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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啸天大喊一声:“快走!”拉着红曦便往庙外直奔,而那人也紧追不舍。红曦学过移形换影,本可以走得很快,只是拉着陆啸天没办法施展,那人紧随其后,却始终还是差着一截距离。
黑衣人突然从袖中发出了三只飞镖,直向红曦背上飞去,陆啸天听见声音,向后望去,忙伸出手臂,替红曦挡住了这向她袭来的飞镖,而他自己的手臂上却血流如注,三支镖深深地插入了臂中。
红曦大吃一惊,心里又急又怒,捡起地上的石子加上内力就向那人打去,石子正打在他脚上曲池穴中,那人双脚一麻,便瘫软在地。红曦将陆啸天扶在一边,跑到那个黑衣人跟前,一把拉下了面巾,掐着他的脖子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抓我们去哪?”
那黑衣人见被她拿住已无法脱身,其他的事他也分毫不能透露,他闭着双眼,屏着呼吸,突然之间口中一动,汩汩鲜血便流了出来,顿时倒地而亡。
红曦原本只是想威吓他说出事情的原委,谁料他竟咬舌自尽,令红曦大骇不已。
她镇定了一下心神,向那黑衣人的腰际摸去。这黑衣人的身上果然也有一块乌木牙牌,上刻“祁山”二字。
她忙跑回陆啸天的身边,他的手臂还在流血,红曦将三支镖拔出,掏出自己的手巾给他包扎了起来。
她十分歉疚地说道:“陆大哥,你怎么这么傻,这镖本来是要打我的……”
“红曦,我没事……”陆啸天的嘴唇有些泛白,但仍是打起了精神,“不过是点小伤,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那些人要是醒了追了来就糟了。”
“恩。”红曦点点头,将陆啸天扶起,只要在天亮之前,他们能够回到京城,那就暂时不会有事了。
天渐渐亮了,二人回到城中找了一间小客栈住了下来。红曦找了一些伤药,给他敷上。好在这镖上并没有毒,因此并不太要紧。
红曦拿出在黑衣人腰间搜出的那块牙牌,给陆啸天看,说道:“陆大哥,你瞧,这是刚才我在那人身上搜到的,和你在丞相府门口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陆啸天接过端详,点头道:“不错,果然是一样的。这群埋伏在山庄附近的人,看来和宇文丞相大有关联。”
“那我爹爹和四娘可能也是被他们抓走的,只是我不明白,爹爹们都是方外之人,又怎么会和宇文万德扯上关系?”
陆啸天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四位前辈很有可能就关在丞相府中。”他顿了一顿,瞧着红曦凝重的脸色,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红曦站起身,想了想,将身边的短笛拿了出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起来。这笛声清脆嘹亮,悠扬渺远,她吹了一阵,将笛子放下,闭目侧耳倾听,过不一会儿,不远处也幽幽地传来一阵笛声,只是这声音并不十分响亮,似乎隔过了许多地方才传出的。
红曦的眼眉亮了起来,朝陆啸天喊道:“他们就在城里!”
“丞相府!”二人同时喊道。
红曦曾去过丞相府,那里地方又大,且屋舍众多。若是宇文万德捉了柳江四仙,也定是关押在了极隐秘的地方,肯定不易找到。
丞相府的确院大房多。
这一日,宇文轩前去校场练兵,冷若霜闲来无事便在府中随处走走,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宇文轩的书房之中。
她推门进去,这间房是他平时读书之处。自宇文轩和冷若霜成亲以来,他几乎每日都在书房中通宵达旦地读书,很少回卧房。冷若霜走了进去,这里倒是清幽雅致,书桌上堆放着一些他平时阅读的书籍。
冷若霜走了过去,拿起其中的几本,随手翻看了起来。
门外正打算进来收拾的文全瞧见了,忙喊道:“夫人,公子吩咐过,这桌上的东西谁都不能动。”
冷若霜眉头一蹙,粉脸一沉,说道:“我又不是其他人,你这么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文全有些为难,嗫嚅道:“公子的习惯便是如此,若是他回来发现桌上的东西被人弄乱了,定会责怪小人的。”
冷若霜听他一个下人竟也对她这般无礼,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了过去,猛地就是朝他一记耳光,她下手力道极重,文全的脸上顿时印上了五个通红的手指印。
他跌倒在了地上,右手捂着脸颊,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冷若霜,敢怒却又不敢言,只能把这委屈往自己肚子里咽。
冷若霜见他直盯着自己,眼中甚是愤愤,怒道:“你看什么!你再这么盯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你要挖谁的眼珠?”刚巧回府的宇文轩走到书房听她这般说道,也不由气愤,他见文全坐在地上,脸上那通红的指印开始变紫,愤愤道:“冷若霜,你怎么下手这么狠毒?”
冷若霜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本来不过是想来看看,谁知这个下贱的东西居然横加阻拦,他不过是一个仆人,打就打了,难道相公居然为了这个跟我发脾气?”
