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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猝不及防:“什么?”
“今天它让我把每个人的死亡都重看了一遍。又挑出一些人,告诉我‘这些人与此有关,去吧’……我看了多久,半个小时有没有?”青葵低语,忽然问。
“没有,只有几分钟。”我说。“与什么有关?”
青葵没有回答。而我不敢追问。无意间瞥见笠光,忽然发现他若有所思,似乎想要说什么。奇怪,转眼看思仲,却见他不知何时已悄然转身,甚至背对着我们。
思仲一定知道什么。可惜的是,我不敢问。
笠光伸手要拿青葵的纸,不料青葵也是将纸往回一抽,摇一下头,眼神里透着拒绝之意。青葵想了一下,又举笔一挥,划去一行。随即她将纸一撕两半,将右边三纵行折起放进衣袍的最深处,把左边剩下的那一小条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
我们都不解其意地望着她的动作,但她却似乎非常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不知被何驱使,我再次问:“青葵,这条我能看吗?”
青葵想了想,缓缓地伸过手,把它递给了我。
确实只是一些名字而已。我的名字位列大约从上往下三分之一处,上面紧挨着“顾念”,往下,段秋。接着有一个“安聆墨”,被青葵的粗线划掉。中间隔了几个我不认识的名字,再往下,修篁、雾辛、辽、旷……
这些……
“青葵,这些人是不是都与紫荆仙都有关?”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镇定,“青葵,你一个月前带我去了交界——”
她凝视着我,点头。
“——在那里,那个你说是曾经伏火会的首领的人,说我是‘行检会的狗腿子’……青葵,我的前世是不是也……与紫荆仙都有关?”其实,自从听见那个人的话之后,我就在想了。而且,肯定有关。
这回青葵摇头,然而她说:“我想不起,我想不起的事,不能随便乱说。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事的话,按推理,应该是了。”
思仲□来,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宁平静:“尘音啊,你在初来下界的时候,不是选择不要想起吗?既然不打算想起,你就不必在乎是否有关。不是吗?那是你这辈子的选择啊。”
……是,我一直赞同青葵所说的,“今生是我”,过去的该让它过去,回忆是负担。但……修篁他们花了那么大力气等待千年重逢,万一我前世的那个人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怎么办?不过……还是以后再去追究吧,现在没有心情……也许,等青葵康复以后。有她陪着,我比较不怕。
“嗯。以后再说。”我说,思仲和蔼地笑了笑,似乎很满意。
我把小纸条还给青葵,她伸手接过,却愣愣地像是出了神,一转手又将纸条塞进笠光手里。笠光奇怪地接过,顺手揉成了一团,估计他还以为青葵是想把那纸扔掉呢。结果青葵见了,忽然回过神,急忙从笠光手里掏出纸团展平,叫道:“呀!不是,不是想让你帮我丢掉它!”
笠光感到很抱歉,忙问她要干什么。
“我说……你在下界是什么身份?”
笠光一时间说不出话:“我——”
青葵也意识到自己大概是问了笠光让他难过的问题,她应该不陌生了,她受伤后,这类事情就频频发生。她赶忙说:“不是——我问,如果拜托你去找这所有人,你能找到吗?他们都在下界!”
笠光暗暗长呼一口气:“能。在下界就能。你什么时候要找?”
“不知道。反正不是现在。”青葵想了想,又重新拿出另外半张纸,撕下左边那一列,从笠光手里拿回皱巴巴的那条,和剩下的两列一起收好,将新撕的塞进他手里,微蹙眉道:“好像搞错了,应该给你这张,对吧?”
青葵居然问笠光“对吧”?结果笠光还真答道:“呃,应该是。这张清楚多了。”
他谨慎地将纸条收进内襟衣兜,顿了顿,又问:“青葵,这些真的是你阅见的?哪有这样的预阅……”
青葵投降似的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活泼地叫道:“不知道!不懂什么是‘预阅’!别问!饶了我!”
大家全被她逗笑了。又忍不住微微地心酸。
“有点累。”青葵轻声咕哝,思仲听见马上说:“凡姑,带你回去吧!”
“不。”青葵立刻嘟嘴道,“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下次也不说了!不回去!”
“好好好,先不回,”思仲立即投降,一副“我怕了你了”的表情,上前将青葵按倒在笠光怀里,“你靠在他身上休息一下!有不舒服要马上说!——小凡手给我。”
青葵也只得闭嘴,顺从地任他摆弄,笠光拢紧青葵,抬头望天,摆明在掩饰着偷笑。
——我不行了,我要看不下去了,这世界!!
正当这时,我感觉似乎有人进肃宅来了。但庭院茂密的植物遮挡了我们的视线,思仲立刻警惕地转头,悄声问我们:“谁?”
“估计是修篁陌念他们吧!他们有时会来找我!”我连忙跳起来,“我去看看!”
果然是他们,还带着倦秋。他们被禁止进入寒冰室,有时实在是想念青葵,会来这里找我坐坐。他们看我从庭院里的那个角落蹿出来都觉得很奇怪,又见我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更觉莫名其妙了,陌念用眼神问我:怎么啦?!
