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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织锦认得他是城北宋家麻油铺的小老板,这些年全靠挥霍家中积蓄度日,妾纳了一房又一房,三个月前,他的正妻忽然急病丧命,他忙不迭地就娶进一个千娇百媚的填房。城里的一众百姓纷纷传言,他那死鬼正妻,正是他自己使手段给害了。
姚织锦勉强和他对视了一眼,转身对丁宝吩咐了两句,抬脚正要走,却被那公子叫住了。
“咦,姚家二小姐为何急着走呢?我这儿已是最后一桌,你的事儿眼看就完成了,何不与我倾谈两句?”
姚织锦横了他一眼,道:“公子说笑了,我只是个姑娘家,原不该与公子多做交谈,如今公子想吃的那样吃食,我已经心中有数,过不了一会儿,谷老爷的厨师就会将菜肴呈上来,还请慢慢享用。”说罢,又回身要走。
“哎哎哎,谁让你走了?”那宋公子将手中折扇往姚织锦跟前儿一拦,笑着道,“你大伯都带着你出来抛头露面了,自然是想在一众宾客中为你觅得一个金龟婿,这种事情我们都理会得,你又何必害臊呢?我家中虽已娶妻,却尚欠一个聪慧美貌的良妾,姑娘……”
姚织锦微微一笑:“听公子的意思,是想让我替你寻摸一位如花美眷?真是对不住,我年龄尚小,所识之人不多,怕是帮不上你的忙了。”
“装什么傻啊你,我……”
他只管挡着姚织锦不让她走,嘴里唠唠叨叨说些混话,姚织锦脸色平静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接着,便突然瞪大双眼,捂嘴道:“咦,怎么原来宋夫人也来了?真是对不住,我没瞧见你,在这儿给你赔礼了。丁宝快过来,赶紧把宋夫人喜欢的菜肴牢牢记下,去交给厨子,别耽误了时辰!”
那丁宝是个老实巴交的男孩子,听她这样一说,未免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依着她所言,在纸上写了两笔,飞奔而去。
宋公子脸上一怔,道:“你装什么鬼神?本公子今日可是一个人来的!”
“怎么会呢?宋公子别开玩笑了!”姚织锦愈加讶异,一跺脚道,“宋夫人正在您肩膀后头那丛月见草旁冲我笑呢!”
宋公子不由自主地回身看了看,自然是什么也瞧不见的,他原本心里有鬼,只觉周遭霎时起了一阵阴风,唬得脸色都变了,拿手指着姚织锦,道:“你……你看见谁?”
“就是您的夫人哪,还能有谁?宋夫人,我听我大娘说,城里的墨轩书院正是你家开的,你知书识礼,人又温婉良善,是难得的好女子呢!”
那宋公子死去的妻子,正是墨轩书院秦老师的独生女。听到姚织锦这样说,他的喉咙里哽得险些吐出来,煞白着脸,不住地回头四处张望。
姚织锦看他那副蠢样,心里早就笑开了花,也不再搭理他,自顾自掉转过头,走向了姚江烈的席位。
谷元亨从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待到宴席结束,便走来姚江烈身边,先是将姚织锦好好地夸赞了一番,然后拱着手道:“姚兄今日可算是帮了谷某的大忙啦,这份情谊没齿难忘!咱们朋友之间不说那些客套话,我知你心中担忧令尊生前在我这儿欠下的债务,不是我夸口,区区四千两银子,我还不放在眼里,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咱们好生商量嘛!今日多亏姚兄相助,我亦该投桃报李,这样罢,若姚兄手头暂时紧了些,这银子的事,索性就迟一两个月再说。过些时日,谷某还要登门拜谢,到那时还盼姚兄不要嫌烦哪!”
听他这样说,姚江烈明白那债务一事暂时已有着落,心下欢喜之余,又不免添了两份愁绪。谷元亨明言不久之后还将登门拜访,莫非,他还有所求?只是不知他还想要什么,会不会仍旧和姚织锦有关?
他心中虽然不情愿,却也无法可想,咬了咬牙,道:“元亨兄说的哪里话,您肯拨冗前来,必令得我姚家上下蓬荜生辉。那……姚某就先告辞了,静候光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姚江烈揣了一肚子心事,领着自家的侄女离开谷府,直往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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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话 归期
姚江烈素来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之所以肯应承谷元亨带着姚织锦去参加这场宴席,完全是为了自家的祖业打算。尽管他自觉这个理由非常充分,旁人无可指摘,但在面对自己侄女的时候,不由自主总是觉得有些许愧疚。
当晚回到姚家,他原本还想对姚织锦软语安慰几句,没料到那小女娃儿一进二门便满口嚷累,匆匆与他告了别,便径直回了自己的闺房。
鸢儿哈欠连天地半趴在桌前,大老远听见外面老婆子问候姚织锦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出门相迎,一眼瞥见自家小姐一脸阴郁,仿佛是在和人怄气。
鸢儿也不急着发问,先牵着姚织锦的手将她引进房内,替她斟了一杯茶送到嘴边,接着去水房灶上提了一壶热水,倾进黄铜面盆之中,绞了一张帕子,揩了揩她的脸,然后按着她在梳妆镜前坐好,轻手轻脚取下发间的钗环,直到这时方才道:“这是怎么了?莫非那谷家大老爷给了小姐气受?”
