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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她陷入了两难之中。
婴儿占据了她的床,钱多多只能趴在桌子前小睡了一会儿。可即便是在睡梦中,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
先是被人下药绑架,之后在乱葬岗醒来看到鬼火,再然后遇上孕妇产子,她是赶鸭子上架一直忙到天亮,好不容易回了府沐浴更衣后本该好好睡一觉补补眠,却又忙着去看望青梅……
真的把她累坏了!
却不知,在她睡着的时候,左手腕上的玉镯忽然流光溢转起来,床上的婴儿倏地睁开一双妖异的绿色眼眸,只不过一瞬间,又轻轻地阖上眼皮。
由始至终,没有任何人看到!
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占据着钱多多的床铺,仿佛只是一个正沉睡的初生婴儿。没有人知晓,这玉镯的光芒,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养分,不仅能让他不再感到饥饿,还能让“他”快速成长起来。
就在小婴儿闭眼眼的同一时间,百里之外,杭州方府某间客房里盘膝而坐的一位老者,却倏地睁开了炯炯有神的双目。
有妖气!
这位老者,正是老乞丐!
钱多多当初穿越而来,遇到的第一个人。虽然两个人分别了十五年之久,可老乞丐的容貌并无任何变化,反而双目愈发有神。
在他的隔壁房间,何焕正在翻看账册。
自从数年前,钱多多一去不返后,何焕就一直住在方府,放弃了好不容易考取的功名,成了一位管账先生。
一阵敲门声响起!
何焕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的老乞丐,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开口唤道:“爷爷!您怎么醒了?饿了吗?”
他早就改了对老乞丐的称呼,和钱多多一样,称呼老乞丐为:爷爷。两个人这些年一直相依为命,他也一直把老乞丐当自己唯一的亲人看待。
老乞丐倏地抓住何焕,急道:“走!我们走!”
“爷爷?我们要去哪里?”
“海宁!多多回来了!她在那里!”老乞丐急切道:“快走!我们去找她!”
“多多”二字,让何焕倏地身形一震。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忙问道:“爷爷,您怎么知道的?多多真的回来了吗?她没事吗?她还好吗?”
“她……”老乞丐欲言又止,道:“见了不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做什么?走走走!”
“等一下!爷爷!”何焕道:“就算我们要走,也要和方老爷道个别吧!”
“来不及了!我们再不快去赶过去,只怕多多会有危险。她身边……她身边……有妖气!”老乞丐很急。
“妖气?爷爷!您说的是真的吗?”何焕有点难以置信。
“费什么话!多多可是我亲孙女!你小子走不走?”
“走!当然走!爷爷稍等,我留张纸条。”
“快点!”
张焕转入房间,拿起笔,在纸上匆匆留书后,便和老乞丐踏上了去海宁的路。
那张纸上只简单写着:方老爷,吾与爷爷前往海宁寻访多多的下落。来不及当面辞行,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在他们走后不久,府里老管家前来找人,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这张纸条。当即拿着纸条速去禀告了方明夫妇。方明一看到“多多”二字,顿时眼前一亮。可他身边的妇人,却失神打碎了茶碗。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钱多多的贴身丫鬟,若兰。
“管家!快快准备马车!我们即刻动身去海宁。”
“不许去!”
“夫人……”
“老爷!您先听我说。何焕他们只是去寻访,并没有说已经确定了她就在海宁,您这么急冲冲赶过去,万一又像以前那样只是空欢喜一场呢?”若兰勉强镇定,苦苦相劝。
“可万一……”
“老爷!您就在府里安心等消息吧!若果真找到了她的下落,何焕他们一定会将人带回来的,若是找不到,他们爷孙俩也会自行返回的。您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我等不及,想亲自去一趟。”方明心急。
若兰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哭泣道:“老爷!你忍心把我一个妇道人家丢在府里吗?忍心将我们的一对儿女弃之不顾吗?我知道老爷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她,可我们母子呢?在老爷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位置吗?”
“这……夫人莫伤心!我……不去便是!”方明艰难出声。
“真的?”
若兰破涕为笑,依偎在了方明肩头。管家轻叹,转身离开了。方明怀里拥着自己的妻子,眼神去透过厅外的天空,望向了海宁的方向。
多多……
这个名字,是他心底永远的伤痛。他多希望此时便能飞奔到海宁,也去寻访她的下落。这也是十五年来他唯一一件他没有放弃的事。他不相信她会葬身水灾之中,更不相信她再也不回来,虽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可他始终不放弃寻找。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消息,他如何能不激动?如何能不心急如焚呢?真恨不能能插翅飞去海宁!
