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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之轩忽然就觉得自己活脱一怨夫。
“小紫,为夫到底做错什么了啊……为夫没犯七出吧……”
七出?哀叹到这词儿,凌七王爷忽然打了个激灵,或许在小紫儿眼里,他真的犯七出了。想想自己近来忙活的事情,好像,的确有件事儿干的不地道,小紫儿会有此一举貌似不是没理由的……
前些天少飞那小活宝知道他的宝贝七婶离家出走后找上门来,一脸恨铁不成钢,“欺负了七婶你就准备后悔后悔再后悔吧”,那时他还弄不明白自己哪里欺负小紫儿了,然后再想想自家母后那阴郁了一个月的冷脸两个月的臭脾气,明明白白是在为紫儿出气,连父皇都拍烂了御案直骂生子不肖,当时以为是嫌他折腾兰素的事……
现在好像理清了。小紫儿跟小叶陵跑了,所以自己后悔后悔再后悔;母后气自己三心二意结果害她的得意媳妇儿跑了;父皇骂自己么,估计是嫌自己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实在有辱他老人家光辉灿烂的风流史。
小紫儿嫌自己红杏出墙了。
终于得出这一伟大结论的凌之轩刚想欢呼雀跃忽然就想到自己是被抛弃人了,心情一下子又跌入人生的低谷。
日月可鉴,他心里只喜欢那只叫做皇甫雪青(也就是他的小紫儿)的狐狸精。那个江兰素他不爱啦,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对人家姑娘的一片痴心负责一下,所以就去找父皇谈了,哪里知道他家的小紫儿那么严格地执行当时戏言写下的夫纲啊……
小紫儿的话迟迟地响起在他脑子里:“姓凌的,夫纲第一条,红杏出墙,出!”
凌之轩发誓,他再不敢招惹任何有可能缠上身的女人了,他再不敢随便忘记小紫儿的戏言了,他一定会恪守夫纲的……
“小紫儿,为夫知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威摄天下的恪亲王殿下在自家寝室里发出连深闺怨妇都自叹不如的怨夫之声。
门外,又来打听消息的小世子凌少飞犹豫了半天,还是无奈地挥挥小手,摇摇小头,一脸沉痛悲惨地喃喃自语:“绝不可以进去的,绝不可以,七叔知道我发现他这么丢人的小男人面一定会给我好看的,一定会的,我还是维持他高贵雍容大度潇洒帅气英俊高大伟岸风华绝代仪态无双神鬼莫近俊美无俦风度翩翩聪明智慧灵气逼人百毒不侵万人敬仰的伟大形象吧,省得洛阳千万美人伤心欲绝为偶像走下神坛而哭天抢地痛不欲生生无可恋寻死觅活死去活来……”
安慰自己一番,小世子很心安理得地笑笑,继续躲在窗子底下偷窥他亲爱的七叔那难得的一声声缠绵悱恻的哀叹与忏悔以及浓浓不断的相思之情。
“七叔啊七叔,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娶七婶娶了七婶也不要爱上七婶爱上七婶也不要娇惯七婶娇惯七婶也不要得罪七婶得罪七婶也不要以拈三搞四的方式得罪莫怪小侄我没提醒你啊不是我的错啊你要泄愤要发脾气别找上我啊我比窦娥还冤啊所以我是无罪的上天不会忍心惩罚我的……”心里嘟嘟囔囔嘟嘟囔囔,小世子已经在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悲惨世界寻找出路,跟七婶关系好不是他的错,但因为七婶而受株连就是七婶的错了。
“不过,嗯,”尚有丁点良心的凌少飞世子觉得自己不应该太自私只顾及自身感受,毕竟里面的怨夫是他亲叔叔,俗话说血浓于水啊,该帮衬就帮衬一点,不能让自家人丢了身份不是?“小侄我会记得在将来某一天将七叔你的肺腑之言告诉七婶的你就放心吧啊……”
凌之轩就这么倒霉又无辜又不自知地被凌氏皇族最古灵精怪的小孩子列入整蛊名单。
这门是进还是不进?凌之轩在心里挣扎了又挣扎,还是推开了那扇青木雕花大门。
苍苔寂寥,水仙默默,珠帘深深,空气里漫着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熏香,江兰素的居室一向如此淡雅无光,不似自家王妃那般繁盛热闹。想及次,凌之轩苦笑一声,再一次确定自己是栽在小紫儿手里了。
江兰素坐在软席上刺绣,她本不擅平常女儿家的手艺,只晓得琴棋书画诗酒花,风月场里玲珑八面,但如今既要从了良人,自是要学着,也不可丢了七王爷的面子,让人指点他的不是。
凌之轩看着那丝毫没察觉到有人进来的美丽女子,心里还是泛起丝丝叹惋。
“素儿。”
江兰素抬起头,温婉地笑笑,放下手中伙计,起身向凌之轩问了声安。她比小紫儿更像大家闺秀,更知书达礼,也更富有才情,甚至还比小紫儿有女人味儿——凌之轩就是这么跟自家父皇形容的,绝对客观公正,但即便如此,江兰素还是江兰素,小紫儿还是小紫儿,纵使是云壤之别,也就是如此了。
“素儿,本王今次前来,可叨扰了你?”
