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痉值娜耍 �
“你呀!晓得人世的道理,又知书识礼的。该比我们强许多,姐姐是真心为你,才觉得……”
她二人正说着,那厢有中年妇人轻声道:“云儿,凤儿,快出来。恩客到了!”她二人转身相视一笑,那人已经来了。锦袍华服,满面春风。他身后尚有一少年,面容清秀,略拘谨的跟着进来了。
凤儿见是这人,忙福了一福道:“爷来了。”她本要退出去,但见来的是两个人,便向门口的中年妇人递了个眼神,顿住了脚步,从小丫头手里接过茶盘,留了下来。
“云衣,好些日子不见了。你怎么清减了不少?”这男子上前一把将云衣揽进怀里。云衣却略向后一退,避过了这个举动。“十四爷,带了客来了。”
胤禵笑了笑,回头冲着身后少年道:“咱们今儿是串门子会朋友,你别那么别别扭扭的!和凤儿丫头一处乐乐!”
少年含蓄的笑了一下,但依然还是举止无措,眉眼低低的盯着桌上的茶杯。一句话也不说。
“哎,十四爷真是,都带了人家来了,怎么就不管不顾起来。也该让我们熟络熟络才是。”凤儿甜丝丝的一笑,挪到少年身边,将手搭在他肩头笑着:“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俊俏的男子呢?”她一笑不要紧,唬的少年忙起身闪到胤禵旁边道:“十四叔,我……还是回去!”
“回哪去?回你阿玛那?死气沉沉的。既来之则安之,这飞云阁赏月最佳,该让凤儿唱一曲才是。云儿也来坐下,谁都不准扭扭捏捏的!”
凤儿一听,笑逐颜开的取了琵琶来。那少年到底也坐下了,但忐忑不安道:“十四叔,下面那些人……”
“甭管!他们也在下面喝酒玩乐。既然喝了我们的酒,该踢我们瞒着才是!别怕你阿玛!”
一时凤儿调好了弦,这边也摆下了酒席。他们几人落座,凤儿便捡了一段《眼儿媚》来唱,不时向少年投去几缕笑意。云衣见少年面有难色,实在忍不住道:“人家是清清静静的世家子弟,你怎么把他带到这来了?这也是长辈该做的事?”
少年一听,面色微窘、单听胤禵道:“那有什么?风花雪月,美人醇酒,不正是世家子弟该领略的人世风流吗?弘时,你别听她的,她看你碍眼想轰你走呢!你可别提心吊胆的,好好的爷们儿,别学你阿玛当和尚!”说着向凤儿一点头,凤儿放下琵琶凑过来坐在弘时身旁,斟了一杯酒奉到他唇边,娇嗔着让他喝。弘时脸涨得通红,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好了,姐姐!”云衣看不过眼,拉住凤儿冲她笑道:“你这酒喂我一口可好不好?”凤儿猜到她心思,一时俩人都变着法儿逗弘时,不理胤禵了。胤禵略微有点意外,猜想是自己多日不来,云衣和自己弄个小性儿为的是给自己脸色看,倒觉得她天真可爱。他便独自在一旁自斟自饮,任她们打趣弘时。弘时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今天算是被胤禵诳来的,他又生性顺从,不敢违抗胤禵,只好硬着头皮应付。胤禵喝了几口酒,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向弘时笑着说:“好侄儿,你猜,我在此地见过谁?”
弘时被云衣,凤儿逗得晕头转向,忽然被他一问,好不容易有话可说:“想来肯定是个男人了,该不会是哪位小叔叔?”他被自己的话逗得一笑,眼睛眨眨,长长地睫毛在灯光下扑闪出孩子般的美好。
“偏就不是,是个女的!”胤禵一仰脖,喝下一盅女儿红,扭头对弘时道:“是她!”
“她?她是谁?”弘时不解,连云衣凤儿也正了颜色问道:“真有女子也来过此地?”
“就是你们府上没了踪影的那个她啊!”胤禵大笑道,“难道你以为你阿玛能把这事瞒住?”
弘时脸色一僵,竭力装作不懂他的意思。胤禵将脸凑过来道:“别自做聪明了。你阿玛把人弄丢了对不对?因为要抓白千一,还真是有本事!他还真以为能一手遮天呢!害的……”话到这了,胤禵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害的她不知道是生是死,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受苦呢!”
弘时还想掩饰,但见胤禵脸色极难看,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你乱讲些什么?看把人家吓得!”云衣起身取了一壶花英酒又帮弘时斟上,那酒是刚刚热过的,接过酒杯,弘时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阵暖意。少年的心瞬间多跳了几拍。他低头抿了一口,却再没有勇气抬起头。他只看到递过酒杯的那只手,柔白细嫩,在灯火初上时,闪耀着晕人的光泽。在他心意慌乱的时候,那只手的主人起身离开他,踱到窗边胤禵身旁去了。
“你怎么?”云衣躲在烛火昏暗的角落里,悄悄扯了扯胤禵的衣袖,“什么人让你这样子?”
