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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惠仁说的不过是表面的好话,但萧海含还是露出了一副受教并感激的神情,眼中含泪的跟着夏明昭走出了泰和殿。
原本光鲜亮丽的四皇子和四皇子妃,一路出宫的路上虽然接受着宫女太监的礼制恭亲,但却依稀能够听到身后的唏嘘声,是那般的刺耳,仿佛一把把尖锐锋利的刀刃刺入他们的胸膛。然而一旁的夏明昭,状若平常一般面带俊朗的微笑,丝毫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可越是这样,越代表着不正常。
跟夏明昭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对于自己夫君的性格,萧海含还是很了解的,其表面上装得越是镇定,就代表其心中越是愤怒滔天。并且,这一次夏明昭眼神中隐隐透着的阴冷让萧海含有种极为不妙的感觉,每一次夏明昭暗自露出这样的神情时,都是他要杀人的预兆。
当夏明远将今日穆荣林宅子门口到大殿之上所有发生的事情跟上官罗漪说了之后,上官只是轻声一笑,“表面上来看是把夏明昭逼到绝境上了,不过依据我对他的了解,此事还没完,这次虽然是穆荣林先挑的事儿,但依我看,夏明远是把咱们恨上了,多防范一些总不没什么,只是穆荣林那边……”
夏明远听到这里,诡异一笑,“穆荣林那边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了吗?”
上官笑意缱绻,“这样的贵客顺顺利利来北夏,我们怎么能够让他安安全全回西疆呢?”原本就不打算放过他,可巧了,这家伙居然自己找上门儿来,那么就看谁的计划更周密更详尽了。
为了不让云锦嫁到那么远的西疆去,皇上和惠仁皇后的动作还是很快的,次日便将和亲的人选敲定了,定的是长平侯嫡次女展阳郡主,长平侯是皇上的堂弟,在朝廷中向来默默无闻,又极少跟两派的人交涉,相当于朝廷中的隐形人物,实则呢?
在皇上登基之前,也曾与夏明昭这些人一样经历过兄弟们的自相残杀,殊死相斗,那时候长平侯并不是支持皇上这一派的。所以现在长平侯的所作所为是最为明智之举,因为不管皇上如何大度能容,都会在见到长平侯的时候回想起他曾经帮着其他兄弟一起对付自己的场景。
为了保命,长平侯从此在朝廷中便开始了不声不响的生存方式。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逃脱将女儿远嫁和亲的命运。当圣旨送到长平侯府门口的时候,听闻展阳郡主直接晕过去了。这位郡主同京中的大家闺秀不同,她是极少露面的,唯一几次露面也是皇家的宴会,不得不参加的那种。
最近这一次,即穆荣林过来的这一次,展阳郡主也是在场的,虽然对那位穆殿下没什么厌恶之感,但好感也谈不上。这位郡主性子温柔至极,从小守着严苛的家教,若说代表着北夏远嫁至西疆,面子上是最好不过的,可以充分代表北夏的荣耀,可就是苦了长平侯一家子了。
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好好养大的女儿,就这么在皇上简简单单一句话之下,就要远嫁他乡了。可皇上就是吃准了长平侯的想法,他不管心中如何不满,面上都会跪受隆恩。
“长平侯府一共就只有三个女儿,两位嫡女,长女已经进了丞相府,次女却要远嫁西疆,唯一剩下一个庶女,刚刚及笄,却也不知将来如何。这么多年的恩怨,皇上居然还记着,可见君王之冷心啊……”上官面色淡然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夏明远却瘪了瘪嘴,“可见其肚量之小,面上对长平侯有礼有敬,仿佛对过去对不起他的人很是礼遇,实际上却在背地里捅刀子!堂堂君王,竟为此举,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说到底,不管皇上做什么,夏明远始终都是看不顺眼的。
“不管怎么样,丑闻风波也算是这么过去了,眼下不管皇上指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给穆荣林他都只有挺着的份儿,谁让他先不顾廉耻做出那等偷鸡摸狗的事情呢,如今竟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他应得的……”
“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上官突然转过眸子,眼神凌厉的瞅了夏明远一眼。
夏明远一愣,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右手臂,“你说什么?”
