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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蔺大人这样的奇葩呢?我们接着往下看……
、剖白
蔺程已经看出她所想,摇头道:“他二人是一见钟情不错,但好在没作下什么荒唐事,虽然过程颇多波折,最后也是明媒正娶,只是我母亲从此再未受过族中半点荫庇罢了。”
余庆元暗自叫好,这时代的大家女子,能有这样的勇气和骨气,最后还能在和家族的抗争中成功,实在难能可贵。见蔺程的人品教养,想来他的父亲也是值得这样一份倾心的。
“令堂如此重情,殊为不易,在下实在佩服。”余庆元诚心诚意的赞道。
蔺程笑笑,继续说道:“我母亲任性,本是我外祖父疼出来的,她若坚持,家中其实也不能拿她怎样。也有侥幸,毕竟是幼女,家中两个姐姐嫁得好,对她便没有旁的指望。好在我父亲并不是那轻浮薄情之人,一直待我母亲是极好的。不要说从未有通房妾室,她生了我之后,父亲见她辛苦,竟再不肯让她生,所以家中也一直只得我一个独子了。”
先放下古人如何避孕这个问题不想,余庆元最大的感想就是,蔺程的爹真是古今难寻的好男人!但为了保持自己“古代男人”的立场,她也不好如此称赞,只拍马屁道:“大人如此,哪怕只得一个,却比那不成器的子孙满堂强得多了。”
蔺程不接这话,还是讲自己的故事:“我母亲在闺阁中的时候,家里也是给读书的。她若不是自作主张女扮男装的去了书店,也遇不到我父亲。所以我的学问,有父亲教的,也有母亲教的。”
余庆元听见“女扮男装”四个字,还是心里发慌,所以这次没敢接话,只继续听蔺程往下讲。
蔺程瞥了他一眼,忍住笑继续道:“我从小用功发奋,说来可笑,不是为别的,只是为了出人头地而已。因为父母招来的流言甚多,旁人看我的眼光不同,加上表亲中非富即贵,我想着只有将书念得比别个好,官做得比别个大,才能令他们都服我。”
“大人如今可觉得得偿所愿了?”余庆元现在觉得蔺程做官的能力和动力来源都说得通了。
“难说。”蔺程示意余庆元喝酒。“书念的定然是不够好了。其实我父亲若是肯走科举仕途,定是要比我强出许多的,只是他心不在此。我中举之后,两人如释重负,连书院都不再开,干脆结伴云游四海去了。如今又认得了你,觉得自己的学问比你,也都尚有差距,只是再没什么动力苦读进益罢了。做官一事,浮浮沉沉,我也曾官居一品过,欣喜过后,亦难免兴味索然。想来战战兢兢做到留得一条命告老还乡,已经是幸事,还不比如今,能为百姓谋些生计福利,有得力知己相伴,来得踏实。”
被称为“得力知己”,余庆元受宠若惊,完全不顾自己已经喝了多少,忙又敬了蔺程三杯。
蔺程满意的点点头:“私事亦然。我父母如此的好处就是,他们从来并不催我传宗接代,连当年我纳那两房侍妾,都颇不以为然,殊不知这世上并不是每人都有如他们般好运的。哪里就有那样巧的事呢?在那一时遇到那一人,又得以携手终老,能如此这般的,怕是十个里也没有一个罢。”
余庆元此时已经晕晕乎乎,随口附和道:“可不是!如此说来,知己眷侣,正是比功名更难得的东西——对了,大人难道没订过亲?”
余庆元有这一问,也是因为隐约记得江锦衡之前跟她说过的八卦,兼觉得蔺程虽然有可怕之处,但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没人盯着不科学。
蔺程也不避讳:“当年初入官场,为了联姻助力,订下过一门亲事,不知是那家小姐的幸运还是不幸,还未过门,就香消玉殒了。再后来,联姻助力对我来说反而不是好事,我也就安然不再谈这些……”
“庆元,你呢?”蔺程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牢牢盯着余庆元酒后遍布红晕的脸问道:“你如此醉心仕途,也是不纳不娶,又是为什么呢?我将家中同自己的事都同你说了,你便别再拿那天煞孤星的一套来敷衍我了罢。”
余庆元被他突然一问,也有些心惊,只是方才听故事听得投入,加上酒精和氛围让她放松了警惕,头脑已经跟不上这样算计,茫然的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蔺程也不急,拿手覆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用力,只使指腹缓缓的摩挲:“我只觉得与你格外投缘,莫非,你同我一样?”
余庆元被他的话和动作吓得酒醒了一大半,腾的抽出手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人……我们不一样,太不一样。”
“哦?”蔺程也不恼,只欺身上前,将脸凑在她面前。“那你倒是说说,何处不一样?”
