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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残抬起眼帘瞟了瞟她,端起酒杯晃了晃说道:“我说了,若你心里无邪念,幽王府自会庇佑你。”
“日久见人心,你是想说这句话吗?”殷洛缓缓点头道,“我明白,有你这句话我也算安心了。我殷洛的心到底是朝向哪一方的,往后自会有分晓。今天难得你我聚一回,不必吝啬你的酒量,来,我敬你一杯。”
气氛稍微缓和了。殷洛敬了冰残两杯后,又闲聊起了别的事儿。酒饭过半时,殷洛忽然来了雅兴,吩咐瓶儿取来了她带进宫去的古琴,弹了一曲《广陵散》。
悠扬顿挫的琴音从厅内飘散而出,彷如一股暗夜清香偷偷从瑞香炉鼎里溜了出来,使人安静了下来。殷洛善抚琴,可谓一绝,在宫里时颇得先帝喜欢。
如此静夜,如此琴音,又有缭绕烟香,美酒佳肴,仿佛一切都暂时沉静在了这琴声中,谁也不敢进去打扰。
厅外穿风门外,瓶儿向刚刚到来的庄允娴说道:“娘娘在抚琴,奴婢不敢打扰,请庄姑娘暂且等待片刻。”
庄允娴眸光幽暗地盯着门里,问道:“那得多久?”
“奴婢也不知道,要不然,奴婢引姑娘去稍作歇息,等娘娘抚琴完毕,奴婢再去禀报。”
“听你家娘娘抚琴,也是公事之一?”
瓶儿含蓄一笑道:“娘娘与冰残大人是故交好友,以琴会友,有何不可?庄姑娘多心了!”
“是吗?”庄允娴冷冷地瞥了瓶儿一眼问道,“要是我这会儿非要闯进去呢?”
“庄姑娘请自重,”瓶儿仍旧笑脸盈盈道,“若是你硬闯,奴婢会依照规矩让人拦下你。冲撞太妃,可不是小罪。”
“谋杀太妃,也不小罪吧?”庄允娴不屑地问道。
“庄姑娘别忘了,你是从幽王府来的。诸如谋杀太妃之言,请你还是自家斟酌些,别因此让幽王府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哼!真是会拿架子呢!行,”庄允娴抄手说道,“我就在这儿等着!《广陵散》是大曲,你家娘娘一时半儿怕是弹不完的!”
瓶儿笑问道:“庄姑娘也懂琴?”
“怎么了?就你家娘娘可以会吗?我倒是奇怪了,三更半夜的,你家娘娘弹一首古战曲,想干什么啊?不怕夜里睡不着吗?”
“兴许是冰残大人喜欢听吧!冰残大人是武将,自然喜欢斗志激昂的曲子了。娘娘不过投其所好而已。”
“是吗?”庄允娴压着心里的火气,往旁边木柱上一靠,冷笑道,“那可委屈你们娘娘了!堂堂一个太妃还要投个城防官的所好!”
要不是梁兮兮有言在先,庄允娴估摸着自己真的要冲进去了!听着那琴声,越听越不像古战曲,更像是勾魂曲!她老人家那火爆脾气,一压再压,还好暂且压住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殷洛的琴声才停了下来。她睁开双眼,缓缓地吐了一口气,侧脸笑问冰残道:“冰残哥可还喜欢这曲《广陵散》?”
“还行。”冰残大人的耐心是极好的,虽你弹去,听着便是。
殷洛起身笑道:“冰残哥闲暇之余也可学学琴,这东西能让人静心养神。你还想听什么?不如再让我弹一首《渔樵问答》,叫人轻松些。”
冰残正要答话时,瓶儿推门而入,行过礼后禀道:“娘娘,幽王府来了位庄姑娘,正侯在门外。”
殷洛一听,刚刚起了的兴全没了,皱紧眉头淡淡地问道:“是庄姑娘吗?来了多久了?”
“来了一会儿了,娘娘在抚琴,奴婢不敢惊扰,要传唤她吗?”
殷洛瞥了冰残一眼,吩咐道:“请她进来吧!”
“是!”
殷洛有些失望,低头随意理了理衣袖,说道:“冰残哥,庄姑娘这是不太放心你吗?”
庄允娴会来殷府是冰残能料到的,但他没料到的是自家娴儿居然乖乖地在外面等了这么一会儿,没有踢门而入。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中秋夜宴(一)
更新时间:2014511 20:26:10 本章字数:9491
张贤楚起身朝元胤拱手行礼笑道:“下官见过王爷!此回上任是有些匆忙了,皆因皇上体惜王爷,命下官在中秋之前赶到惊幽城,代他问候王爷,还好,下官不负皇命,好歹在中秋当天赶到了!”
“你的侍从很面生啊?”元胤故意问道。
张贤楚淡定一笑道:“下官身边两个莽夫怎么敢劳王爷挂心呢?看他们与下官还算投缘,留在身边使唤一两年罢了,与王爷身边的严大人,昭荀大人相比,那简直就只能算蠢材了。”
“哼,”元胤玩着小酒杯,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蠢材怎么配留在你张大人身边呢?不如现成拖出去砍了,本王送你两个?”
“下官怎么敢觊觎王爷身边的人?”张贤楚陪笑道,“这两蠢材还是留给下官自己烦心吧!对了,还未请教王爷身边这位是……瞧着也颇有些面生呢!”
