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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的笑容,其余的模糊破碎的回忆都是我趴在腿上熟睡中做的奇奇怪怪的梦,有一个梦很是恐怖和怪诞:一个塔古人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提的斧子在一片火海中奔跑着,随后银弓神仙跳了出来,但她却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别说拉弓射箭了,就是拍个苍蝇都费劲。塔古士兵从银弓神仙身边冲过去,可能因为是奔跑速度太快,带起的风竟把银弓老太婆吹到了,银弓老太婆坐在地上嘴里咕噜咕噜的说着什么,很像一些泼妇坐在人家门槛上挥着手臂,拍着自己的脸破口大骂的景象。塔古士兵来到氏族的村子,看到氏族人都住着大小相同的木盒子里,不禁哑然失笑。我困在盒子里紧握弓,奋力的哭喊着,却怎么也顶不开盒子盖。于是我哇的喊了一声,受到惊吓而苏醒了,周围听年轻人和葛班老巫师都被我一声喊叫吓的灵魂都快出了壳。
我第一次因思考而陷入困惑,第一次感到在我生活之中还有绝望的存在。在幽静的密林里,爷爷坚定告诉我,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看啊,那角鹿速度终究会慢下来的,只要你的箭还打在弓上。于是我像一块石头似的移动不动,弓始终是饱张着,我的肌肉不会有一丝的颤抖,就有机会。但现在不钻研学问,不戴上袖标恐怕真是解决不了问题了,这是解决问题的前提,有且仅有的前提。于是我跟爷爷说:我得做比赛的学问去。
爷爷沉思很久才说,百步穿杨的本领已经学成了,但要想戴上袖标这些学问自然要学的,以后少去林子吧。我已风烛残年,腿脚已不如你们年轻人了,也该休息了。
爷爷说完话后没过几天就搬回弓者村里住,临走时反复告诫我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话虽平常但理不俗。
父亲听后说:好生生在家做学问吧,等过了比赛戴上袖标再练射箭不迟。
父母对爷爷离开家暗地里击掌相庆,但我可惨啦,再不能去林子里练箭了,不能体验追逐角鹿的时奔跑的快感,不能听到手指松开弓弦后弓箭在潮湿的林子里闪电般穿梭时尖锐的风声,最大的伤心在于从此身后再不会传来爷爷那些使人听后或振奋或伤感的严厉且低沉的话语。爷爷这一走,我整日担惊受怕的,生怕哪天晴再不辞而别,那时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第二章 第一节
袖标比赛之事暂且不提,毕竟经常回忆这些事情,容易使人情绪低落,在阳光不足的阴天,天色渐暗的傍晚,或者策马扬鞭急奔在去往孤山的路上,我内心沉重,目光呆滞,偶尔行为举止变的混帐可笑,比如马儿一头栽进孤山密密麻麻的荒冢中,我则跌落进杂草之中,肩头的弓险些被折断。晴命车夫停车,掀帘探望,看见我这副样子不禁神情忧郁了。
为了避免情绪低落,好像老人们更擅长此道,这就是他们喜爱暴晒在阳光之下东拉西扯乐此不疲的原因,苦难的过去使得老人们不敢回想过去,父亲老的时候更加的沉默寡言了,晴细心的观察,作为村里有名的少妇,稳重持家,但也不能不对男人的事情坐视不管——她是天底下伟大的女性。
晴总是在我心情失落的时候有意的问我: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我都忘记了,一点想不起来了。
可我回答稍有迟缓,或者开始编造时,她立刻想起来,生气的说:连你也忘记了,还好我又想起来。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这脑子不能都记得吧。我回答道。
那你再听我说一遍吧。晴用命令和央求的混合口气说。
好啊你说吧,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像父亲那样微微闭起眼睛,开始听着晴一边又一边的唠叨着那些陈年旧事。
和晴在一起时的主要内容就是不断的回忆过去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这就是我们的后半生的主要责任,帮助我和晴还有全家人避免苦恼,增加生活的勇气,不停的回忆我和晴的在一起的往事,再不停的忘记以便适当的时候再回忆起,而在我整个二十岁悲惨记忆中唯一留下来的轻松高兴且色彩鲜明的事情就是晴和我挽手走在村野山林中的小道上。
晴总是在傍晚也就是我快回来的时候守侯在村子外一个能洗衣服的溪流旁,背靠着垂青石,手里拿着一件洗的褪色的裙子在轻柔的凉丝丝的水摆来摆去,或是默默的注视着石头中间一股股奔淌的清流。不时有人经过就问她:
晴姑娘,就一件衣服,很难洗啊。
她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眼睛也不看人家,眼睛余光不停瞅瞅不远出的丛林,如果看见我从林子间闪现出来,她立刻低下头,再不看我了,而是把手里的裙子从水里捞上来,用力的挤着,只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响彻山谷,而她自己浑然不知。我从她身边经过后,他才放下又一次被糟蹋的衣服,接着默默注视溪流。一次两次还好说,可以用偶然来解释,但三番五次都听见衣服撕裂之声,不禁为衣服更为自己捏一把汗——八成她喜欢上我了。我是怎么知道情感这东西的?大概是在打猎回来徜徉在弯曲的小道上时,爷爷跟在我后面总是打趣道:等你有了媳妇,箭就更加精准了。我总是莫不做声的,咋了,你难道喜欢整天让我这个老头子陪你打猎吗?多没意思啊,二三十年前你奶奶就老央求我带她出去游猎,可你奶奶一死,我搭弓射箭时总觉得少点底气。爷爷就这么不停说下去,说的我慢慢长大,说得我看见女人就会想陪我出去打猎的女人是个啥样子。但是在家里是不能提这些的,尤其一大家子人正激烈的谈论着袖标的时候,你问一句以后哪个姑娘陪我打猎啊?气氛顿时大变,好像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失去的声带一般,草屋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看着你,直到长辈们冷冷的说:
现在不是时候!
