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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钰点头。
“姓赵,行六……”沐清脑中电光火石一闪,虽然想到他非富即贵,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位。醉酒当街,因为撞车被抬进来,哎呀,万一那位要是记仇的话,自己的性命……”
沐清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赶紧拉着白钰把他往楼梯上推,“你快去上去,请那位赶紧走。我们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神!还有傍晚撞到他的事你可要多多美言几句。”
“你猜到是谁了?怎么会撞了他?”白钰一听反倒不着急上楼了,回头询问沐清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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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开业大吉
沐清把撞车的事说了个天概,然后指了指天,“是也不是?”
白钰再次点头,算是默认了。
“惨了!撞谁不好撞这位!快,你赶紧去,多美言几句。”
白钰见沐清急哄哄的样子,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上楼了。
沐清两眼一直盯着他敲开了房门,然后进去关上,自己一个人站在楼下,动也不动眼巴巴地望着那门,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天灵灵地灵灵,神佛、观世音菩萨、上帝,各方各路各教派的大神们,保佑我这次一定要逢凶化吉!
沐清双手合十,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念道:“虽然临时抱佛脚有点晚,不过求了总比没求强。”
站了一会,见白钰还不出来,沐清只得坐下来,眼睛时不时还往上看看,手里也没闲着,满上一杯茶饮下,再倒上,重复进行,直到肚子灌了个水饱,再也喝不下。
她就那么手托着双腮坐着,仰头看着二楼,直到那扇门再次打开,赶紧站起身。
白钰在上面招手,示意她上来。沐清不敢怠慢,赶紧上去。临到门口时,白钰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里面机灵点,估摸着就是问几句话。”
“嗯。”
两人进了屋,行了礼。
六少爷上次就是匆匆一瞥,这次他才革正眼瞧清楚沐清的模样。怎么说,没耳洞,脖子上好像也有突起。是男人吧?可长得漂亮了些也单薄了些,但真说是女人的话,似乎有显得柔媚不足英气有余。
六少爷对自己最初的判断也产生了怀疑。
“没想到这店是你的,上次不是说来寻亲的么?”
“回六少爷的话,店是与亲戚家合开的,这次来京里主要就是为了张罗这事。上次在任店,不好言明,毕竟小可和人家是同行,同行相忌……”是同行就要竞争,总不能当着竞争对手的面说我是去探路。
沐清低垂着头,不禁暗叹,虽然白钰说没事,但现在自己还是有点担心。这位的记性真好,连和她这种路人甲说的话还记得,不过以前记得就记得了,最好把今天撞车的事忘了,赶紧走人。
六少爷没想到沐清年纪轻轻就能开起这么大家酒楼,加上她刚刚反应迅速,对答如流,越发觉得她这人有些意思。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六少爷揪着开店的话头问东问西,那热乎劲儿让人以为他自己回头也要开一间似的,急得车夫在一旁直使眼色,人家就愣是视而不见。
此时,沐清才觉得自己印象里那个严肃傲气的六少爷,虽然这家伙已近二十了,身份地位也高得不像话,可似乎骨子里还有他孩子气的一面。
问了大半晌,直到白钰出声提醒,六少爷才依依不舍地准备起身,临走,还不忘说了句,等店开了张,他抽空来捧场。
沐清赔着笑脸应承下,直到六少爷等离去,踉跄地靠在门口,拍着胸脯长舒了口气,幸好没事!
六月初五,宜祈福、开市。
东华门前,樊楼重新开张了,更名丰乐楼。正中两栋南北向,主楼三层,右侧副楼二层,左侧一栋东西向二层,三楼之间层层以飞桥栏杆相连,飞檐翘角,廊檐、围栏上绘着云纹、神仙、百花、鸟兽,雕梁画栋,好不气派。
甫一开张,门口香车宝马,络绎不绝。亦有闻讯而来的看客,也忍不住啧啧赞叹,都欲进楼一观。
谁曾想一蹶不振的樊记酒铺摇身一变成了间规模甚大的酒楼,樊家老爹竟站在门口拱手迎客,满面春风,喜意难掩。
主楼三楼正中窗户虚掩,一人正临窗相向望去。
“你家的那两位哥哥怎么还没到?不会暗地里使坏,来个放火烧屋或是处置了那片桑林?”
“许是不愿面对事实。现在放火谅他们不敢,我父亲已经知晓此事,他们哪里有胆量再放火。”
沐清从窗边走了过来,坐在马明远对面。
“你这主人家怎么不下去待客?”沐清慢悠悠地晃着白瓷杯,看着杯底的茶叶浮浮沉沉。
马明远不紧不慢地答道:“这里的东家是你,你还这里躲懒,彼此彼此!反正有老樊和明阳,出不了岔子,等晚些戏开锣了再下去不迟。对了,白钰呢?怎未见袄矗俊?
“这几日没见着,开张的日子早先定好的,他应该知道,许过些时辰回到吧。”沐清也不敢确定,今日若是再不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自从上次送走六少爷,这人没了踪迹,不当值,家中无人,去送了几次帖子时连伺候的下人都找不到一个,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俩人没聊几句,却听见博士在下面唱声报张莘并几位国公府的小公爷到了。沐清自不能去见张莘,推搡了几下马明远,“这几位可是花钱老手,里面也有你暗下帖子的主,我不能让张莘瞧见,你这个大东家还不亲自出马。”
马明远自然也知道张莘与沐清的渊源,只得伸了个懒腰,佯装不愿,埋怨道:“真不想去,你泡的茶好,我这还没喝几口呢?!”