“王爷说的那里话?素儿这门怎敢承王爷叨扰二字?折煞素儿了。”
江兰素学习女工不代表放弃原始资本,知书达礼是她最擅长的,也是证明她非寻常风尘女子的第一手证据。而且,正是这不染泥垢的性子,才让她有了今日。
一盏茶过,二人问答进退有度,可不是典型的君子淑女么?凌之轩虽是抱定了与卿决绝的主意,仍是要感叹一下自己居然会做出这般自己找罪受的抉择。
“素儿既居闹市,可听说了本王王妃离家之事?”
“是,有所耳闻。爷,娘娘果真不在府里了?”江兰素也说不上是喜是悲,她本无为恪王正妃的念想,只愿为伴君前,而如今那王妃私自离府,又有与人私奔的谣言传出,想这大逆不道之举,自是免不了责罚惩戒,怕这正妃之位难保,不过却是给了她一丝希望。但居京师几月,关于那娘娘的言论她也略有听闻,恐不是一般千金之女,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若是闹得太大了,她怕是也免不了被牵扯进去。今次凌之轩这一问,更令她觉得恪王妃是她避不过的一关。
凌之轩自是明白江兰素心中所想,不由莞尔,或许这江南佳丽还没听到那则关于他惧内的流言,否则也不会如此风轻云淡,只是微微挑眉梢。
“不在。”叹口气,“诚如素儿所言,这相思的滋味,果真是难以言语呢!”
“爷?”江兰素忽然明白了些什么,身子倏然一颤。男子在心仪他的女子面前直言其对令一女子的相思之苦,那似乎没有别的意思了——三千弱水,那一瓢在别处。凌之轩的心,终究没驻留在她身上。
水殿龙舟
兴国民风相当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大事没有,小情偶发,地方官要想升迁不指望评个神探什么的,只寄希望于混个清正廉明之类的,那些个遇到杀人放火的简直就是众人顶礼膜拜的偶像,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而兴国女子也是美丽端庄,温柔娴雅,知书达理,是为□子的不二人选,兴国男子英勇善战,大方慷慨,英俊潇洒,是为人夫婿的上上之选。所谓人杰地灵,既有如此之杰人,那地方当然也就是钟灵毓秀宛如仙境了,山清水秀,天蓝云白,草原茫茫如浩瀚大海,每日马嘶牛么,其乐融融——
这是贴在边境的广告,推销的产品是兴国。看这言辞文路,绝对不是莫朝人的恶作剧,大白话还没流行开,莫朝人还没脸露自己这么没水平。能做出这种事的,大概也只有“民风淳朴”的兴国英雄了。
真是服了这些人了,这兴国是不是没人了?居然用这么狗血的方式招人入国,如此行事作风,连营销专业的小女子我也叹为观止。
“小姐,这,这是什么意思啊?”落儿下巴都要掉了,大概是不能理解推销的现实意义。
叶陵笑出声来,一脸阳光地看着我,“王妃娘娘,这不是要诱我大莫子民叛国么?身为皇亲,你应该做些什么呢?”好奸邪的嘴脸。
叛国?我有什么本事啊?我能阻止吗?我要真有本事,在二十一世纪就阻止大好青年流失美国了。不过,这兴国真是比美国还可恶啊,居然在人家家门口示威,讨厌啊——也好可爱啊!真想见见这广告的创作者。
“小叶陵你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了,本王妃当然要反击了!纸笔伺候!——叶三少您掌笔,我那字儿……”
刷刷,跟我拼广告,你还嫩了不是一点半点,也不看看我是看什么长大的!
“天才第一步,莫朝看瀑布!”
“好锅瓢,莫朝造!”
“莫朝好,才是真的好!”
“莫朝,缔造世界秀发之美!”
“莫朝,丝一般的感觉。”
“看美女,还是莫朝好!”
“相公,我选莫朝的。”
“莫朝人,我看行!”
“爱上莫朝人,从我做起。”
“莫朝美人,总有一款适合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莫朝国门外,你却不让我进去。”
……
把广告贴的满墙都是,我们仨得意地笑,手拍手,特想来个普天同庆,可惜现实不允许啊,没那个绝佳条件。
“话说,叶三公子有没有见过像我这么爱国的王妃?感动了吧?好想拥抱自己,让皇上给颁发个勋章什么的啊!没勋章发点物质奖励也是好的啊!没物质奖励给点精神奖励也无所谓的啦!赏两个绝世美人给小女子亲亲勉强可以接受啊也!呜呜,后宫美人在下也不嫌弃啊——这么点要求不过分吧?人家好歹也是功勋了呢!给皇甫家争光的同时,也顺便多给凌家争光啊!是不是?”
叶陵赠送一特大号白眼,美美的脸都扭曲了。我有罪,居然破坏这世界的美好。
落儿拉拉我的袖子,干咳了两声,“小姐,你亲口说的,做人要低调,低调。”
低调?是,低调,要低调。我说过为了躲避追踪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绝不能丢脸地让人给找到然后像被捉奸在床的奸夫□一样被装在猪笼里滚回去。
“对,落儿,你说的太对了,我们一定要低调!”拍拍落儿的肩,一脸的大义凛然。装,我最擅长装腔作势,不就是低调行事么?我就完全没有存在感地混,小菜一碟。
落儿翻个白眼,嘟嘟了一句,跑到叶陵后面去了。我没心没肺地笑一笑,全当没听见她说什么。可是,就是忍不住,于是,很大无畏地啊了一声,腹诽某人他爹。
太高调是会惹祸上身的,太低调也是会惹祸上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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