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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音,我也不知道。真的。说不定你了解的还比我多,起码你之前还跟青葵在一起。”修篁的声音喑哑疲惫,较之平时,失了一些中气。
“怎么会?”我怀疑地看着她,她用双手捧着我的脸,忽然俯下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修篁望着我,只是轻叹一声,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又道:“尘音,你伤得也不轻,好好休息。”
“修篁!”我哀求地说,不顾疼痛抓住她的手,“我就待在这里不动,我不动,那边现在怎么样,你要跟我说说啊……”
“好好……”修篁让了步,托着我的手臂小心地把我的手放下去……我太感谢她了,似乎她知道我浑身都痛!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似乎那就是他们所在的方向,停了停,她转回头对我说:“我真不知道青葵那边怎么样。刚才我在家里,忽然收到笠光的信说你和青葵出事了,让我马上到这里来。我来的时候笠光直接把我带到你这里,让我先和他一起给你治疗然后再去青葵那边。我也是很着急,但是笠光说青葵那边先不用紧张,因为青葵似乎让自己陷入了‘沉息’状态来保护自己。”
“沉息是怎么样?”我最近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词,但是我没印象了。
“就……有点像冬眠吧,但又不是!反正……如果青葵沉息的话,她的身体的一切进程都会很慢很慢,几乎是暂停,如果她之前受伤,那么伤势也会暂时停下来,恶化得很慢,让我们有时间来得及救她。青葵这么做大概也就是这个目的。”修篁缓缓地解释道,似乎有点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笠光刚才对我坦白说他检查青葵的时候一时被吓坏了,因为青葵没呼吸也没心跳,后来才发现她不是没心跳,只是很久才有一次,再后来感觉出她是沉息了,才稍微没那么紧张。后来我就没过去看,你这里不能没人照顾,而且笠光和思仲都在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青葵也不是第一次把自己弄成这样,上一次你也在场,对吧。”
上一次……好遥远的上一次!不过我当然记得,那是我来到下界的第一天。“那次青葵中毒了。”
“嗯。”修篁应了一声,忽然抬头看向之前的那个方向,表情变了变,轻微地摇了一下头。我忙转过头去看,见是笠光,从墙外面探进来半个身子。对上我的视线,他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很快挪开目光又对修篁招招手,示意她出去。
修篁原意可能是不想让我知道笠光在那里,但她现在干脆对笠光说:“你还是进来吧。”
笠光犹豫了一下,真的进来了。他神情镇定,但还是看得出眼神中弥漫着焦虑和担忧。他来到我旁边坐下,先伸手探了探我,之后才转开视线望着修篁。
修篁还没开口,笠光就先说:“王把我轰出来了。”
修篁惊慌地瞪大眼,还没来得及说话,笠光便赶在她前面急忙又道:“不过思仲在那边,他能制得住淅蔚。”
“这我知道!可是他把你轰出来?!”修篁难以置信地说,忍无可忍地叫:“他轰你你就出来了?!笠光——!!”
“修篁、修篁!”笠光低声制止要抓狂的修篁,“他刚才来的时候知道了情况后气疯了,劈头盖脸朝我叫了一通,我们本来想让他好好给青葵诊治的。我觉得还是先走开比较好,让他冷静点……修篁放心,不知道他们以前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淅蔚确实很紧张青葵,那个样子绝对不是装的,你放心!”
王为什么冲笠光叫嚷,我刚才都听到了。修篁也听到了,她问:“笠光,你们为什么去叫了王?你和思仲——”
笠光看着修篁的眼睛凝重地摇摇头。“情况太复杂了,不能不通知他,我到现在还没彻底探查清楚,青葵原本的状况就不太正常,修篁,你可能不知道……青葵现在的情况跟上一次完全不同了,她的魂魄有问题,她现在不能再死了,如果她的身体一旦死亡,她会立即魂散!”笠光抓住修篁的双手使劲按回原处,不让她乱挥,加大音量要唤回修篁的理智,“所以!——所以我不敢擅自处理!若不经过精细的妥善治疗确保她的身体没事,贸然把她从沉息状态惊醒,她会死的,她会魂散!修篁!”
修篁深深地吸口气,努力镇定下来。笠光见她如此,这才敢放开她的手。“淅蔚本身是督道出身,他去处理会比我有把握得多!”
修篁刚才的样子太可怕了,害我抓过盖在我身上的衣服就躲在下面,完全是下意识地。我的动作好大,修篁都发现了。她抱歉地用表情对我说对不起,又帮我盖好衣服,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
“青葵怎么会那样的?”修篁追问。
笠光摇头道:“说来话长,现在讨论那个没有意义了,已经过了很久,从那次潜修过后她就这样了。”
静默。
过了一会儿,笠光又伸手探向我,然后轻声问:“阿尘,你觉得你现在能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会在上合禁区吗?还有你之前说你们去了交界?青葵带你去交界?”