“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瞧见你不对劲儿了,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是穆荣林对你下手了吧?”上官说罢,瞅了眼夏明远的表情,没等他回答就已经猜透几分,“他下手倒是够快”,随即不容分说起身走到夏明远身边,拉过他的右手一掀袖子,顿时看到那经过简单包扎的手臂上还隐隐露着血迹了,“以为我没看到还想蒙混过关?冬语,去把药箱取来……”
夏明远仿佛不知道疼一般,只是嘿嘿的笑着,“有你给我上药,过不过关不重要了。”
☆、第二六一章 深夜相约
天气逐渐开始转凉,上官午后乘凉的习惯也改为了午眠后在外室看书了。悠闲的翻看着手中的书卷,上官的思绪却飘出很远,这几日夏明远虽然面上什么都不说,但是上官都知道他在外头被穆荣林和夏明昭设下的各种计谋困扰着。
虽然如此,但夏明远却很少跟上官说到这些,仿佛根本不值得一提一般,每每到她面前,他总是微微笑着,一副不知愁的模样。上官虽也佯装不清楚,但心里却也难以平静,看来对穆荣林和夏明昭的计划要提前一些了才行。
外头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秋日临近,一些率先枯黄了的树叶都开始飘落了,窗外,一个半黄半绿的树叶轻飘飘顺着窗口飞了进来,好巧不巧的落在了上官手握的卷轴之中。上官眸色一定,待看清楚那树叶的纹路,却也是笑了。
她略一抬头,绿萝会意迎过来,“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上官拈起书卷之中的树叶,随即手指轻柔的合上了书卷,倦怠的拖着下腮说道,“我有些乏了,许是刚刚没有睡够,让丫头们都退下去吧,我再倒一会儿。”绿萝会意,虽然心中疑惑,小姐素来都是午间一觉的,从来不曾拖沓或者睡过回笼觉之类的,今日是怎么了?
但是,面上还是遵从的带着一众丫头下去外面守着了。
门刚刚被关上,上官就缓缓睁开眼睛了,嘴角带着莫名的古怪的笑容,“出来吧,还打算躲在外头多久?”
话音刚落。两个高大的黑影顺着侧面窗子便凌空飞了进来。赫然是上官罗恒和复葵二人。
“我就说你不管怎么轻手轻脚的都不会逃过罗漪的耳朵,看被她发现了吧?”上官罗恒说话间,眉眼中似带着些许自豪,可见对自己妹子的能力有着十分的把握。
复葵却只是撅了撅嘴,“这可是她的地盘。她当然熟悉……”
上官晃了晃手中绿黄色参半的树叶,“复葵,说你大意你每次都要犟嘴,最近又在研究什么毒药之类的了?只不过从我院子中的树旁经过而已,这叶子上都沾染着你身上的气味了,带着如此浓重的味道还到处乱跑。亏得是我了,若是敌人怎么办?”
复葵一愣,上前一大步拈起了上官手中的树叶,怎么闻都闻不到什么毒药的味道啊,“罗漪丫头。你的嘴说什么当然是什么了,没有多少人能够说得过你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哥,你们今日过来是为了?”
“复葵听闻穆荣林来到北夏了,说什么都要跑出来,还说务必要让他参与到计划当中,怕你不答应他说一定要亲自过来才行。”上官罗恒说着。忍俊不禁。
复葵则双手交叉胸前,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我只是觉得穆荣林这么难摆平的角色。怕你们人不够,所以添个人手而已,如果嫌我麻烦,那我不参与就是了。”
上官突然笑了,“好,好。好,怎么少得了你呢。若你们今日不来,我跟明远也是要找过去的。对了哥,大表哥那头怎么样?这几日在京中可还好?”
“恩,都挺好的,因为舅舅来京中太过大张旗鼓,又被皇上刻意嘱咐留京任职,所以大表哥不方便跟舅舅同出入,就被我拉到咱们的藏身地去了,现在每日跟兄弟们同操练,对于他这个闲不住的人最好不过。”
“恩,这样最好……”
上官话音刚落,复葵突然在她的身边坐下,“罗漪丫头,前几日的事情我刚刚才听说,怎么那个臭小子居然敢对你有所居心?”臭小子自然是指“穆荣林”了,上官自然意会,却面容淡然,“他不过是看中了我的刁钻泼辣,没人敢欺负我,我又有勇有谋,想夺回去当个军师罢了。不过,恐怕要失望了。”
复葵单手摸索着下颌,做思考状半天都不曾言语,他对穆荣林的恨可不比夏明远要少多少,这点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上官是再了解不过,但看如今复葵的模样,倒很是不骄不躁,凭这点,上官倒觉得复葵真的成长了许多。
三人正在谈话,绿萝突然敲响了外头的门扉。往日里若是上官独自在休息,手下的丫头们是从不会过来乱敲门的,除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上官略一扬眉,“绿萝,你进来吧……”
绿萝推开门,悄声走了进来,乍然看到屋内多了两个人,却也是愣住了,但只是一瞬,随即便恢复了平静。跟着小姐的时间久了,什么事儿也都见惯了,跟一旁两人淡淡福了一礼之后,绿萝将手中的托盘送到了上官面前,“小姐,又收到一封信件。”
上官淡淡瞥了一眼托盘中的信封,嘲讽一笑,“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复葵好奇的盯着托盘中的信件道,“怎么回事?莫非是京中哪个富家公子敢打你的主意?竟然连英王殿下的威名都不怕,我倒还真想看看此人是谁。”说着,复葵直接拿起了信封,上官倒也不阻止,任由他打开来看了。
复葵一目十行的将信件看完了,随即重重拍在了桌上,“哼,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上官罗恒差异,低头瞄了一眼那信纸,赫然看到落款三个字:荣林字。
“穆荣林?”上官罗恒恍然大悟,怪不得复葵会如此恼怒了,“这家伙倒还真够执着的,竟然还打着你的主意?”
上官罗漪淡淡一笑,“是啊,那事情过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