沐清板着脸,“什么劳碌命,这月余店里的事可都是我一手包办的。这会儿也该你露面了,等会杀杀你家那两位的威风。”
“知道了,姑奶奶!我这就去!我替舒泓悲哀,以后被娘子管着……啊!”
“快去陪客!”沐清一脚把马明远踹了出门,倚在门框上喝道,那架势活脱脱一副青楼老鸨的姿态。
马明远恶趣味上来,故意压细声音道:“奴家遵命!”
沐清扯扯嘴角,手攥成拳,慢慢举了起来。
马明远一见,赶紧抱头就跑,等到了楼梯口,整理了衣衫,换上了程式化的笑脸踱步而下。
等张莘等人去了雅间,沐清才从三楼包厢里出来,去了水榭戏台。
水榭戏台就位于主楼后面的院子。收了那处空置的院子,沐清让人将樊家后院与之打通,划出三分之一挖了一处荷塘,移植上荷花。临湖搭建了座水榭,供做演出戏台之用。水榭传雅乐,荷香飘满院,沁人心脾,又为了此间多了处高雅别致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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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有客到
沐清在水榭后寻到了戏班班主,验看曲目单,问了几句细节,才着人送于前面应酬的马明远。
主楼那边人渐渐多了,喧嚣声更大,沐清想着有马明远和老樊应酬,张莘又在,自己还是不要过去凑热闹,还不如寻个清净地方歇歇。
后面的院子本来就是要开会所,西跨院沐清原打算是用来挖香汤池子,东跨院基本保持原貌,只是在原来基砝上整修整修,就差内部装饰。今日开张不宜动土,沐清把西院的匠人们都打发回去。
这会正无聊,就一个人踱步去了东跨院。
东跨院原来主人家搭了葡萄架,沐清让人打了几把藤摇椅、藤桌和藤杌子摆在藤架下,在这些雕梁画栋的院子里倒是多了些清新的田园气息。什么时候的贵人都一样,追求的是那种调调,吃多了山珍海味,偶尔也要换换清粥小菜。美其名曰,追求生活品质。
沐清躺在葡萄架下的藤摇椅上,凉风一吹,浑身燥热难耐的劲儿解了大半。透过葡萄架的缝隙能看到夜幕上缀着的点点繁星,沐清忽然想起当年蜀地的小院,想起陈愈和钱氏举家回杭州的路上看星星的情景,一晃已经八年了。
今日接到陈愈和陈念的来信,陈愈的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就是钱氏惦记自己,让她有空了回来看看。陈念则寥寥数语,除了程式化的问候语外,只说了万一周转不开或是遇到什么危难,拿着印章去找福通钱庄。
想起小时候在钱氏面前撒娇装可爱,想起老太君轻抚着她的头唤她名字,想起小陈衡刚会走路就追在自己屁股后面跑,想起陈愈一本正经地指点她习字,想起陈念偷偷躲在暗处看着自己不敢靠近……如今已经离他们十万八千里了。等舒泓回来,事情解决了,她一定要早点回去,她真的想他们了!
“想谁呢?”
“想家里人了。”
沐清顺嘴就说,突然意识到这里怎么会突然有人,一个激灵,一回头,借着灯光就看见六少爷站在葡萄架,唇角若有若无地笑意,眼睛亮得能看穿你似的。
今日六少爷换了身暗紫色祥云滚边文士服,腰上束了条玳瑁嵌玉带,头发竖起,戴了顶烟霞纱冠,不繁复但恰如其分地彰显了贵气。长脸,眼睛不大,眼角微微上翘,说实话,他长得并不算英俊,可即使不言不语,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也会表露无疑。
沐清猛得醒过神来,从藤摇椅上站起来,给六少爷行礼,陪笑道:“不知六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家里呆着烦闷,跟白钰打听了今日开张,过来瞧两眼。”六少爷给沐清解释。沐清闻言,往他身后又望了望,六少爷当下会意,又说:“白钰让我打发去送人了。”
“您身边也没留个伺候的?”沐清责怪,怎么就他一个人出现。
“在外面。吴成,你也认识,我那车夫,在外面。”六少爷指了指门口,然后踱步走到沐清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葡萄架子,“你这院子别致,我从后门进来,看见这里亮着灯,就过来瞧瞧。”
沐清有点摸不着这位六爷的脾气,也不敢贸贸然应声,静静站在一旁。
六少爷似乎也不需要她说话,径直坐到藤摇椅上,望着天幕,笑道:“你还真会享受,这地方不错。”
“你若不想起前面听戏看热闹,我去前面让人给你备些点心瓜果送过来。”
“你别去了,叫吴成去。吴成一一”
吴成进来接了吩咐,赶紧去置办。沐清想溜没溜成,只好挺直了腰板站在那里,等着六少爷发话。
“你也坐,别杵在那里。”
“是!”看见六少爷一直瞧着自己,沐清不敢再推拒,但也不能再去睡摇椅了,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