姚织锦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道:“我倒不懂什么叫受气!你明明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自打我跟着大伯进了谷府的大门,就不可能言笑晏晏地回来,何必多此一问呢?”
鸢儿听她的声口不同寻常,脸上的表情也是怒冲冲的,心中有些不安,拿着篦子一面帮她通头,一面缓缓道:“唉,自打那谷家老爷上门,事情一件又一件的来,简直没个轻省。奴婢以为小姐既应承了陪大老爷去谷府赴宴,心中应当已经做好准备,怎么原来……”
“其他人不知我的心事,你还不懂吗?”姚织锦愈加生气,一扬手将鸢儿的手磕飞了,大声道,“这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我能做主的!真要依着我的性子,非得当头当面啐那谷元亨一脸唾沫不可,可我能这么做吗?那天我娘以为我摔伤来看我,没坐一阵儿就要走,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她那脸色,白得与冬天的大雪好有一比!她身子一天比一天差,我得仰仗大老爷和两位太太替她请大夫瞧病抓药,今儿的事,我若不管不顾抵死不依,我娘怎么办?别人倒还罢了,连你也问这种问题,可见白跟了我这些年!”说着,眼圈儿也红了。
鸢儿一愣,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实是怨不得自家小姐发怒。她从八岁那年,就一直伴在姚织锦身边,这两年,两位太太没少在人后耍手段,说来说去,还不就因为这二小姐是个庶出的?她总想着,以二小姐的聪明才智,必能逢凶化吉,可事实证明,她实在太天真了!一个姑娘家,纵使再伶俐,难道还能将自己的命都改了不成?这次的事着实有些过分,二小姐能忍到回家才将怨气吐出来,已是大大的不易了。
姚织锦“咕咚咕咚”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喘了口气道:“我不跟你说客套话,你也明白,我这通火不是冲你。你是不知道,今天在谷府,那谷老爷有一眼没一眼地直往我身上溜,他每多看一下,我心里就紧一分,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圆满解决。临离开之前,他十分隐晦地对大伯说了一席话,说是改日还要来访,我……我心里真的害怕……”
鸢儿心里也像堵着一块东西,一时之间,竟寻不到两句话来安慰她,只得拍了拍她的背,道:“小姐别想那么多,您才多大点岁数?我觉得,那谷老爷就算再失心疯,主意也不会打到你身上来,放宽心早些休息吧。”姚织锦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甚么,在镜子前呆坐了一会儿,慢吞吞上了床。
这一晚,姚织锦自然是睡不踏实的,直到四更之后才迷迷糊糊陷入梦里,中途又惊醒两三次,直延搁到天将放亮,才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是隅中时分。
门外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之声,听上去,好像是鸢儿不知在和谁唧唧哝哝。她坐在床上唤了一声,门“吱呀”一声响,就见鸢儿满面喜色地走了进来。
“小姐……”黑壮的丫头立在床边,笑嘻嘻地只管瞅着她,却不说话。
“干嘛?”姚织锦瞪了她一眼,“二太太赏你钱了?你该不会从今往后就变成她手下的探子了吧?”
“小姐就会打趣人家!”鸢儿跺脚嗔道,“奴婢是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小姐呢。”
姚织锦打了个哈欠:“什么喜事?你配了小子,要出去了?”
鸢儿臊得脸都红了:“哎呀,小姐嘴里真是没一句正经!方才,大少爷打发他手下的小厮来报信儿,说——二老爷回来啦!”
姚织锦蓦地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如堕梦中。
人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难道昨晚在谷府的遭遇是一场试炼,她通过了考验,老天爷这就将爹爹送了回来?
虽然她心中早有准备,可猛地得知这个消息,五脏六腑还是狠狠一颤,一把拽住了鸢儿的手,哆嗦道:“你说的是真的,不诓我?”
“别的还犹可,这件事,就算借奴婢八个胆子也不敢胡说!”鸢儿笑道,“二老爷如今正在前厅和大老爷说话呢,小姐不是要送礼物吗?还不快去厨房准备?”
姚织锦揉了一把眼睛:“快,给我穿衣裳,把那对红缟玛瑙珥珰拿出来,我现在就去!”
……
半个时辰后,姚织锦端着一碟热腾腾的赤豆桂花糕,出现在了前院儿通往内堂的石子小路边。
她估摸着爹爹和大伯的谈话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就要回房换衣梳洗,自己不好去前厅打扰,又担心撞见陈氏,便候在了这条必经之路上,她想尽量快点和爹爹相见,简直一刻也等不得了!
鸢儿站在姚织锦身后,见她踮着脚翘首以盼,不知怎的心里忽觉有些发酸。
二小姐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等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姚江寒过来,鸢儿心里有些犯嘀咕,凑在姚织锦身边小声道:“二小姐,要不,您还是先回房吧。这条道上风大得很,万一您生了病,二老爷会心疼的。”
姚织锦回头快乐地看了她一眼,只坚定地摇了摇头,脚步也不曾挪动一下。
又过了一阵儿,左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她探长了脖子看过去,就见一个身穿青色衫子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