文全自七八岁起便跟在宇文轩的身边,二人名为主仆,但情谊甚厚,此时宇文轩听冷若霜竟这样对待文全,怒不可遏,伸手也是一掌,掴在了冷若霜的俏脸上。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对冷若霜不敬半分,更别说是被扇上一个巴掌。
她顿时呆呆地站着,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宇文轩,咬着牙恨恨说道:“宇文轩,你居然打我?这一巴掌,我定会记在心里!”说完便冲出了屋子。
宇文轩长吁一口气,将文全扶起,哀哀说道:“文全,让你受委屈了。”
文全摇了摇头道:“小人不委屈,公子的心里才是真的委屈啊!”
冷若霜气冲冲地跑回了房中,正想命人倒上杯茶来,这时彩凤走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冷若霜缓和了一下心神,喃喃自言自语:“她来找我做什么?”
虽是心中疑惑,但她却仍是前去赴约。
同北客栈,人字第一号房。
冷若霜推门进去,只见红曦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明明她们俩长得一模一样,可为什么宇文轩偏偏爱的是姐姐,却对她不屑一顾?
“姐姐找我?”她的语气冷冷的。
红曦将房门关上,拉过冷若霜的手说道:“霜儿,我有一事相求,还请你帮忙!”
冷若霜哼哼笑了两声。说:“姐姐的本事那么大,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
红曦恳切地说:“我想烦你帮我在丞相府中找几个人,他们是我的养父养母,叫做柳江四仙。”
冷若霜轻轻挣开红曦拉着她的手,淡淡答道:“我从没听说过,姐姐又是从哪里知道这几个人是在丞相府中?”
“霜儿,你相信我,宇文万德不是好人,如今我的几位养父母生死未卜,我只想尽快找到他们,将他们救出。”
“荒唐!我公公权倾朝野,怎么会和这些江湖术士有关系?若是他们真的被关在丞相府,也定是朝廷要捉拿的要犯,你要我帮这个忙,那是绝不可能!”
冷若霜语气决绝,红曦的心中只觉一阵冰凉,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肯帮她。
她最后说道:“霜儿,不说别的,就看在我们同胞姐妹的份上,姐姐求你,帮我这个忙,你只要帮我打听到他们被关在何处便行,剩下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你要怎么解决?劫狱?还是直接杀进去?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帮你的!”
红曦的心中彻底绝望了:“你当真不肯?”
冷若霜只是冷冷地望着她,并不答话。
早在她来之前,红曦已经想好了,若是冷若霜答应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万一她不肯,那也只好冒险一试。
她既如此坚决,红曦也无可奈何,只好走这万不得已的一步。她拿出手巾,猛地捂住了冷若霜的口鼻,这手巾上早被她洒下了迷魂散的药,她只一闻,便晕了过去。
红曦将她放在了床上,陆啸天从床后的隔板走出,问道:“红曦,你当真打算这么做,这……太冒险了,万一不成,你自己都会有危险。”
她点点头,柳江四仙待她恩重如山,她又怎能干坐在这里,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呢?
她将冷若霜的外衣脱下,换到了自己身上。
红曦一身素白,翩翩宛若水中仙子,她虽心情沉重,但仍朝陆啸天微微一笑:“陆大哥,你看像不像?”
“自然是像,只是红曦,你还是要小心,你这妹妹刁蛮泼辣,我怕你会被识穿。”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只要一救出爹爹们,我立刻就回来。妹妹,就请陆大哥费心照看了。”
红曦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她现在不是别人,已经是丞相府的儿媳——冷若霜。
假凤虚凰
“夫人,你怎么进去了这么久?这天色都快晚了。”彩凤在客栈门口等着冷若霜。
红曦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勉强地笑了一下,便上了车。
第一次进丞相府,红曦小心翼翼,就怕被人发现。而这一次却是大摇大摆,换了个身份进去。
红曦这时才仔细地看起了这座府邸,白墙朱瓦,府中屋宇高耸,院落与院落之间间隔十分之巧妙,看来颇有曲径通幽之感。府中还有几座假山,错落有致地摆设在园中,有的像莲花瓣,有的似老人头,还有的几处相坠,远远望去仿佛一座短小的拱桥。
假山前还有几只硕大的鱼缸,里面养着一些小巧美丽的金鱼,这金鱼各式都有,有的顾着两个大眼睛,有的红黑相间,似着锦袄,还有的几条聚在一起仿佛是在窃窃私语,煞是有趣。
红曦并不认得冷若霜的房间是在何处,便故意放慢脚步,让彩凤走在前面。
经过回廊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面瘦精干,如鹰似鹫的男人,一边捋着下巴上那撮微微花白的胡须,一边干笑着,朝红曦说道:“霜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跟我到书房来。”
红曦屏住呼吸,不敢答话,只是诚惶诚恐地跟在他的身后。
宇文万德,红曦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心中一阵发毛。
到了书房之中,宇文万德屏退了左右仆从,房中只剩他们二人。
他也不发话,只是两道寒利的目光盯着红曦,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
红曦只当他看出了破绽,便先发制人,盈盈拜了下去,说:“公公叫我来这儿,不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