我思索着要不要说,可是如何能不走漏风声又将他们请走呢?我没这本事啊……权衡再三,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他们,笠光和思仲陪青葵回肃宅来了。
他们一听,顿时激动非常,修篁一把抓住我的胳臂:“青葵没事了?!”
我摇头,只好对他们解释了一番。他们犹豫了许久,在想当着思仲和笠光的面,过去看她是否明智……尤其是修篁,更加想过去又不敢。
“阿尘!”思仲高声喊我,我连忙忐忑地答应。
“谁!”
“修篁、陌念和倦秋!”
思仲片刻没了声音,忽然从树木后面冒了出来,皱着眉头望着他们:“是你们……”
陌念和倦秋都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青葵了,一时间都不敢出声,修篁更是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思仲打量了他们许久,终于低声道:“来都来了,就过去吧。但你们给我正常点,她不认得你们,不准大呼小叫。”
说罢眼神径直略过修篁,转头走了。陌念与倦秋对视一眼,急忙跟上。修篁还没有来得及茫然,思仲又突然回头,语气平淡地补充一句:“修篁不准旧事重提。”
修篁听出言下之意,如获大赦般地松了口气,甚至自嘲地笑了笑。
我感觉他们的相见非常尴尬,尴尬得令人心头不忍。但青葵却还算从容,甚至令人意外地叫出了陌念和倦秋的名字。不过她别过头悄悄地对我说,她刚在“幻境”中见过他们,这才知道他们叫什么。但见到最后从树丛中走出来的修篁,青葵却明显地往笠光怀里一缩,紧紧地抓住笠光的衣服,使得笠光忙用胳膊将她护在怀里。
修篁悲哀,但有思仲警告在先,她什么都不敢说。
“修篁。”青葵警惕而胆怯地小声叫她。
不明就里的陌念和倦秋见此情景大感意外!
谁知青葵咬着嘴唇,低声说了下一句:“修篁我不是故意要忘记的。对不起。”
“我知道!青葵,不是你的错!”修篁听了她的话近乎失控,“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青葵,可不可以原谅我?”
她向前紧走几步,蹲下身伸出手臂,似乎希望拥抱青葵,但青葵一惊,身子猛地一抽,蜷在笠光怀里开始瑟瑟发抖,呼吸急促起来,恐惧地放声尖叫:“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就原谅你!”
青葵瞪着修篁,眼睁得大大的,脸都白了,紧拽着笠光不敢放手,抖得不可开交。我见势不妙飞快地冲上去拉开修篁,以免思仲再次像上次一样发疯地扑上来。修篁见到青葵的反应,像个木偶般,完全呆了。笠光和思仲忙着给青葵急救,而我将浑身僵硬的修篁拖远一点,搂在怀里,尽量安慰。都不是她们各自的错啊!只是每个人都站在了自己的立场,才会弄出那么深的误会,修篁不是故意的,青葵也只是纯粹害怕被伤害,只是,青葵与修篁的关系看上去已经彻底破碎,现在似乎挽救无望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青葵,思仲没有对修篁大发雷霆,但冷若冰霜,视若无睹,像是永远都不想再看见她了,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毫无情绪地对我说:“帮我告诉她,让她走,在小凡被她害死之前,走。”一眼都不看修篁。
“嗯,知道了。”我说了唯一能说的话,但没有听他说的,而是把修篁扶进厅里让她休息,又烧了开水,给她泡了杯热茶。修篁怔怔地不敢接,而是挣扎着要站起来,声音轻得我几乎听不见:“我……我还是走吧……我不想……害死青葵……”
“你坐下!”我把茶杯摆到一边,扶住修篁的肩膀把她按回地上,蹲在她面前,“思仲只是气疯了,你别听他胡扯。青葵只是怕你又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她上次被你晃得太难受。修篁!”
修篁抬头,眼神空洞,我捧住她的脸,“修篁,你也真是的,看上去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会这么冲动。你不该一上去就想抱她,她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上次的经历又那么不愉快,当然吓到。如果你刚才慢慢哄她,现在就不会……”
修篁听着,只是虚弱地冲我一笑,了无笑意。似乎想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们……永远都不想再看见我了。”
“不会的,只要青葵恢复记忆,她就什么都明白的!她受伤之后才像个小孩子,她原先不会的!”
修篁用手托着脸颊,望着我:“只怕……”再不敢往下说。我忽然也说不出话了。
隔了一会儿,我说:“青葵不会一直怕你的。你看王,一开始青葵那么怕,后来都肯给他抱了,对不对。”
修篁把手放下,有些吃惊:“是吗?”
噢对,修篁不知道。
我叹口气,让修篁在这里等到青葵和思仲走再出去,便回到他们那边去了。
不知外面怎么样了。我出去,才发现情况比我担心的要好,思仲守在青葵身边,倦秋搂住青葵的腰,而青葵已经会微微地笑了。见我走来,她担心地往我身后看了看,没见修篁,便放松下来。
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青葵与修篁过去都是那样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