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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雅听到屋里有了动静;才推开虚掩着的木门往里看;见自家姑娘醒了却还在发呆的摸样;低头笑了一下;端着刚煮好的绿豆汤走进卧室。
母子俩住的这套屋子没有多大;甚至算得上是小房子;共两间。外面连着大门的一间;里面一间卧室;套着一个卫生间。外面的房间被陈雅改成了客厅和厨房;里面的自然就变成卧室了;寻思着黎思安还小;俩人一起睡着也有个安全度。
“小姑娘终于醒啦!”陈雅嘴角带着笑意;把用瓷碗装着的绿豆汤放到床旁边的矮柜上;“安安好笨哦,躺在凉椅上睡午觉也可以中暑啊;妈妈这回可是涨了见识了!”
——‘涨姿势’三个字莫名奇妙地就出现在了黎思安的脑海里。
干笑了两声;抹去脑海里的东西;黎思安叫了声妈妈。
陈雅看着女儿瘦瘦小小的身子;眼里闪了闪;接着转移了话题;“等脑袋清醒些了就把汤喝了;不是最喜欢喝绿豆汤了吗;”见黎思安想插话;陈雅又笑着补充道:“哦~还有酸梅汤是吧?酸梅汤等明天自己出去买吧;今天就好好喝妈妈煮的绿豆汤;休息好;知道吗?”
难得见陈雅那么严肃;黎思安当然不会反驳;乖乖地应了声;端起一旁的汤喝了一口——透过瓷碗可以感觉到绿豆汤的暖意。
“真好喝;谢谢妈妈。”黎思安喝了小半碗;弯着嘴角对称雅说。
陈雅看到黎思安乖巧的笑容;压了压嘴角;有些爱怜地摸了摸黎思安的头。
黎思安低头喝着汤;突然被摸了头有些呆愣;抬头看了一下陈雅;陈雅依旧是淡笑着望着她;用那种带着欢喜与爱惜的目光。
黎思安知道现在的陈雅在想什么;因为这件事曾让黎思安记了一辈子。
——是黎东河;那个男人带着大束的玫瑰与陈恳的笑意;站在自家的出租房门口;请求陈雅与他复合的男人。
陈雅是个好女人——按照黎思安的角度来说。
她与黎东河离婚一年;这期间;黎思安的外祖父去世了;陈雅的母亲本来就早逝;再加上父亲一走;整个‘陈氏’便是完全地交给了陈雅一人。
‘陈氏’是黎思安的外祖父在年轻时就独自创办的产业;说是产业;其实不过是一家小饭馆;坐落于靠近市中心的位置。
黎思安的外祖母并非汉人;陈雅出生不久后外祖母去世;甚至连陈雅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母亲的来历。倒是黎思安的外祖父;心情好的时候会抱着小小的黎思安;跟她讲一些令人怀恋的往事。小黎思安并不喜欢听这些;就像所有的小孩儿一样;老人家讲这些往事的时候面儿上认真的很;心底其实在打着其他的小九九。
一来二往的;黎思安并不清楚自己的外祖母到底是什么身世;只知道‘陈氏’会成功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外祖母贡献出了家族的秘方;因此‘陈氏’才会已开业就获得广大群众的支持。
而在黎东河刚与陈雅离婚不久之后;黎思安的外祖父就去世;这对陈雅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打击。父母是什么?
——是不管你长多大、事业多成功、子女多孝顺;你都不想舍弃的依靠。
——不管对于谁都是如此。
‘陈氏’占地一百多个平方;在两千年来看;房价并不算贵;跟黎思安所知道的十几年后来看;简直可以说是便宜了。但是‘陈氏’的生意很好;早在几个月前;陈雅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要开分店的事儿;虽然这件事直到黎思安的外祖父去世都没能得出个结果。
陈雅现在才三十出头;头上白发都没有一根;却要扛起诺大的家业。
——为了孩子;她甘之如饴。
黎思安知道自己的母亲在想这些事情。以前的那个自己是完全的十二岁小孩儿;不懂事是正常的;但现在既然自己回到了过去;她便不可以让那些事情重演。
——至少;要让母亲幸福。
黎思安知道;有一件事陈雅至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她;在陈雅无依靠的时候;站出来帮助她的;是陈雅错过了十多年的青梅竹马。
陈雅性格温润;黎思安的外祖父有意把陈雅培养成知书达理的小姐;虽然带着些轻微的封建思想;但陈雅在这样的教导下;终是成为了令陈父满意的乖女儿。
洛阳书就是陈雅在年幼时就认识的人。
他们两人不是邻居;他们俩的家人不是旧识;陈雅和洛阳书纯粹是在学校认识的。而夹在杂其中的青涩 爱恋、误会、纠缠;不计其数;陈雅悉数记进了自己的日记本中;除了自己;再无任何人知晓。
而黎思安的父亲黎东河的出现;彻底把三人的命运拉近了命运的转轮。
这一切;黎思安知道地太迟了——是在整理陈雅的遗物时发现的。
女孩是小家碧玉的角色;不敢向谁倾述心中所想;难忘旧时心上人;却没有任何一个字眼可以形容自己和心上人的关系;于是;她把两人之间形容为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之后锁上笔记;关进抽屉。
而后;嫁给那个发誓要为她摘下星星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JJ太抽,我快抓狂了。
