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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胤眸光微微一沉:“我不想吃鱼了,想吃人。”
“吃……想得美!”兮兮忽然就明白过来了,扑上去,往元胤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可人家元胤压根儿就没吭一声,也没松手,虽然手背上浮起了两排小牙印。元胤含笑低头看着她问道:“就这点能耐?”
“你不疼吗?”兮兮问道。
元胤握着她的手往身边带了带,微微垂头,看着她的眼睑轻声笑道:“我没你那么喜欢喊疼。”
兮兮最开始没明白过来,过了几秒后,她猛然反应过来了,脸上那点红晕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甚至脖子上了。她像个小松鼠似的原地蹦了起来,又羞又急地捶着元胤道:“赵元胤,你快松开,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一点都不利于身心健康!炸小鱼儿也不请你吃了!松开松开!”
元胤微微松开了摁着她手掌的手,她正想抽回去时,元胤又把自己的手扣了上去,十指紧扣,然后绕到了自己背后,让她更贴近自己一点。她也不蹦了,知道是抽不回手的,比力气,她压根儿就不是赵元胤的对手!
“赵大爷,您不觉着热吗?”兮兮软和了语气,不打算用强攻了。
元胤垂下头,贴着兮兮的额头问道:“梁兮兮,昨天那碗醋好喝吗?”
“好喝啊!已经帮你们王府鉴定过了啊,怎么了?”兮兮望着元胤问道。
“为什么吃醋?”
“卡了鱼刺呗!”
“说金铃儿吃的是干醋,你吃的什么醋?”
“我嘛……山西老陈醋呗!”兮兮说着很自然地垂下了眼帘,卷长的睫毛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睑上映出了两排漂亮的弯影儿,瞧着又娇又俏。
元胤紧了紧与她十指交握的手,笑问道:“梁兮兮,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王府?”
“不说好了吗?你又想反悔?”兮兮拨着元胤腰带上那块大方翠玉说道。
“好像是你说话不算话吧?”
“我——有——吗?”兮兮晃了晃脑袋说道。
“还不承认?”
“承认什么呀?”
“既然这样,那我现下就放你走,好不好?”
“好啊!最好给我备辆四驱双排量的马车,这样我可以跑得更快些……”
话刚说完,元胤忽然松开了紧握着的手,站直了身子,绕开兮兮,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去。松开手那瞬间,兮兮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人是说真的吗?刚刚还热得出汗的手心被一阵微风吹过,透着股凉气儿,一直凉到了她心里去了。
忽然说要送走她,为什么她觉着心里这么难受,这么寒凉呢?她完全不知道,她脸上这瞬间委屈的表情彻底出卖了她!刚刚上了两个楼梯的元胤忽然转过身来,面带笑容地看了一眼她那表情,走回来一把bao起来她说道:“梁兮兮,往后最好别再撒谎了,你的谎话没你的说书精彩!”
“什么意思?你耍我啊?”兮兮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想知道?一会儿告诉你!”
“喂……你带我去哪儿?这是二楼啊!赵元胤你……”
不多时,正在吃饭的冰残忽然听到些动静,无奈地笑了笑,闷头喝了两口汤。这两小祖宗可真是会找地方闹腾!昨晚守了他们*,这会儿还要闹出这么些动静扰他吃饭,可算服了!
每回庄允娴出现的时候,冰残总会小心翼翼地守着元胤,生怕伤了他们其中一个。这么些年,冰残就是这么过来的。不知不觉已经有十余年了,再怎么样,他也觉着有些累了,特别是秦梨花死的时候,元胤抱着他哭了一场。当时他心里也像针扎了似的疼,恨不得失了心爱之人的是他。
庄允娴和元胤,原本是他人命里绝对不能动的两个人。可目睹过元胤的伤心后,他也颇感累了,忽然觉着珍惜这两个字倍感重要。他不想跟庄允娴再这么纠结下去了,他想活着,完完整整地活着,保护元胤和身边他能保护的人。
当听说庄允娴又来了时,他感觉到这场拉锯战似乎该有个结束了……
这时候,昭荀忽然推门走了进来,一边往外瞟一边笑问道:“冰残哥,主子在二楼吗?”
“关门!”冰残放下汤碗说道。
昭荀把门关上了,坐下笑道:“主子有点过分了啊!冰残哥,你该管管他了。”
“一会儿再收拾他,”冰残瞟了一眼昭荀问道,“你呢?有事吗?”
“哦,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来找你聊聊天儿。”
“聊天儿?”冰残斜眼盯着他问道,“找乔鸢不更合适点吗?你什么时候有兴趣跟我聊天儿了?怎么了?明珠又来抽你了?”
“没有,”昭荀一脸沮丧道,“不过我倒宁愿她抽我,抽死也就罢了,总好过于……”
“怎么了?”
“唉!也不知道她哪根筋儿不对,今天整个人都变了,连说话的强调都变了!这也就罢了,晚上还给我做了一桌饭菜……”
“好吃吗?”
昭荀欲哭无泪:“你觉着呢?”
冰残笑了:“再不好吃,也是人家明珠的一番心意。明珠也只是想讨好你罢了,你还跑这儿躲着呢?”