青葵有说过我可以讲给笠光听的,于是我就将从我在上游河边遇到青葵,直到青葵最后叫我拿着辟虚刃离开,又交代给我事情为止的所有一切都讲给了笠光和修篁听。不过我没说青葵交代了我什么。讲述的过程中笠光数次打断我,让修篁喂我喝水。确实,不停地说话让我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但是起身喝水真是一个折磨人的过程!每次折腾过后我都要休息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继续说下去,还要靠修篁和笠光用法力支持。
我一边说,笠光一边在不断地跟我说抱歉,说本来不该这么着急地让我现在就说……
说完后,我缓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这才拿出青葵让我转交给笠光的信,塞到笠光手里。他刚才一直盯着虚空忙着思索我所讲的,没注意到我的动作,冷不防地有点意外。“尘,这是什么?!”
“这就是刚才我说的,青葵托我的东西,青葵托我转交给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有一封是转交给思仲的,另外还有一句话要转达给王,但是我不是很敢当着王的面说……”
“什么话?”笠光和修篁一起问。我张口结舌了一会儿,还是没准备好说出来。
“算了算了,如果青葵没事了的话,让她自己跟王去说吧,你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先别说了。”修篁宽慰我道。
我盯着她。我知道笠光也在盯着她。
刚才出事的时候我就在青葵身边,而笠光已经看过青葵,知道她是什么情况。
只有修篁还不知道。
然而我知道我和笠光一点都不想出声反驳她什么,害怕一语成谶。
我那时在二环,当场就觉得,那一刻的青葵,就像是在——
——交代遗言。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都明明白白地传达出那个信息。她自己一定已经那样认为了。我知道她深信。其实……那一刻的我,也是深信的。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摆脱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霾。
笠光意味深长地和我交换了个眼神,之后我连忙躲开目光,怕看太久我会失控。
笠光仔细地开始拆信。然而青葵似乎在上面加了许多道确认法术,确保打开的是笠光本人。笠光一道一道地破解,反复地证明身份,弄了很久才终于撕开了信封。
我注意到里面只有一张纸。
笠光仅是一瞥,脸色立即就变了。
他看了片刻,翻过纸来,目光从上往下飞快地扫过。
“我能看吗?”见他看完,我不假思索地问。看那纸的背面,似乎有一大片颜色。
笠光看着我,“好,你不用动,我举着给你看。”
说罢,他在我面前给我展开那张纸,距离刚刚好。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医院病床边。一共三个人。一位年纪很大,约有八九十岁的老妇躺在病床上。生灵。另有两个形态完全不同的人站在她附近。都是亡者。其中一个我们今天见到了,他一开始就被青葵击倒,最后消失在青葵的水舞术中。最后一个……人影有点模糊,但是相处这么久了,我绝不会认错……霜华!
我的惊骇已经远远超出了“震惊”二字所能形容的。我就那样一副表情对着笠光,马上告诉他那个人正是我们刚才遭遇的伏火会成员之一!
修篁听了我的话之后非常惊讶,但她还不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
“真的?”笠光迅速回答,“背后还有字,”他只犹豫了一刹那,就说:“我念给你们听。”
笠光:
不到最后,我真不想把这幅图给你看,这是照片。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照片?不知道去叫思仲给你讲,啊。
我没时间仔细解释了,总之你要知道这是个真实的场景。这是那天真实发生过的!那个老人是该扶萦引渡的,我相信你还清楚地记得整个事件,你那天发现我去过,我知道。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去过的人不止是我?中间的那个是伏火会成员,确凿无疑,我以交界领域巡守者的名义保证!最右边那个……你自己看。我不愿意写出来。
笠光,青葵有两条提醒请你参考:一、受下界承认的渡导,基本没有可能是使用现世邪术的伏火会成员,他们在一起出现很可能有其他原因,可能很单纯,可能很复杂。二、谨慎酌情处理,不要打草惊蛇。
笠光,还有些话我真的很不想说。不是私事。但我知道一旦到了最后以后再没机会,于是另外一些我想说的之前已经写给了思仲,你去问他,我已经让他自己掌握要跟你说多少,你不论如何不要逼他。原谅我写在给思仲的信中而不写给你。
笠光,代我问候下界我的所有家人,信你可以自己决定还想给谁看,除了炼淅蔚。若你有机会,告诉他我青葵对他失望,非常非常失望!我应该从来不对他抱有希望才对!太迟了。
笠光,我能做的已经做了,虚主职交由冰旬代行。现在的我一旦身体死亡就会魂散的,你应该知道吧。若我能不走我很愿意留下来,青葵忠于下界不会变,但到了最后,还是想请你们放手,还我自由。
时间匆忙一言难尽。
青葵再喊你一声:笠光老师!
不论你觉得我有多错,求你原谅我!最后一次!
再见再见。
再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