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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这么会画画!”青葵欣喜地道谢,“下回我替那个快餐店手绘广告的时候,可会喊你帮忙的哦!”
“好啊,不胜荣幸。”家豪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想到他放松下来时,也会这么可爱。
但是他走了之后,青葵却久久地凝视着那幅画,独自坐在角落里,哭得几乎崩溃。
——那幅画的右下角标了家豪自己的落款符号,一个朱红色小圆圈圈住的篆体的小小的“家”字。但其实,那也可以被诠释为这幅画的标题。青葵就是一直看着那个地方,然后再也收不住泪。
我相信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
王的神情,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哀伤,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抽噎的青葵拉到自己身边,让她伏在自己身上。
——夜之华城终有昼临之时。尽管盼望着黎明,但日出驾临之时,也是夜晚的美丽的消失之刻。
青葵靠着树,抱膝坐着,就那么哭着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王在一旁沉思着,失神地凝望着虚空的某处。而我,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很快,他们也要走了。青葵开学住校,而船长,也重拾王的职责。生活似乎要回到一贯的轨迹上去。这些天船长常常出入这里,我都几乎要忘了,平时他是不与我们厮混的。一旦职责召唤,任何人都只能放弃某方面的自我。他马上就会重新成为王,威慑四方,而我们,包括青葵,都只是他的部下。
王好像也想到了相同的事情。
“阿尘,”他突然说,“我们明天都不会再过来了,你又要一个人在这里……”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他的话让我心里不怎么好受。
“嗯。”我随便地应了一句,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月,看你做的这些事情……”他犹豫了一下,换了一种语气,“如果你正式供职的话,应该会很有前途……”
有前途?在这儿,前途是什么?
“我……我还没想好。”我说,真的,很久之前我也想过正式供职的事,结果后来忘得一干二净,但是现在我又犹豫了。在这里工作,好像没有期限,我不会退休,也不会死,也没有什么目标,成为执事导师,对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吸引力。想到这些,我就没了热情。
“你之前要留在小青这里,不是说有事要去做吗?”
“呃……”我吃了一惊,他不反对吗?“我……不做了。不想做了。”
这样说,会不会直白的有点儿太愚蠢了?是实话,但是换作别人,应该不会对这里的老大说这种大实话吧?!可是,我又不想说谎。
“嗯。”他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突然他说:“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很无聊吗?”
无聊?我孤独惯了啊。还活着时,即使身边有再多的同学,再多的喧闹,可那些喧哗,毕竟只是肤浅而空虚的,是在吵,在笑,但是过了之后,却一点都不记得,自己究竟为何而乐,有什么可乐的,那些无关紧要的玩笑。晚上,宿舍里,熄灯后,依然充斥着不感兴趣的话题,对别人狂热的话违心地应和。夜久渐静,与邻床的人近在咫尺,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和梦呓,入眠之后,两人的梦境却相差十万八千里,梦醒来,离开,一切就像流星,从天空陨落,彼此离散,轨迹从未真正交会。
“无聊,但是在青葵家里,不那么无聊。青葵有时会回来。”
“你可以去现世啊!呆在青葵身边也没有关系。”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会干扰她。”我说。明白青葵多么渴望平静的正常生活。
“不会。”他平静地说。
我突然之间有些怒了。太霸道了!你凭什么可以这么说!你凭什么有资格认为不会!你凭什么可以替青葵决定!你凭什么可以随便推断别人的感受!
他一定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要不就是从我的脸上看出来了。总之,他微微一笑,说:“不要以为我不尊重她。你是真正干扰不了她。因为开学之后,她就会看不见你了。”
“什么?!”
“我是说,青葵每次在换班之后的那个开学,都会用法术屏蔽掉那种特殊的视力,完全普通人一个。”
“为什么?”
王看了看树荫下的青葵,朝她做了一个手势。
“她特别不喜欢换新的环境。尤其是她现在升高二了,文理分班,同学全部打乱了。她就会很紧张,很不安……那是她小时候留下的根深蒂固的影响,我没办法替她消除,每次这种时候都会很厉害地发作表现出来……像小孩认生。她觉得不集中全部注意力,就没法应对。而我们这边显然是一个很大的干扰因素,所以她不想看见。”
我愣愣地盯着船长。
“逃避。”他说,“不过也不能全怪她。所以她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上次这样时有一个月——”
王被青葵打断了。一时间我们都以为她醒过来了,结果不是,只是她看上去又像是在做噩梦了。青葵发出一声呜咽,低低的,听上去很无助。突然之间,她缩成一团,转为清晰而尖厉的呼喊。“妈妈!妈妈!别……妈妈!不要……青城……哥哥……”
“喂!醒醒,醒醒!”王一个箭步跃过去,拍打着她的脸颊,“小青,你只是做梦!”