可是,可是,他已然成家!
即便找到了她,他与她之间也再无可能了吧?当年他将若兰安排在她身边,已然是对她不起。曾经口口声声说“此心永不移”的他,居然娶了若兰,辜负了她,他还有何面目见她?
思及此,方明的眼眸瞬间黯然。
造化弄人!
若是十五年前,没有那场水灾,没有她的突然失踪,会不会今时今日的境况,又大不相同呢?
方明犹豫着开口道:“若兰!当年……”
若兰扬起笑脸,问:“老爷想说什么?”
看着这一张陪伴了自己十五年,为自己生了一对儿女,已有了皱纹的容颜,方明无声一叹,咽下了满腹心事。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孩子们去哪了!”
“老爷怎么忘了?这个时间,他们去学堂了呀!”
“对对!瞧我这记性!”
“老爷肯定是累了!要不回房先歇会吧!等午膳时间,妾身把饭菜送到房中。”
“好。”
方明深深看了已三十有余的若兰,转身朝卧房走去。某个身影,或许只能一辈子留在他的心灵深处。而与他朝夕相伴携手老去的女子,再也不可能是他心底的那个她。
是遗憾!
或许,也是另一种幸福。
在他离开后,若兰撕烂了何焕那张留书,碎了一地的纸末纷纷飘落在地,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
为什么?
不是死了吗?不是消失十五年了吗?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恨!她好恨!
326。第326章 他是妖魔
海宁城。
傍晚时分,何焕和老乞丐赶到了査府。可是看门的家仆看二人的穿着,竟将二人拒之门外。
“让我进去!我找人!快点让我进去,否则的话等下我孙女出来,有你们好看的。”
“呦呦,难道我们还怕你一个糟老头子不成?你不就是一个讨饭的吗?睁开眼睛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査府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去的吗?识相的快点滚!”
“哼!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胆敢瞧不起我老叫花!等着!你们给我等着!”老乞丐气得火冒山丈。
何焕忙上前,施了一礼,说道:“两位小哥,敢问府上是否有一位姑娘姓钱?”
“没有没有!”一位门房不耐烦地摆摆手,想着早点把这两位衣衫脏污之人打发,懒得多费口舌。可他身边另一人却愣了下,将他拉到了一旁。
“兄弟!你怎么忘了兰苑那位主子?她不正是姓钱吗?要不去帮他们通传一声,免得出什么岔子回头被罚的还是我们兄弟。”
“这……好吧!”那凶巴巴的门人,转身冲着何焕问道:“你们是哪里人?报上姓名来,我们才好帮你们通传。”
何焕忙回答:“鄙人姓何,单名一个焕字。这位老人家是钱姑娘的爷爷。有劳两位了!”
另一人暗记于心,转身进府通报去了。
书房内,正在练字的査瑜,笔势一顿。
“你说来人姓何?”
门人答:“是的!爷!他们说要求见一位姓钱的姑娘。小的从未见过他们,只好让他们在外等候,特来禀报。”
査瑜搜寻记忆,并没有一位钱多多熟悉的何姓亲人,估计又像往常一样,是她在街头施舍了几两银子的乞丐,借故来攀亲的。他头也不抬道:“不认识!打发了吧!”
“是!爷!小的告退!”
査瑜继续练字,那门人毕恭毕敬地退出书房后,一路朝府门走一路心里憋着气。早知道就不发善心替那两个乞丐来通传了,爷虽没责备他,可心里肯定会怪他办事不利。
“晦气!”
门人低咒一声,来到了府门前。何焕刚迎上来意图追问,却被那门人一把推下了台阶。
“走走走!我们爷说了,不认识你们。”
何焕一个脚步不稳,狠狠摔倒在地。老乞丐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冲着那门人大吼起来:“你们怎么可以动手?”
于是,便吵了起来。
钱多多今日正巧出府办事,査瑜也确实不知道钱多多与他们相识,否则的话,也不会惹得老乞丐大动肝火。正在他和两个门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顶软轿停在了府门前。
一个素衣女子,掀开轿帘。
看到她,不仅何焕愣了,连老乞丐也愣了。眼前的女子,容貌分明和十五年前的钱多多一般无二,可令他们二人震惊的也正在于此。她,真的是他们要找的钱多多吗?
何焕诧异地不敢上前相认,老乞丐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钱多多打量。好半天,他的眼光倏地投向钱多多的左手腕处,可惜她长长的衣袖遮住了她的手腕。
唯一能证明此女子是不是钱多多的便是玉镯。
他们不敢相认,可钱多多却眼尖地看清了他们,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