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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们不好。其实我上次已经告诉过她不要放这只猫到处乱跑,但是她上回根本不肯听我,我也没办法。这次正好给她提个醒,希望她下次当心点了。”青葵也无可奈何。
束灵
下界关于青葵的流言还是没有消失,只是因为最近青葵的露面次数稍微多了一些,流言才稍稍止息了一阵子,但不久之后,流言风头又起,还是一些败坏她名誉的事情。一些原本就认识了解青葵的人当然不会信,不过这一回站在青葵这边的普通执事也多了一些,大多都是在流言期间受过她帮助的人。
青葵知道,但她无暇顾及,只能希望最后能清者自清。
光葵十九年。
十二月十四日。
下界。
距离归亡节开始还有十天的时候,青葵觉得离开扶萦家的时刻到了。
按照惯例,在归亡节前第九天的时候,王将会得知归亡节将在九天后,也就是在第十天正式开始,之后在上合宣布这个消息。随后青葵、笠光和王需要在距离上合禁区十米左右的地方种下两棵树。这个过程耗时有点长,路过的执事都有机会看见她和王在那里。凡是参与归亡节的执事,都知道这两棵树的特别意义,也都知道种这棵树的人会有督道。
这是一个仪式,也是一道坎,青葵本能地明白在这一天她必须自己承认恢复督道的身份,这个承认,就意味着她要彻底地让离职期间的一切都告一段落,包括与扶萦的关系,也包括与王的隔阂。与王的隔阂青葵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无法从心里去掉了,但她可以逼迫自己在不得不与王共处的时候让别人都看不出异常,但至于和扶萦的关系,青葵明白不能再持续下去。在扶萦家的一切像是一场幻梦,对于身为督道的她来说,梦必须得醒,她需要回归到她的现实了。
青葵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并在扶萦不在家的时候全部搬去了肃宅。当天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扶萦还没有回家,她就一直等一直等,因为她答应过扶萦,一定要当面告别。
扶萦回来的时候,青葵穿着扶萦第一次遇见她时穿的那套衣服,站在大门的门口。
不知为何,青葵感觉到扶萦是一路跑着回来。扶萦一进来迎面看到她,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凡!”
青葵对扶萦的语气感到有些讶异,不由得觉得扶萦似乎在进家门之前就预感到了什么。还没等她说话,扶萦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把她搂进怀中……
青葵闭眼紧紧地搂住扶萦,感觉到扶萦在自己耳边无声地啜泣。
——她一定感觉到我要走了!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直觉。由两人之间的契合所生的直觉。
很久之后扶萦放开青葵,毫不掩饰地擦干眼泪,望着她,眼神坚毅。
青葵没有哭,但是她的说话的声音明明白白地告诉扶萦:她并非不在哀泣。“扶萦,我现在要走了。”她很少直接叫扶萦的名字。
扶萦用安静的声音回答她:“小凡,我知道。”
青葵的眼神里并没有显出多少惊讶,就像扶萦听见她要离开时也没有惊讶一样。或者说,扶萦其实一直在等这一刻,她知道这一刻一定会到来,只不过不知道是在哪一天。她们都别无选择。
她们只能再次久久拥抱,但她们不能一直拥抱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末了,青葵亲了亲扶萦的脸颊,而扶萦吻了青葵的额头。她们各自放开对方,青葵停了停,下定决心,移开目光,从扶萦的身侧走向门口。当她就要到达大门的一刻,她忽然转过头看了最后一眼,把一切都定格在脑海之中,扶萦在她回头之前正好对她说道:“小凡!走好。”
青葵看着她,抿了抿嘴唇,轻轻喊了一声:“扶萦妈妈。”
——等扶萦自己去看,就会发现屋子里像是我从没有来过一样。
随后青葵迅速回头,跳上门槛,关上扶萦家的大门,将自己关在了扶萦的世界之外。
青葵回到肃宅。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从哪里回来的。青葵也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她的这段过去。
次日黄昏,王果然在上合禁区向整个下界宣布了归亡节的起始日。是二十四日,青葵猜得一点都没错。
黄昏六点的时刻,王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下界。
同时,王在通知里令笠光和青葵前往上合。
王的声音传遍时,许多在家的执事都走出了家门。
上合禁区的竹子全部开花了,素白的碎花小得看不真切,但芬芳的气味却若有若无地弥漫了整个上合。
上合这里的执事竟要比平时多出几倍。他们有些是出完任务就刚好留在这里没走的,有些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这并不是一个公开的仪式,王他们并不是要做给大家看,但大家并非看不到,虽然,众执事也不敢看得太过直接,没有人敢走得离他们太近,离他们最近的人,也站在百米之外。