昭荀垂头丧气,摆摆手道:“我不走了,我宁可天天在这儿躲着,我也不回王府去了。她今天那个调调,弄得我真像抽根银zhen儿扎她了!她本来就是那脾气,忽然一下子温婉了,我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儿!”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算了吧,冰残哥,你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瞧瞧这饭菜,一看就是龙姑娘送来的。横竖庄允娴又来了,你索性跟她了结了前仇旧恨,娶了龙姑娘算了!”
“管好你自己吧!”
一连三天,庄允娴都没来找过元胤,反而是很认真地在城里找个一个什么人。幽王府的人都意识到,庄允娴这回真的有些不同了,好像真的不是冲元胤来的。
第四天傍晚,冰残正准备回王府取些东西,另外一个侍卫匆匆跑来了:“大人,庄允娴说想见您。”
“见我?”
“是的!”
“她有说什么事儿吗?”
“没有,她只是跟我们派去的暗探说,想见您一面。”
冰残略有些吃惊,这些年来,庄允娴回回都是冲元胤去的,极少跟他直接打过正面,而这回竟然说要见他?他丢了手里的汤勺,起身出门去了。
庄允娴的宅子此时已经上了灯,单薄的灯光无力地照着这个不大的院落。冰残推门进去时,庄允娴正站在院子里那簇扁兰花丛旁发神。听见响动,她回了回头。
自从上回攻打幽王府之后,冰残没再见过她。一晃半年过去了,她似乎看起来有些不同了,可冰残一时难以分辨出她到底哪儿不同了。
迎着冰残审视的目光,庄允娴走了上去,口气淡淡地说道:“劳烦了,冰残大人。这么晚了,还请您亲自过来一趟!”
“有事?”这女人太过于客气的语气让冰残有点不舒服。
“想请教您一件事。”
“说吧。”冰残反背着手站在她面前道。
“幽王府有没有抓过青芽儿?”
“没有。”冰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真的?”
“你就是为了问这个?”
“是,请您来就是为了问这事儿的。多谢了,冰残大人!我没有别的事儿了,您放心,过两天我会离开惊幽城的。”
庄允娴的淡定超出了冰残的想象,这瞬间,他有点错觉了。若是从前的庄允娴,无论怎么说话,语气里都带着一股子嘲讽和酸涩。可今天站在他面前的庄允娴仿佛换了一个人,说话不再那么刺耳,不再那么冷漠,且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生分。他跟这女人一直是有隔阂的,却不曾这么地隔阂。
“怎么了?大人不相信吗?我只是来这儿找青芽儿的,不是来动你的元胤主子的。”
“你真的投靠了青月堂?”
“您应该早知道这事儿,又何必现下才来问我呢?没错,我是投靠了青月堂,大人是否这会儿就打算抓了我回去呢?”
“你以为我不会?”
“你会,因为你早就对你的手下下过令,看见我不必再留情,但是——”庄允娴忽然探手进衣领,手上狠狠一扯,扯下了一条挂着坠子的绳带,递到冰残眼前,“大人从前似乎说过,这东西可以保我一命。我现下请大人您兑现您当日的承诺,想必您不会反悔吧?”
第三百二十六章 庄允娴的决绝
更新时间:2014421 12:21:29 本章字数:7413
看见那绳带时,冰残脸色微微变了。 那是从前他送给庄允娴的,坠子是枣木刻的桃花,上面有庄允娴的娴字。那时的冰残身无贵物,便用枣木亲手刻这个坠子送给了她。多年之后,忽然再次看见事,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大人,”庄允娴晃了晃手里的绳带说道,“您不会反悔吧?”
“不会。”冰残手一挡,绳带飞了出去,落到了旁边草堆里。
庄允娴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大人放心,我身上再没有您的东西了。从此之后,我们算两清了!如无必要,我不会再出现在您和您的元胤主子跟前。不过,若是青月堂和幽王府起了争执,那就请大人别怪我了。”
“两清?”冰残呵地干笑了一声,点点头道,“是,该两清了。若你不觉着累,我都累了。还好,你似乎已经想明白了。”
“是从前愚蠢罢了。”
听到这句话,冰残略感惊愕,眼前这人真是的庄允娴吗?往日她瞳孔里的那些仇恨和愤怒呢?不知为何,在此刻竟然全都看不见了!
庄允娴似乎察觉到了冰残眼神里闪过的那一丝惊异,嘴角一抿,流露出些许苦涩的笑容。她转过身去看着那一丛扁兰花说道:“在大人眼里,我从前所为不是就蠢吗?执着于一个执念,死死地,牢牢地,不顾性命地抓在手里,以为是救命稻草,那样的我不是就是蠢吗?”
“看来,你真的已经想明白了。”
“其实我知道,每回赵元胤都在让我,可他越让我,我心里越不服气。他越让着我,我就知道他还顾及和你的主仆之情,不想因为杀了我而断了跟你之间的主仆情。那时候,我真的很想他索性一刀了结我,可我知道他不会那么做。”
“所以呢?你的执念是什么?”
庄允娴转过身来,冲他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你我之间的情义还抵不过你与赵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