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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就应该到床上躺着。”金燕西见状,坐的也不在安稳,偏过头嘴里干巴巴的说道。他不敢去看白秀珠的眼睛,害怕里面流落出来的深情是他给不起的。
“你这孩子还说这话,也不想想都是因为谁。”王玉芬白了金燕西一眼,老七这孩子也太没良心了吧。
“表姐,”白秀珠不依的拉了拉王玉芬的手,让她不要指责金燕西,“都是我自己晚上没注意,不管燕西的事。”
“好好好,我不说了,”王玉芬没法子,拍拍白秀珠的手。几天的功夫,白秀珠憔悴了许多,人站在那儿,一阵风仿佛就能把人吹到。也就是因为白秀珠的痴情,她才不顾在金燕西有了心上人的同时,努力的想着帮白秀珠把人抢过来,秀珠多好啊,也就老七看不清楚。
“燕西,我最近做了几首诗,你等着,我拿给你看看,”黑亮的眸子痴缠在金燕西身上,白秀珠突然想起自己最近做的诗,从沙发上的猛的站起来,急着要把诗拿给金燕西看。
没想到起的太快了,头晕眩眩的往金燕西的方向走了几步,眼前发黑,身子一软,人就向前倒了下去。
“哎,秀珠……”她这一倒,把客厅里的人都吓坏了。金燕西离的最近,两步做一步的上前一把接住白秀珠,让她倒在自己怀里。近距离的接触之下,金燕西才发现,他记忆中的那个光艳四射、明媚妍丽的女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憔悴虚弱。
他抱着白秀珠软软的身躯,一时怔在了哪里。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白秀珠,按理说他应该对白秀珠最有感情,可事实并非如此。因为继承了金七爷遗留下来的情感与记忆,他顺理成章的接受了金七爷对冷清秋的感情,全心经营一段新的感情,期望能改变金粉里金冷婚姻的悲剧,却没有去考虑冷清秋是否适合现在的自己,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耐心与决心。等到碰壁次数变多,失望的次数变多,他累了,自然就想要放手了。这几天他也想明白,他今年刚满二十岁,婚姻问题对他来说还早,不用这么急就提上人生的议程。
“燕西,快把秀珠抱回房间,表嫂,你给家庭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赶快过来。”客厅里的人一时慌了手脚,王玉芬动作麻利的上前指挥,内宅里的事,她见的多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白雄起狠狠瞪了金燕西一眼,从他怀里抢过白秀珠,自己把妹妹抱回她房间的床上躺着,费了点力气才小心地把那束鸢尾花从白秀珠手中拿出来,脸色顿时变的更黑了,“金燕西,你离我妹妹远点。”
白家的家庭医生来的很快,替白秀珠诊断量过体温后,老医生从随身带来的药箱里,拿出退烧药给白秀珠注射了一剂。“老爷、太太,我给白小姐打了一剂退烧针,估计白小姐一会就能醒过来了。等她醒了,让她吃点退烧药好好睡上一觉,细心留意,要是等明天早上热量还没有退散下来,病人就需要及早的送进医院,以免感冒转变成肺炎。”
“这病可大可小,还请好好照顾白小姐的起居,切勿再吹风熬夜。”老医生是白家的家庭医生,这两天天天在往白公馆跑,看着白秀珠的病从疲累过度、精神不振变为感冒发烧,到现在几乎变成风寒,摇头叹气了一番,从药箱里拿拿出几个小塑料瓶放在床旁的柜子上,“这是几瓶退烧消炎药,等白小姐醒了,按瓶子上的要求给她服下,体温恢复正常就好了。”
“麻烦李医生您了。”白太太再三对着老医生鞠躬,那李医生可能也习惯了白太太的多礼,神情自若,微微点头,让下人提着药箱,起身跟白雄起告辞。
长干行
白雄起、白太太去送老医生下楼,金燕西站在白秀珠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白秀珠,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叹了口气,金燕西注意到白秀珠枕头下有一个小本子,原想是一本书,金燕西把那个小本子从她枕头下抽了出来,靛蓝色的封皮,厚厚的一本,翻开一看,上面白秀珠一笔正楷字迹清丽飘逸的跃然于眼前。白秀珠的楷字不同于冷清秋的簪花小楷,一步一划,工整秀丽,只是她的性格学不来冷清秋的那种气质才气,本子上的诗词文章多是引用摘录,看来这是她的一本摘抄本。金燕西想到这里,把本子合上,准备放回桌上去的时候,从本子中掉出几张信笺,上面同样是白秀珠的字迹,写的却是一首首的诗词。
“燕西少爷,您看妹妹这几首诗写的如何?”白太太上楼,见金燕西手中拿着秀珠妹妹最近才写出来的信笺,走近几步,脸上带着殷切的盼望,“妹妹知道燕西少爷爱好国文,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很努力的看国文书,学做诗词。我是个粗人看不懂这些,燕西少爷,您帮着看看。”
“哼,不知所谓。”白雄起送走老医生转回房间,见自己太太在金燕西面前殷情热切的样子,站在白秀珠卧房门口冷哼一声,懒得进屋去管,他知道自己太太做的一切是为了妹妹白秀珠,心里极为烦躁,索性眼不见为净。
“白太太说笑了,我对诗词也只是个外行。”金燕西看着手上的这些诗词,有一瞬间真的被白秀珠的真情打动了,脸上客气社交的笑容消失,摸摸高挺的鼻梁,低头不语。