胤禵愣了会儿神儿,心情似乎又好了些许。“我该往好处想,或许她只是不喜欢这里,所以决定不再回来了。”他的语气多少有一点点落寞。
“原来真有让你牵挂的人,我还以为十四爷是铁打的心肠呢!”云衣俯身探头出去,见窗角积了许多柳絮,便轻呼一口气,吹得那柳絮四散飘摇,无处可寻。
“有首曲子叫《红墙柳絮》,你可还记得?”胤禵忽而道。
“记得,你教我弹的。你说是和最好的琴师学的。怎么了?”云衣假作无意的闲聊,心里却在留意胤禵说的每句话。
“可惜。”
“可惜什么?”
“再也听不到了。”胤禵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院墙外的斜街。街上人来人往,车马穿梭如织。
云衣见胤禵不再说下去,小心翼翼试探道:“难不成是,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胤禵听了这句,冷笑道:“你多虑了,这柳枝可不是我的,我也不怕谁去折!”
那远处街上因临近烟花之地,天虽晚了,但依旧灯火通明,缤纷斑斓,倒是十分好景致。胤禵沉默的看着夜景,忽然一顿,注视着街角的一个素衣人,他本就目力极好,狠狠盯着那人片刻,突然他抽身向后,像鱼一样钻下楼去!云衣被吓了一跳,呆愣在原地。弘时在旁也愣住了,紧跟着也下去了。
胤禵也顾不了许多,直冲到街上去,向刚才看到那人的角落去,却未见踪影,他举目四望,见那人与另一人正急匆匆离开。他刚想追上去,却不由得犹豫了。弘时追过来,他赶忙阻住他。弘时看他面色慌乱,也向那方向望去,但见隐隐约约两个人影一晃不见了。弘时虽未看清,到底小孩子性子急,便想追过去,被胤禵反手拽住。
“十四叔,那不是八叔和……”他话已出口,方醒悟这是天大的事,断断不可胡说。胤禵面如寒霜,定了定神儿,才开口:“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你不说,我就不说你和我来这里。记住,”他攥紧弘时的手,“千万不能露出一个字。”
天色一下变得十分陈黯,在明灭飘渺的灯火下,弘时怯怯的点了点头。
梦醒
惨白的日头,低低的悬在东边,车轮辘辘,碾压在坚硬的土地上。偶尔有早起的庄稼人赶着牲口从这辆并不华丽但包裹严实的马车旁路过。马车行进的十分缓慢。车夫嘴里哼着小调,时而无聊的望望天。车里的人也显得无精打采。中年妇人闭着眼睛,唇角干燥,面色苍白。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蜷缩在一角,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大氅,似乎是睡着了。不一会儿,年轻人唇边微微动了几下,像是梦呓。旁边的妇人睁开眼,伸手抚了抚他额头,不觉紧了下眉头。那年轻人似乎觉得了,猛然睁开眼,盯着面前惨淡的容颜,那眼神一开始是迷茫的,但随即清冷起来,随手一抓便摸到身边冰凉的利剑。妇人完全都未察觉,那寒光刺眼的剑锋已横在颈前。
“你用不着时时拿出这把剑来提醒我,你不用剑,我也逃不了。”恪宁看着近在咫尺的犀利,幽幽的说。
“我并不是要把它用在你身上的,我只是,害怕你离我太近……”锦衾无力的看了看恪宁,不由自主的摩挲着手中的剑。
恪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的看了看他,“那你想用哪种方式杀了我?”
“你想我杀了你吗?”
“事到如今,你能忍受我活在世界上吗?”
“我这把剑是传世名器,数不尽的岁月,它身上裹夹着数不清的亡灵。如果能死在它的剑气之下,也是一种荣幸。”
恪宁呆呆望着这剑,“我没有这种荣幸吗?”
他很虚弱,白千一死后,他劫持了恪宁,不准她离开自己半步。但是不久他就生病,他本以为自己控制不了恪宁,恪宁一定会找机会逃走,但是某一天她离开了一段时间又回来,结果他们就轻松避开了城门守军的盘查,从已经几度戒严严禁随意出入的北京城逃了出去。锦衾有时候不敢由着自己想象恪宁为何要这样做,但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还在自己身边,剩下的一切都不重要。他恨她,但他决然没有勇气杀了她,他只想让她痛苦一些,这样才能使自己害死哥哥的心好过一点。可他又知道自己的虚伪,这种虚伪让他饱受煎熬。
他持着剑的手十分小心翼翼,其实他心里,是很怕伤到她的。僵持了一会儿,他突然上前轻轻将一个吻印到她额头,这动作猛然惊动了恪宁的心。她对他的举动有点惶惑,但其实她是想让自己不要懂得。
他的吻滑落下来,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声音因为发烧和脆弱而颤抖着,“若我真能杀了你,那就好了。因为你,我背叛了整个家族,是我杀了我哥哥,我是个凶手,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他那太过美好的面孔贴着恪宁的面颊。他持着剑的手也逐渐虚脱无力。终于滑落。他们只是这样无声的相互偎着。很久,久到时光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车轮转动的吱呀声,冗长而耐心的响着,十分单调,十分神秘。
恪宁觉察到胸口的濡湿,是婴儿般纯洁的眼泪。她希望自己并没有被感动。但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将他拥进自己怀里。她那并不算温暖也不有力的拥抱。她默默承受着他落在她颈间的细吻,那些碰触充满了胆怯的热情和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