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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你过来一下。”白娴安吩咐道,瑶贵妃没有动,“贵妃,孤在叫你。”白娴安加重了话语中的分量,众目睽睽之下,瑶贵妃不敢逾越,不情愿走近白娴安。
白娴安目视前方,闲谈的语气,老友一般:“贵妃,你想扳倒我,怎么准备这么不充分呢。”
瑶贵妃展颜一笑,轻声软语:“娘娘切莫怪责,嫔妾也是为了后宫纲纪,无以规矩不成方圆,上行下效后宫才能和谐,做错事一定要有相应的惩罚。”
白娴安赞同道:“是,做错事一定要受到惩罚,我双手双脚都同意,就让我们比比快,看看证人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这场宴会还有些时候才能结束,一切胜负未分。”
瑶贵妃没有回话,笑得更加得体温和,连眼底都荡出柔缓的光芒。
白娴安侧目使了个眼色,凌姿渐渐淡出了众人视线。
宴席初始一派祥和,宫嫔之间刚刚经历过一场内斗,除了三位高位的妃嫔言笑晏晏,其余的宫嫔看上去都心事重重。
瑶贵妃丝毫不受影响,镇定自若;惠淑妃依旧高高的抬着她的头,傲视众生;靖德妃仪态端庄,举止秀雅。
总觉得这三位宫嫔都不简单,但是害皇帝的一定是瑶贵妃,皇帝神志不清,像个孩子一样教一句说一句,就像刚才在长生殿,瑶贵妃在他耳边低语悄声教他说话,一句一字都是瑶贵妃在掌控,因此她才会有恃无恐,当场发难。若不是白娴安一眼看穿了瑶贵妃的把戏,一把将她从皇帝身边拉下去,隔断了联系,或许现在她已经从皇后位置上被拉下马了。
新一轮的歌舞结束,昭华公主突然站起来道:“皇后娘娘,今日,您献舞吗?”眉宇间是势在必得的戏弄之色。
白娴安轻抚着白玉酒杯杯口,斜眼扫了突厥公主一眼,笑道:“一天时间,看来公主并没有想明白。”刚才想事情想得太投入,倒是把这个胡搅蛮缠的公主忘记了。
昭华公主利眼横过去:“皇后娘娘,您说的话我不明白和您的献舞有什么关系,是您在推脱吗?”
“当然不是推脱,从昨天到今天,孤从未想过献舞,一刻也没有。”片刻之后,白娴安抛开了后宫琐事,全神贯注开始和昭华公主周旋。
突厥公主快速站了起来,轻蔑道:“或许,现在的情况容不得皇后拒绝。”
皇后娘娘请三思;水中映;正文;第五章皇后的胜利(一)
“为什么孤不能拒绝呢”白娴安反问,“孤是大雍的皇后,一国之母,天下女子的表率,皇上是大雍的天,孤是大雍的地。孤给你跳舞,公主,你,没有这个资格。”
突厥公主激愤得脸色铁青,突厥王子截住了她的话,笑道:“皇后是什么意思呢,大雍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这在突厥是很平常的事情呢。”
白娴安肃然道:“昨日孤就说过了,各国文化不同,突厥可汗可以与众同乐,在突厥是稀疏平常的事,在大雍闻所未闻。”
突厥公主尖锐道:“你是在藐视可汗吗?”
白娴安痛心疾首忍了忍,尽力和颜悦色道:“公主啊,你呢,是不是好好听听我说的话再开口呢。我呢,真没这个意思。”。她已经临界爆发边缘,她以前上班和蛮不讲理的人周旋都没这么累,甚至忘记了用皇后的称谓。
“皇后,大雍号称礼仪之邦,可你先是对可汗不敬,现在又对我无礼,这是礼仪之邦该有的风范吗?”
白娴安几乎要拍案而起了,这简直荒谬,刻意曲解她的意思反过来大加指责,是可忍孰不可忍。在她即将爆发的一瞬间,一声清雅低沉的笑声响起:“突厥公主,你这样对皇后说话在大雍是大不敬的哦。”
白娴安循声看去,眼睛一亮,心里一荡,好英俊啊。浅浅的梨涡,深邃的眼神,英挺的鼻梁,怎么看怎么帅,仔细盯着看了一瞬,有点眼熟,艾玛,这不是花公鸡吗?
他身着的紫色皇亲朝服,将他之前浮躁夸张的形象上升到沉着内敛,英武从容的精英程度。人靠衣装啊,白娴安赞叹着,眼睛着火似的燃了起来。
“鲁南王这话岂不可笑,我又不是大雍之人,何必寻着大雍的规矩走。”昭华公主不屑道。
鲁南王笑意更深:“公主所说在理,公主不是大雍中人,见到圣上不跪合情合理,对皇后所言其中深意不明白而胡乱猜测也是情理之中,皇后知书达理,学识渊博,她的话就连大雍普通百姓都要参悟才能理解一二,公主是异族,不明白实属正常。”
昭华公主沉声:“鲁南王的意思是我无知?”
鲁南王不卑不亢,笑如春风:“换做小王去突厥,一样无知,这不过是一件平常小事,公主何必介怀。”
“哼,我对大雍文化的了解一定不在你之下。”昭华公主傲然道。
鲁南王讶异:“公主和王子这么了解我大雍文化吗,但是公主一行这几日犯了我朝大忌好几件事,小王还以为公主和王子是对此不了解,原来,是明知故犯,有意挑衅?”
尚书令嘲讽道:“蛮族就是蛮族。”
白娴安幸灾乐祸:“自己打自己脸,啪啪啪。”好样的,花公鸡你果然不同凡响。
鲁南王也在沾沾自得,翘起小拇指端起了茶杯,白娴安燃烧着的眼睛被这杯茶扑灭了,兰花指!