藤蔓拱门的三十米外,一身肃穆黑袍的督道凭空出现,平静自若地迎向二十米之外的王和笠光,一直背对着身后的所有执事。
她到得最迟。
王抬眼扫了一眼百米之外的众位执事,他威严的扫视驱走了不少胆怯的窥看者。
青葵低下头暗自笑了笑。
扶萦是否会在人群里面。
王摊开手掌。手掌心卧着两颗核桃般颜色大小的坚硬种子。
三人合力将种子种下,王用法力作引,青葵以血脉灌溉。笠光作为看护者,此后将有四天的时间必须留在这里寸步不离。
在此之前王曾经详细告诉过青葵关于归亡节的一切事项,也曾授予她归亡节所需的一切知识,他们今天三个人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虽然青葵与王之间有难以修复的隔阂,但并未影响他们两人之间无法抹杀的默契。三人之间其实拥有绝对默契,他们的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一个人在完成一样,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停顿。
种子的生长就像是在放快进的镜头。种子沾过王从敛泉求来的净水,青葵刺破指尖,将冒出的一滴血珠轻轻点在种子的表面,松手让种子从手中坠落。一尝到生命的滋味,种子迅速萌发,扎根发芽,抽枝拔节,片刻之间已经长成了枝干稀疏却有两层楼高的树木。没有叶子,树叶此时还是嫩绿的翠芽,枝干光秃秃的。
种子长得太快,站在它生长路线上的青葵不得不连忙退后几步,以免被胡乱挥舞生长的枝条抽打中。
在现世可不能看见这么疯狂的植物。青葵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她这一辈子注定与平静无缘了。
笠光得在这里照顾它们,直到四天后它们结出花苞,做好一切准备。它们结出花苞之后将开始静止,但是数日后,在归亡节正式到来的那一刻,长在树干最底层的花苞将会同时绽放开来。
下界。
肃宅。
我刚刚回到这里,青葵紧接着也进来了,没什么表情地把外套一脱顺手挂在一个树枝上,抬头看见我,打了声招呼:“尘音。”
“太神奇了!那两棵树就是传说中的束铃木?”我看见她就问。
“什么传说中的!不是传说中的。”青葵较真地纠正我,“诶?你跑去看了?”
“嘻嘻,对呀。”
青葵一笑。“真是八卦!”
“大家都去看了,就我一个人八卦?”我嬉皮笑脸。
“行了!真是……”青葵拿我没什么办法,“就是我们在种树!种树有什么好看的?”
“那可不是一般的树啊!你见过一般的树能在十五分钟之内一下子长两层楼高吗?”
“呃……没有。”
青葵去井边打水喝,我凑到她旁边,“你们给它施什么肥了?”
青葵拉上来一大桶水,用手捧着喝了几口,开玩笑地白我一眼:“你还说你不八卦?你说说要是别人也觉得好奇怎么办?难道跑去问大渡导?”
“死讨厌,你知道就说来听听嘛!”我用胳臂肘捅了她的腰一下,她怕痒,往旁边一缩。
“你才死讨厌!”她笑道,往桶里抓了一把水洒我一脸,“就是一滴水,一滴血,我把它往地上一丢,它就自动自觉‘噌’地一下长飞天了!”她将手往高处一扬,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动作表示生长,带起几滴水珠洒在我脸上。“是那个种子本身特别神奇,我啥也没干呀!”
“哎,拿着它的花的人真的会看见什么‘光照之路’?那是怎么回事?”
青葵瞧我一眼。“不是拿着束铃花!拿着那朵花就看见光照之路那也太可怕了吧!”
我说:“其实光照之路是什么、在哪里我也没搞清楚呢,你知道的话干脆一起告诉我吧!”
“是吗?这些具体细节霜钟当时讲课的时候没跟你们讲过吗?”青葵皱眉头。
我说:“讲了个大概!当时他一句话里面包含了那么多个陌生词汇,我哪里记得全,还一个一个去把它们问清楚?!”
“哎呀……连你都这样,那恐怕下界有八成的执事都搞不清楚了!我的天,这样可不行啊……这问题真严重……”青葵前半句话还像是对我在说的,说着说着就站在井边扶着水桶,像是在自言自语了。
“什么?”我迷惑地盯着她,仿佛从她的脸上就可以看到答案似的。
她清清嗓子,“尘音,关于光照之路和束铃花……就是,当一个亡灵决定在归亡节‘返乡省亲’的时候,我们会把一朵束铃花挂在他的胸前,那种花的形状就像一个钟形的铃铛,挂在那里就像挂在树枝上一样是口朝下的,当他在人间心愿已了或是归亡期满,这朵花所朝向地方在那个亡灵看来就会比周围都亮,而周围就会变得很暗淡,基本什么都看不清,于是这个亡灵就可以顺着有光的地方一直走,走到尽头就是转世,光照之路是这个意思,并不是一条路的名字来的!更无所谓‘在哪里’。”
“哇……这样啊。”我真是长了见识,“咦?你说要是这个人偏不顺着有光的地方走怎么办呢?要是他去了现世之后后悔了,不想在最后转世,故意把束铃花摘下来扔掉又怎么办呢?”
“那是不可能的!”青葵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惊恐,“你知道‘束铃花’这三个字还有一种写法吗?以前在我的前辈的手稿里通常也写作‘束灵花’!”青葵用手指在空中虚写出这两个字,“也就是那花的作用!我告诉你,一旦亡灵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