大家才又你一言我一语的接着袖标的事情谈论起来。我知道晴喜欢我,同时这让我感到女人的厉害,她不动声色就能左右你的行动,扰乱你的的思想,夺取你的灵魂。
我是怎么喜欢她的能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终于有一天我知道了。那是我第一次接母亲洗衣归来,见她右手臂卡着陶盆,左手拎着衣追,从远出款款走来,夕阳的余辉从母亲身后照来,包裹着他健美的身子,使他的身影成为一轮跳动的火焰,带来儿时的偎依在她怀里的温暖。后来晴也从这里走进村子,也是落日残阳时,只不过他更加年轻漂亮,在他柔弱的身影中点燃我青春的激情。于是母亲走来时我感到温暖,她走来是我感到爱情。不能简单的说我因母亲而喜欢她,只是母亲带给我男人对女性温柔的渴望,晴的出现使我感觉她不但适合陪我出去打猎,更能体味到如同母亲怀里那种温柔,就像母亲晚上走进我的房间给拉紧被子一样,给我默默的关怀,而晴填补了内心的孤独,所以男人内心都是孤寂,别看他们站在战场时是那么的坚强,可骨子里却脆弱的不堪一击,男人是不能摧毁男人,女人却能直达他们的内心深处。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从此在晴身上我只是感觉,晴在我心中是一个呵护林中小动物的女神,她手里提着银白色的长弓,身体依靠在丝柏旁,注视着成群的小鹿在她身旁快乐的吃着草。
什么时候能和晴单独的说几句话啊,这是在我掉进比赛学问魔掌中的唯一心愿。但族人间是不能直接互相表白的,只有在三月一次的对歌会上才能表白。男人们女人们面对面站着,交替着唱起舒缓情歌,如遇合适或早已暗定私盟,就双双走出队列,并肩向远处的林子里走去。对歌会那天就这么巧,一大早爷爷说,今天不出去打猎,你学学推演的学问吧。天载难逢!我拿着羊皮书,偷偷溜出家门,来到对歌会上。
场面热闹及了,但现在的歌会场面和爷爷以前对我的绘声绘色的描述的有很大区别。舞台和人们的装束完全模仿蒙卡族的式样,这些式样我曾在爷爷的草屋里收藏的成捆的羊皮卷里看见过,但今天却被这些人拙劣的模仿,不但没有蒙卡族的华丽连自己的氏族粗旷特点也抛弃了。一群人盛装打扮,脸上画着红灰蓝相间的条纹——也是袖标上的符号,男的头上插满了红色的羽毛,手中挥舞着大刀,有的则拉着弓,嘴里哇啦哇啦的唱着什么,但一句也听不懂,爷爷常常开玩笑的说:你们年轻人总喜欢看着不知所谓且袒胸露乳的舞蹈和听吱哇乱叫不知所云的歌曲中练习射箭,真不知道这些到底能给你们多少灵感。台上的女人则穿上缀满花朵插着长长的孔雀羽毛的短裙,活像只活蹦乱跳的鸵鸟。她们跟在火鸡一样的男人身后甩着头发,抛抛媚眼,要不就噘起屁股面对台下的观众摇晃几下,好像是表示自己消化良好排泄通畅。台下是拥挤的人群,都是些年轻人,毫无秩序,也不唱歌,只有台上的临时拼凑成的乐队演奏的舞曲声和淹没在曲子中的乱哄哄说话声。人群里站在原地不动的都是女人,但是她们的眼睛动,而且是滴溜乱转,好在女人的眼睫毛长挡住一部分眼睑,要不这些光闪闪的末子刺瞎人眼。一个个四处游走的是男人,他们找到三个月里相识不得见的情人后就会站在肩并肩的站在一起,专心的看起表演来,当然这只是借口。
我刚走到人群跟前,就一眼看到了晴,见她底着头,不过我明白他肯定早以看到我了,以她三个月如一日在村在村头守望的功力怎能看不见我这高大魁梧的人呢?我挤进人群,快步如飞,就像拨开灌木林的枝条轻松找到让砰然心动的美丽的衫树。我来到她身边时,与我同时到达她身边的还有一只手,而且这只疲软无力,惨白的手居然向伸向晴的肩膀,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五根白面条,把它们紧紧的纂在自己粗大的手掌里。顺着手看上去是一个长的比手还要惨白的脸,因疼痛而变了形,两片土灰的嘴唇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晴见状,赶紧对我说到:
哎,你是弓手村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