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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如此,魔族皇家的盛大婚礼都会有九十九位神官驱动法术,吹奏九十九支魔笛,以示祝福。
司雾撇了撇嘴,他自然是知道这个传说的,方才的抱怨只不过是完全出自于对九逸的怨念,“不过那些乌七八糟的圣教今个儿怎么安静了?害老子布置了这么些天,要今天连一个都抓不住我还真没脸去见小九……”司雾一脸愤恨,“我就不明白了,是我最近人品太差呢,还是我们家大哥终于英明了一回,没道理老子守了这么多天就只逮到一些小喽啰,他带着一队逃兵反而斩了两个教主外加成功突袭蜀山啊!姐,你是不是最近赌钱把咱俩的运气都用没了啊?”
姗姗凉凉地瞟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太过了。”
司雾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么说来,倒真不是我的问题啦?”
她勾了勾唇,“你好歹也是我的弟弟。”
圣教近来频频在零城制造混乱,甚至在几日之前还闯入太子府,重伤了九逸,这让一直负责零城防卫的司雾被魔王痛斥了一顿。司雾抹不开面子,怒气冲冲地在零城搜索,除了抓到几个半点法术不会纯粹出来打酱油的教徒外,一无所获。
但与此同时,亦思带着他的亲兵不仅突袭了蜀山锁妖塔,还同时抓住了银月教和渡月教的教主,公开处死,赢得了魔族百姓甚多称赞。
司雾听到这些消息后更是怒火冲天,自信心一度受到了打击。
不过此刻听姗姗这么一说,他霎时间来了劲,扇子一拢,拍桌道,“我就说嘛!自打我们这个大哥从天一涯那个鬼地方出来后,哪里还有半分贤王的影子!他要咽得下那口气才是天下第一大奇迹!”
姗姗的点拨,一下子让司雾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亦思做事向来心狠手辣,九逸让他获取琉璃盏的计划流产,又取代了他成为太子,亦思又怎么可能放过他而莫名其妙跑去蜀山玩突袭?更遑论对付圣教——这股一直针对九逸的势力?
况且他的线报也曾说过,银月教和渡月教都属于圣教中比较小的一派,偏偏又仗着资格老,得罪过不少其他派别教徒。如果将这种不好操纵的棋子弃掉,作为取得魔族百姓信任的祭品,倒真是一箭双雕。
这么说来,亦思与圣教的关系,倒还真是匪夷所思。
只是司雾想了半天,却还是没能猜到这个幕后之人会是谁。
是什么样子的合作,能让那神秘人轻易地将手下两个教主轻易牺牲?而且就从平时对零城的袭击上来看,基本每次司雾都能轻易化解危机,那些手段根本谈不上有多高明,倒像是……毫不在意会造成什么伤害。
难不成圣教的力量对于他,只是一个幌子?
司雾想得头大,不禁抱怨道,“姐你也真是,这半个月就这么丢下弟弟自己跑出去赌钱,到底谁更重要啊!你要早点回来,我也不会一直被小九那个烂人牵着鼻子走。”
“你被一个受了重伤的弟弟牵着鼻子走,反倒怪我没在你身边?”
司雾缩了缩脑袋,“好嘛,好嘛,都是我的错啦。但是我说啊,你出去这么些天,到底干嘛去了?”
姗姗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我不过是去查些旧事,”她翻开那本册子,“妖族先王,你还有印象吗?”
“你是说……威武妖王?现任妖王南风的亲哥哥,百年前死在妖族与圣教大战中的威武妖王晋风?”
“准确说来,是被九逸杀死的前任妖王。”
司雾瞪直了眼睛,“九逸杀死的?喂,他当年不过是去那边做了些小动作,又看了场戏,我怎么没听说他还倾情出演了?”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母亲和姨母压了下来,”姗姗道,“当年之事虽然与九逸干系甚大,却未有几人知晓,不然这百年来魔族休想安生。”说着又冷笑道,“不过我倒是听说,前些日子,有人在众臣面前‘无意’透露了这件事?”
司雾瞬时汗如雨下,讪笑道,“不过是一时顺口嘛……哎呀哎呀,这件旧事到底有什么关系,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啦。”
姗姗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追究,“晋风妖王虽然已死,但他的儿子却逃了出去。”
“儿子?”
她将册子递给司雾,“这些,便是我从妖族王宫内线得到的消息。”
司雾看着小册子,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脸色惊疑不定,“这是……”
“若不是小九的提醒,根本没人会把这些消息联系在一起,”姗姗的笑容有些嘲讽,“亏我那时还相信他是真没法子了才来拜托我。”
司雾看完资料,有些郁闷地吐了口气,看到这些资料,还真是把所有疑惑都差不多解决了。此刻听他姐姐这么说,不禁奇怪道,“这是他拜托你查的?你还答应了?”