上一代的事不会写很多,大概交代一下不会拖拉。
☆、夜聊
黎思安已经安然度过了三天了——重生之后。
陈雅接手了‘陈氏’面馆;虽然不用她亲手做事;但她还是尽职地每天早出晚归;管理员工、记账、货源等等琐碎事情忙个不停。
现在是2000年的七月中旬;天正是热的时候;虽然现在还没有全球变暖一说;但夏天热起来也还是不好受。
黎思安这个年纪刚刚小学毕业;是放暑假的时间。二十六岁的黎思安当然不会像小时候的自己那样天天待在家里享受或者跑出去疯玩儿;她每天的时间表都排地满满当当的;几点起床;几点复习功课;几点午睡;几点做晚饭这些写黎思安心里都有数。
——倒是黎思安的母亲陈雅每天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似的。
这一天;黎思安在家里踩着小板凳做好了晚饭;摆上餐桌就等着陈雅回家吃饭了。
——陈雅回家吃晚饭的话会提前告诉黎思安。
“安安?”陈雅还没进大门就闻到了饭香味;果然打开门就看见了背靠着坐在木椅上的黎思安;小小的一只;双脚还踩不到木椅下面的踏脚棍;“妈妈不是跟你不用等妈妈了吗?以后饿的话就先吃知道吗?”走到黎思安面前;双手环到黎思安的咯吱窝下;把小女孩捧到了饭桌面前坐下;“不然该饿坏了。”
黎思安摇摇头;因为炎热而简短的头发刺到了柔嫩的脖颈;两只眼睛注视着陈雅;“想等你一起吃。”
陈雅洗了手做回饭桌上;看着桌上的青椒肉丝、清炒包菜和小腌菜;笑着回答;“知道了知道啦;安安最疼妈妈了。”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疼爱和不自觉的骄傲;“谢谢安安。”
母女俩的日常平凡而简单;这让黎思安感到有些不安。甚至常常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梦境;也不是第一次了——做这种梦。
夏日酷暑;夜晚的蚊虫多的烦人;就算点了蚊香也没什么大用。黎思安经常彻夜难眠;不仅仅因为天气炎热难耐;更是因为那个自重生后就开始纠缠着她的真实梦境。
湛蓝色的海水;密密麻麻的水珠;穿过耳膜、口腔、鼻子。眼睛,灌入整个大脑。她开始缺氧;四肢不停抽搐;用各种语言在心里呼喊亲人;却没有任何用处。她被困在这种梦境里;好不容易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仍在海底;重生前那长长的黑发像是致命缠绕着她的可怕海藻——挣扎无用。
黎思安猛地睁开双眼;随之而来的是感觉到从脚底板开始浮上来的一粒粒地鸡皮疙瘩;直达头顶。窗外的月亮已经消失了;接近天亮的时间;气温也开始渐渐回升。
——但黎思安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冰冷透顶。
十二岁的她身高刚刚过一米五;脚尖磨磨蹭蹭地碰着陈雅的小腿;小心地感觉着对方的温热体温;黎思安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默默转过了身子。
“安安?”陈雅低声叫。
“妈妈。”
“安安睡不着了?怎么醒了?”陈雅用手谈了谈黎思安的额头;语气重了一些;“怎么这么凉!”
黎思安沉默着没有说话。
陈雅从床上坐了起来;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自从上次安安中暑之后;妈妈就发现安安跟妈妈不像以前那么亲密了;怎么了安安?在跟妈妈闹别扭么?”
陈雅性格的确温柔可人;但并不代表她察觉不出自家宝贝女儿的不正常之处。自从上次中暑之后;陈雅明显发现安安好像整天都不怎么专心了。本来自从她跟安安的爸爸黎东河离婚之后;安安原本就内向的性格就已经基本接近自闭;甚至怕见生人;弄得陈雅不得不每次出门就把她带在身边。但醒来之后的安安;却不再那么依赖她了。现在的安安可以独自在家;一个人乖乖地写作业、安静地睡午觉;甚至做饭。
陈雅很担忧这样的女儿。
她希望安安有什么事;开心或者不开心;难过或者喜悦都可以跟她分享;而不是一个人默默地做些改变。陈雅给自己的女儿起名为黎思安;就是希望宝贝女儿这一生平平安安;安享一生。
——她想陪着女儿一路往前走;而不是让安安孤独一人。
黎思安不知道陈雅心中所想;默默地盯着粉刷地白地刺眼的墙壁。她想告诉陈雅;她不会再强求要她跟黎东河复婚了;应该说;她不想要陈雅跟黎东河复婚。可是一旦这句话一说出口;未来的路;可就真的是一片白茫茫了。
黎思安的记忆里有二十六年来的点点滴滴;包括她现在所体验的一切全部囊括其中。
——父母复婚;一家四口团聚。陈雅为了自己和小弟不得已卖了‘陈氏’;钱被他们的父亲黎东河拿去还债。接壤而来的;是自己和小弟不停的打工还债、打工还债、打工还债;那时自己十三岁;小弟十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八年;黎思安清楚地记得。
——母亲陈雅在复婚半年后气绝身亡;小弟黎思泽在十二岁的时候因重伤不治身亡;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