昭华公主还要在说,被突厥王子拦住了,好几个官员掩不住笑意,直把他们当笑话来看。他阴鸷扫了鲁南王一眼,笑道:“公主口不择言,只是嘴硬而已,并非此意。”
昭华公主突然一笑,恭敬道:“是昭华言语不当,昭华愿表演鞭舞以示歉意。”
白娴安撇撇嘴,这个傲慢狡诈的公主突然温顺起来要表演鞭舞,甚至道歉,肯定有事,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白娴安打起十二分精神。
昭华公主抽出腰间的鞭子,挥鞭,走步,旋转,行云流水,一套动作刚柔并济,鞭子乖觉的在昭华公主手中左右摇摆,白娴安也不得不佩服,是个牛人,力道和姿态融合的恰到好处,你以为是舞,但是呼啸的鞭声又会告诉你,这不是。
猛地,昭华公主停住了步伐,抬眸不怀好意看了白娴安一眼,利落的走前两步,手中的鞭子一抽朝白娴安直面甩下去,由她的眉心而下打碎了她正前方的白玉酒杯,鞭子带过的劲风刮得她面颊生疼。好准,这是白娴安唯一的想法。
鞭舞终了。
没有人鼓掌,大雍群臣已经怒不可竭,怒斥声一声盖过一声,突厥王子和使臣也吓了一跳,突厥王子脸上终于退下了进到扶安以来一直趾高气昂的样子,有了一丝焦虑,镇重道:“小妹娇纵惯了,希望大雍皇帝皇后海涵。”
“好!”出乎意料,白娴安带头鼓掌,突厥公主得意的笑僵了一僵。
白娴安顺手拿起桌上一粒葡萄,走下凤座,放在头上站在突厥公主五步之外,道:“舞虽然不能为公主而跳,就配合公主的表演吧,宾主尽怡。公主鞭法了得,区区一个葡萄,一定能手起鞭落。来!”她大喝一声。
昭华公主呆愣当场,几个大臣进言:“娘娘三思,长鞭无眼,娘娘凤体为大啊。”
昭华公主眼珠子转了一圈,甩了甩鞭子,一笑:“娘娘,确定吗?”大雍崇文轻武,在突厥人眼里,大雍的人民和突厥的牛羊一样,软弱。她根本不信白娴安有这个胆量。她的鞭子在空中划过猎猎劲风,声音响亮,足以造成震慑力。
白娴安很休闲也很坚定:“当然,公主当众甩鞭一定技艺了得,一定能准确无误打中葡萄而使孤发髻纹丝不动。”
昭华公主明白了,这是一个局,白娴安在挑衅她,她顺着白娴安的笑,看向了她头上的葡萄。
一粒小小的葡萄稳稳停在美人鸢尾上,美人鸢尾撩着一缕发丝,尾端的细碎银片流苏轻盈纤巧,清风一过便能让她迎风起舞,要想纹丝不动击落葡萄,几乎不可能。白娴安料定昭华公主冲天的本事,也拿不下这个要求。白娴安这般做一来展示自己的勇气,二来要叫昭华公主难堪。
昭华公主没动,直勾勾的盯着她头上小小的葡萄,眼底是不服输的怒意,这是个难题,她在犹豫。
“公主?”白娴安唤了一声,催促道。
皇后娘娘请三思;水中映;正文;第五章皇后的胜利(二)
大殿内鸦雀无声,大雍群臣紧张着,突厥使臣团紧张着,白娴安得意着,昭华公主踌躇着。
不合时宜的,鲁南王笑了起来:“娘娘,远来是客。”
宰相意味深长一笑,点头道:“是啊,为难客人不是大雍礼仪之邦该有的风范。”
这些话已经是嘲讽甚至轻视,突厥使臣一行脸色阴沉,昭华公主眼底燃起了怒火,攥紧了手中的鞭子,死死盯着那粒小小的葡萄。为了突厥的尊严,为了她的尊严,她也要奋力一搏。忽然,她骄矜一笑,傲视众生:“娘娘你准备好了……”话说到一半,白娴安正打算悠然回话的时候,她起手挥鞭,趁着白娴安分神,堪堪打落那粒葡萄,浆水四溅,糊了白娴安一脸。
白娴安的表情就定在脸上,很难看,是在生她自己的气,她还美滋滋的等着看好戏就被溅了一脸浆汁,毫无防备。
昭华公主用了巧劲既打掉了葡萄,也让白娴安发髻纹丝不动,正在得意环视,大雍群臣的脸色都很难看,她快意道:“皇后娘娘,您觉得我的鞭法如何?”
白娴安抹了抹脸,简直难堪,她还在艰难搜刮词汇应对昭华公主的寻衅,只觉得发丝一动,美人鸢尾滑落在地,奏出了一声悦耳的音符。
她很不厚道的不加掩饰,笑了。
这一笑,突厥王子和使臣本来怡悦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
昭华公主像是受到了很大的侮辱,尖刻地喊道:“你竟敢羞辱我!你不怕突厥挥军南下吗?”
白娴安底气一足,气势又上来了,不理会她的尖叫,她拍手称赞道:“公主鞭法出众,着实了得,佩服。可是”她语气一转,冷然而威仪,“公主蛮不讲理,蓄意挑衅,即使因此破坏两国和谈,我也不惧。”先礼后兵,泰然洒脱。
“哼,即使开战你也不怕吗?这样大雍会陷入一片战火之中!大雍根本抵挡不住我突厥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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