张贤楚说的是兮兮。当他看见元胤牵着兮兮坐在了主位上时,而身为王妃的班那镜台却屈居游夫人之右,觉得甚是惊讶。
元胤冷冷一笑道:“张大人今天是来查本王王府户籍的?回头是不是该连夜写封折子说本王身边多个女人?张大人匆忙入城,本王似乎还没清一清你身边的人,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我惊幽城吗?”
“王爷言重了!”张贤楚依旧笑脸相衬道,“与王爷多时未见,王爷还是这么喜欢说笑。下官不过随口一问,还请王爷别多心了!”
“本王要是多心了,你是不是可以自刎以谢天下呢?”
“呵呵呵……”张贤楚假意地笑了几声道,“王爷要下官的小命何其容易?只是今天这花好月圆之夜,王爷与众将士官员难得欢聚一堂,要是为了下官这颗微不足道的人头而扫了雅兴,那就不值当了!下官带来了皇上御赐给王爷的中秋贺礼,王爷何不趁此良辰美景与一干人等同享呢?至于下官这颗人头,不劳烦王爷挂心,若是下官不能好好地辅佐王爷,皇上必定会替王爷摘了下官的人头的!”
“哟,真是巧舌如簧啊!”坐在元胤右手斜桌边的祺祥笑道,“不愧是状元郎啊!这肚子里的文墨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啊!”
张贤楚冲祺祥拱手行礼道:“小王爷笑话了,怎敢担小王爷如此夸赞?真是巧了,小王爷也是特意来惊幽城凑热闹的吗?”
“不是凑热闹,那是什么?难道本王来走走亲戚也不成?张大人不会想要上本折子弹劾我吧?哦,对了,本王倒是忘了,张大人现下不是御史台的人了,真叫我松了口气呢!你是不知道啊,张大人,本王一看见你们御史台的人就紧张啊,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够讨你们的喜欢,回头就是一道折子,本王还得跪天跪地地去解释个半天,急都能急出两场病来,得罪不起呢!”
张贤楚讪讪笑道:“小王爷跟王爷兄弟俩果真都那么喜欢说笑呢,说你们两位不是表亲,谁信去?下官是被罢官外派的,再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御史台的台谏官了,小王爷还是别笑话下官了。下官既然到了这惊幽城,自然是以您这位表哥马首是瞻,不敢造次啊!”
祺祥冲元胤一笑道:“哥,张大人这种人才难得啊!状元郎出身,文采自然出众,又在御史台混过,监察弹劾的本事儿好着呢!这样的好人才你要不收拢着,可惜了呀!”
元胤冷冷地瞥了张贤楚一眼道:“张大人既然已经来了我惊幽城,那有几句本王得跟你提个醒。”
“请王爷示下!”
“本王向来不喜欢那些自以为自己坏得透顶,阴险无比,但事实上又蠢笨如猪的人。既然要坏,那就得坏得肠穿肚烂才行,坏得让本王有兴致收拾他才行。要不然的话——”元胤手里的小酒杯轻轻地咔嚓了一声,碎成了几瓣儿,“要不然的话就老老实实当个怂人,兴许本王还能容了他,听明白了吗?”
张贤楚脸色微变,却照旧行了礼道:“下官明白了!”
“那行,”元胤丢了手里的碎片在张贤楚脚下,转头对游仙儿说道,“乳娘,开席吧!张大人带来的御赐之物全都拿出来给大家共享!”
游仙儿一声开席,婢女小厮井然有序地开始捧酒上菜了。开席后,不断有将领或者官员来向元胤敬酒,元胤是来者不拒,一口一杯,跟走流程似的,然后就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看着大家吃喝。
在这宴会上,酒才是主角,佳肴不过是摆设而已。男人们都趁机互相攀谈,聊聊趣事儿,身边的家眷们也都循规蹈矩,不时体贴地为丈夫们夹上一筷子菜,自己则偶尔吃一点,其余时间就顾着找旁边的妇人聊天了。
兮兮早就料到是这样了,看着眼前一桌好东西,都是自己下午忙前忙后折腾出来的,结果只能当当摆设罢了。这么热的天又没个冰箱,到明天估计也会弃之不用了,太浪费了!果然吃货的孩子伤不起啊!别人喝酒喝得欢畅,她却在这儿为这些美食哀鸣了一把!
忽然,元胤踹了她一脚,她放下没怎么动的筷子转头问道:“干什么啊?”
“想让我醉死啊?给我碗汤。”
兮兮盛了碗汤,递给他笑道:“你也怕醉?上回喝酒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千杯不醉的吗?”
元胤没接那碗,只是看着她说道:“你不数数今天多少人?每人一杯都能让你丈夫醉五分,况且,你觉着一杯能打发他们吗?”
“可怜的娃娃,”兮兮冲他扮了个鬼脸笑道,“赶紧把这汤喝下去,吃点东西垫着,兴许能好些呢!”
元胤还是没有接,就那么半带笑意地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睛,偏着头问道:“你不会让我喂你吧?”
“这不是你该做的吗?”元胤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是吧?你没手啊?”兮兮窘了。
事实上,要是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兮兮很喜欢喂元胤吃东西,基本上是自己嘴边吃着什么都会顺手喂元胤一口。可问题是,她也不是那种夸张到到处秀恩爱的人,人一多了,她就不会干这种事儿,总还有股矜持在。
“怎么了?想醉死我啊?”元胤又来那句话。
兮兮有点无语了,看来这爷今天是打定主意装手残了!她发现元胤在人少的时候很好相处,人一多了,这赵王爷就真摆出爷的谱儿了。兮兮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好吧,爷,小女子暂且给你爷的面儿,回头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