王玉芬将白太太拉到一边,凑在白太太耳边低语,“你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一会,走。”白太太听了她的话,恍然大悟,忙不迭的拉着王玉芬的手从白秀珠的房间出去,门半开半掩着,并没有合上。
屋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鸢尾花的花香,白秀珠的睡房偏向淡雅舒适的色调,屋内家具做工精美,显贵却不失高雅,靠窗的桌上摆放这一个青花底韵陶瓷花瓶,那束金燕西送来的鸢尾花就插在其中,一从梦幻迷离的紫蓝色静静的在窗边绽放,为素雅温暖的居室平添了几分绚丽色彩。
本子中多为一些诗词散句的摘抄,有些词句金燕西甚至还知道出处,虽然他对诗词懂得不是太多,但他看过真正懂诗词的人写出来的作品,如金铨,如冷清秋,如欧阳于坚。白秀珠的诗词自然是比不上冷清秋的,可在白秀珠略显稚嫩的笔调中,金燕西感觉自己触碰到了白秀珠的内心,那份真挚炽热的感情,这是在冷清秋清冷孤寂的诗词中无法体验到的感情。
“妾发初覆额,折枝门前居。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素白本子的扉页第一首诗词就是李白的《长干行》,讲述了青梅竹马之间缠绵悱恻的动人爱情故事。从这首诗里,不难看出白秀珠对于爱情的向往。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合上本子,金燕西心中一片烦杂,他的心乱了。
“燕西,燕西,你不要走,我不是故意的……”正在金燕西对窗沉思的时候,床上白秀珠发出几声梦呓,冷汗把她的额发沁湿,贴在白皙光滑的脸上,她睡的急不安稳,柳眉微蹙,神色惊慌,仿佛被人在梦中追赶,忽的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燕西……”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我那也没去。”看到白秀珠惊慌失措的神情,金燕西头脑一热,身子自发走到床边,握住白秀珠冰冷的手,低声的安慰着她。
“燕西,”白秀珠声音还带着哭腔,清醒过来的她一头扎进金燕西怀中,哭喊着,“我以为你走了,以为你不要我了,以为你你再也不理我了,呜呜……”
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直往金燕西的心口钻,他浑身僵直的拥着白秀珠,半响身子才放松下来,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抚在白秀珠披肩的秀发上,无声的给予她安慰。
“好了,不哭了,在哭就不漂亮了。”等白秀珠情绪发泄了好一会儿,金燕西从怀里稍微推起白秀珠,用手轻轻擦掉她脸上晶莹的泪水,轻声温柔的哄道。
“讨厌,”白秀珠破涕而笑,嗔笑着握拳轻锤金燕西的肩膀,郁结多日的心情一去不复返,只要能留在金燕西的身旁,要她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也心甘情愿。
“燕西,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有一次我去你们家玩,你拿一条竹子做的假蛇吓我的事吗?那时候我吓的直哭,你骗我说……。还有一次,你把你家三哥的课本拿来给我叠纸飞机,被金伯父发现……。还有我们七岁那年,要分开去上学,你不愿意,偷偷藏到我们家,让我帮着隐瞒,……。九岁的时候,……,有一年暑假,……”白秀珠靠在金燕西的肩上,神色虚弱,但精神很好,明眸欢愉,笑着回忆她跟金燕西共同拥有的童年记忆,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幸福与快乐。
随着白秀珠的讲述,金燕西眼前掠过这一幕幕的场景,一个声音在心底跟着白秀珠复述,“每次你一哭,我就会拿你最喜欢的巧克力给你吃,……有谁欺负你,我都会帮你欺负回来。……我说过会一直保护你,不要怕,有我在……”
“……梦里花落知多少。‘记得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儿知多少。’”不知怎么的,金燕西突然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首小诗,声音低沉、充满磁性的念了出来,那些过往的记忆随着这首诗的念出,如同散落在蔚蓝湖水下的泥沙,下落的过程缓慢清晰可见,但最终会有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燕西,这是你做的诗吗?真好听。”听到金燕西嘴里诵出一首她没有听过的动人诗句,白秀珠觉得这诗里说的仿佛就是她跟金燕西两个人的童年,心里充满了甜蜜。这是燕西特意为她作的吗?她今天真的好幸福,不仅收到了燕西送来的第一束鲜花,还得到了燕西亲自为她做的诗,如果生一场病能换来这些,那她情愿久病不愿好。靠在金燕西怀中,白秀珠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她紧紧的抓住金燕西的手,任睡意再次袭来,怎么也不愿松手。
“……”无法回答白秀珠的话,金燕西再次僵住,他最早看到这首诗,是在TW诗人三毛的作品中,至于时间,肯定不是民国时期了。他本想告诉秀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