青葵没有醒,但却一把抓住碰自己的东西——船长的手,喊着“哥哥”。船长似乎被抓得很痛,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柔声呼唤着她。虽然她依旧昏睡,尖叫不断。
“是不是前两天的情况又发生……”一时间王似乎无计可施,顿了顿,他低声道:“炼青葵,听我号令:静。”
这一次,青葵立即依言噤声,只是表情痛苦,皱着眉头,浑身颤抖,船长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也不能平息。
“炼青葵,听我号令:醒。”他命令说,声音很是忧虑。青葵突然全身瘫软,汗涔涔地转开身子,趴在地上。她睁开眼,翻了个身看着王,笑了笑,低声说:“谢谢。这一次我说服了她……不过你下次控制我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这么突然被你接管了,我很难受,而且还吓一大跳……”
“你梦见了什么?”我凑过去把她扶起来,她软软地靠在我肩头。
“我梦见什么?”她茫然地问,“我不记得。”
船长目光严厉地审视着她,似乎想知道她有没有说谎。我也很纳闷。这怎么可能呢?正在做梦的时候被人叫醒,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呀!
“那你记得什么?有什么感觉?”船长问。青葵听出了他话中的怀疑,心里不大高兴。她挣扎着坐正,扯着我的手臂,按住王的膝盖,“我不记得了!”
“别激动别激动……”船长说,安抚地按着她的头顶。她因为承受了船长手的重量,微微垂着头,模样却像一头难驯的小兽。她的目光顺着望着草地,一手松松地搭着王的膝盖,一手揉着眼睛。
“有什么感觉?”船长耐心地问,用手轻轻地顺着她干枯的头发,似乎觉得这样会有用。
“绝望。绝望。她想让我相信……”青葵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梦见什么啊!王!”
“我相信,我相信!”船长忙不迭地说,青葵瞪了他一眼。
“有没有办法不让我再睡觉时这样?我相信我现在可以控制了……但是,我还是很担心,如果我在同学面前这样怎么办……我会被抓去看精神科的——”青葵低下了头,王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怕,大不了只好大规模地使用遗忘法术喽,谁也不会去追究这个时候的保密原则的!”王看见青葵抬起头来的那神情,连忙收敛,正色道:“不是,对不起,我是说你就放心好了,不论你在哪儿,我都会在你造成破坏之前立刻赶到的!”
“嗯。”青葵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然后她低声嘟哝了些什么,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听清。
“什么?”王说。
“我说……没什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王,那天青葵……的时候我发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吧?”我有点疑惑地问。
“什么时候?”
我都不知道该用哪个词,“嗯——青葵……生病……的时候。”我有点担心地瞟了青葵一眼,还好她懒得对我说什么。
“收到了,不过其实我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王说。我瞪大了眼睛。他又对着青葵补充了一句:“——对了,还得你不把自己藏起来才行,不然破你的法术很耗时耗力呢。”
青葵不情愿地回答:“那好吧。我也不能老这样,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租单人宿舍是很费劲的!”
“你想的居然是租宿舍?!”我怪叫起来。
“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天晚上我要去把宿舍腾出来,搬到高二的宿舍去。我这个样子,怎么敢和新同学睡在一起!”
“你不是申请了不搬吗?”船长问。
“申请交得太迟了。他们已经安排好了。”青葵不满地瞪着船长,好像在说:这还不都还是你的潜修害的!
我们提议要去帮她搬宿舍,但她说不能让她的新舍友见到我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拒绝还真是礼貌,她根本就是态度强硬地明令禁止我们在她面前出现。
晚上七点钟,我去现世,跟她打招呼,发现她已经完全无视我了。她看不到我们了。她用法术隔绝了自己。
我这时才想到,如果青葵决定不撤掉这个法术呢?如果她看不到的日子太快乐,她忘记要撤掉呢?
真恐怖!我连忙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
“已经这样了吗?”与我同来的思仲怅然道,望着完全如凡人般忽视我们的青葵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忙来忙去,拆蚊帐,收衣服,装行李,动作熟练而又麻利,并且,她从头到尾也没有使用一点法术,尽管有时候,使用明显比不用要快和方便很多。
思仲看着她踮着脚尖,怎么也没办法把一条垂下的空调电线卡回到墙上的凹槽里,却无动于衷。我自作主张地帮了她。有那么片刻,青葵愣愣地看着电线自己乖乖卡进槽里,突然发火咆哮:“谁呀!那么多事!我不用你帮!我知道你出于好意,但是你可不可以当我不存在?!”
她气鼓鼓地拎着大包小包不太多的所有家当,把灯一关,反锁了漆黑的宿舍。
思仲对我耸耸肩,仿佛他早就知道。
“我要走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