余庆元能感觉得到他带着酒气的呼吸,马上觉得自己腿都开始发抖了。认识了这么久,也听说过流言,怎么就没想到蔺程是个真的断袖呢?想来自己本来就有些女气,又不近女色,平时对他的暧昧态度想是也没瞒过他的眼睛,会引来怀疑觊觎也完全说得过去。蔺程今日有备而来,若是不拿出那最有说服力的理由,她怕是不好脱身了。
“我……我不是大人喜欢的类型!”她负隅顽抗道。
“我倒觉得你好的很,你何不说说我喜欢什么类型,嗯?”他不退反进,这句话是对着她的耳朵低语出来的。
“大人!”余庆元被他的气息扰乱了思绪,心一横,摊牌道。“我与你最不同之处不是旁的,而是我本是女子,而你是男子。你不会喜欢我的!”
她匆匆说完,偷看蔺程脸色,却没找到到她想象中的震惊和愤怒。只见蔺程连眉头都展了,露出个她从未见过的微笑,站起身来,背过手去,也不看她,而是望着天边一轮明月,悠悠的说:“庆元,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亲口告诉我呢。”
余庆元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原来蔺程今日设局,就是为了要她自己坦白。他早就心知肚明,都怪江锦衡当初八卦留下的印象太深,她只念他是断袖,全没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如此这般,别说她放松了警惕,就算是有备而来,也想不到他会如此行事吧。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继续试探蔺程为何要逼她坦白,而不能再纠结于刚才那个局本身了。
“你从晋地回来之后。”蔺程转过身来,仍坐在她对面,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余庆元虽然勇敢的迎着他的目光,但心里更乱。
“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既知道的这样早,为何后来还能若无其事的待我?”
“晋王当时暗地里查你,我见他行事蹊跷,又见到你本是双生兄妹中的一个,便猜到了,之后再看你,就处处可验证。”蔺程到了这时,也不再相瞒,解释得简短又明白。“至于所谓若无其事的待你,倒并非我有意请君入瓮,只是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余庆元罢了,我并没有备下对男余庆元和女余庆元的两套面目。”
余庆元听了这话,又气愤,又感动。被瞒了这么久,刚才还被那样下套,她自然是气得肺都要炸了。但想到之前种种,蔺程从未因她是女子,就对她有任何不屑不信之意,更没有轻辱的行为,反而委以重托,给予指点。这一份尊重,又令她感动得想哭。再加上拿不准他刚才挑逗之语到底是为了诈她做戏,还是有几分真心,一时间心头纷乱,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你今日又为何逼我同你坦白?”她仍是不依不饶的问道,好像不是她的惊天秘密刚被人戳破,而是她握着蔺程的把柄一般。
蔺程见她眼眶发红强忍泪水的样子可怜,虽有些心软,但并不想功亏一篑,于是继续逼她:“你看事情一向清楚有见地,就是和自己相关的事上总是有意糊涂。如今你不妨先莫问我,倒同我说说你觉得我为何要如此行事吧。”
余庆元再忍不住,眼泪刷的冲出眼眶,竟是痛哭起来:“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再受不了这些,求你就让我装这一时糊涂吧。”
蔺程硬生生忍住了要拉她入怀安慰的冲动,只长叹一声,用平淡无波的声调说道:“今日且先如此吧,只是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回去再好好想想,早些想通,早些来同我说。”
说罢,他再不多看她一眼,拂袖扬长而去。余庆元自己在亭中又哭了一阵,才失魂落魄的走回了衙门里的小院。
作者有话要说:小余的乌龟壳被戳破之后很可怜啊。蔺大人的手段你们怕吗?连假装断袖都不在话下,所谓有节操,也只是为了满肚子的阴谋诡计服务的假象吧!
可怜作者给创造的花前月下,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调令
她又醉又累,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失眠,而是回了房连衣服都不脱,倒头就睡。只是睡到后半夜三点左右的时候,又突然惊醒,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竟再也睡不着了。
就像是艺术家的灵感突然来到一样,她仍不知道蔺程的终极目的是什么,但却突然将他对她的态度看透了。那态度从始至终都是一致的——他的所作所为,无非都是为了要她主动卸下所有伪装。这期间他的节奏有时不慌不忙,有时又如昨日那般苦苦相逼,有时不用她说,他自己就点破了。他们初识时她对他莫名的怕,也正是下意识对这种探究的抗拒。
然而她真的怕他吗?他这样吓她瞒她,她恨他吗?黎明前分外沉重的夜色令她的思维格外敏锐。为何非要只看他的态度呢?难道她对他是怎样的心情,不是同等重要、而她却一直在逃避的东西吗?如果说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他无法用他的手段获知的,那一定就是这她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的事情了。
余庆元睁着眼望着窗外的天光渐渐变亮。当她愿意面对的时候,想清楚一件事情就并不要太久,而且她发现自己毫不介意将那些能说出口的如实告知。
“抱歉,打扰了。”
她未等天大亮,就去敲蔺程的门。蔺程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请她进去,她就道了声歉,自己走进房中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