“难道我会为这种事与他翻脸?……当我将这些情报放在他面前时,他只说了一句‘果然如此’,”姗姗摇摇头,“那一刻我才明白母亲的决定,小九那般人物,确是我们无法相比的。只怕这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我费劲心力帮他查到的东西,也不过是他的一场测试。”
“测试?”
姗姗掏出一封信,眼中神色有些复杂,“我还未曾拆开。”
他看着那封信信口处太子专属的印泥,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他嘱咐我在他大婚之后打开,同时还将另一件事物也交予了我,”姗姗扬了扬手中的信,“要不要赌一赌?——看看这里面,究竟是给了一个保佑我们俩平安到老的承诺,还是……太子之位?”
司雾握着扇子的手一紧,不自觉脱口而出,“太子之位!”
姗姗轻笑一声,“是啊,咱俩策划了那么久,都未曾让母亲改变过心意。谁知偏偏有人将其视如敝屣。”
司雾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巴巴问道,“姐……”
“他交给我的另一样东西,”姗姗侧头看向那队长长的迎亲队伍,淡淡道,“是可调动零城所有的魔兵的虎符。”
司雾猛地站了起来,震惊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两姐弟费劲心力争取了几百年的东西,竟然就这样轻易到手?
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反而有一股怒气从心底一下子涌了出来,司雾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算什么?施舍吗?那个混蛋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吗?”
“这种又像交待后事,又一副兄友弟恭的虚伪模样……很不爽吧?”她的手指划过那封信,“不如,我们换个赌约。”
纤纤玉指所到之处,淡蓝色的火光幽幽燃起。只一瞬间,那封信便化为了灰烬。
司雾看着那封被姗姗烧毁的信,眼中神色几番变化,终究是释然一笑,掀起袍子潇洒入座,眉目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风流倜傥。他轻快地问道,“姐姐想打什么赌?”
“赌他这次大婚,必定乱七八糟,无法收拾。”
司雾点头,深以为然,却在下一刻想起了什么,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来,愁眉苦脸地叹息道,“只是可惜了我家小夕夕……”
“那个女人居然还是来了?”
司雾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
姗姗叹了口气,本以为把司雾胡乱送出去的请帖收了回来,苏沉夕就不会再傻乎乎跑来零城,谁知道还是阻止不了。
“非但来了,还傻不愣登的跑到小九跟前当侍女,惹出了一堆麻烦。这个傻姑娘啊,还是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小九利用她也好,失了记忆也好,都全然不在意,真是让人想把她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一滩臭水……”
“她如今身在何处?”
司雾一愣,“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太子府。就是小九受重伤的那天……”他想了想,突然将扇子往手心一打,“哎呀,小九那个白痴,该不会就是因为她的离开才受的伤——哎,小九来了!”
魔族大婚,在黄昏阴阳交替时迎亲,途经各种凶煞之地,为的是在大婚之日驱除最污秽的事物,以保往后的祥福安康。
对于皇族来说,婚礼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前往祭坛祈福。
零城煞气最重的地方,莫过于修罗场。
修罗场相传是千年前魔族进行杀戮的场地,与圣天阁、天一涯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而零城的祭坛,就正好处于修罗场的中央。
零城的祭坛分为三个,分别为日、月、星,其中的星祭坛正是婚礼所专用的祭坛。
司雾和姗姗此刻所坐的酒楼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一座废屋——就算是妖鬼,也禁不住这三处不断滋生的邪气。但在这里,正好能看到星祭坛的入口。
司雾啪一下打开扇子,眯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远处扶着新娘走下彩车的身影,凉凉道,“娶的是这么可怕的女人,还能面不改色,太子殿下果非常人。”
“流樱郡主似乎是为数不多你未曾调戏过的女人。”
司雾将扇子一拢,对着远处两个身影遥遥一指,“我总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适应这种烦人的气场,委屈自己模仿讨厌的人,你看,这两个人渣还真是天生一对……”
说着说着,忽然咦了一声,眼神变得有点疑惑。
“怎么?”姗姗顺着他的目光,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司雾将扇子抵在唇边,轻轻一笑,“真是可惜呢,我们两姐弟都不能进祭坛。今晚,大概真要上演一出好戏。”
祭坛对于魔族来说是一个神圣无比的地方,因此并非所有人都能有机会登上祭坛,密道召唤之术,除了魔王与皇子之外,便只有三位祭司才知晓。
也正因为如此,大婚祈福之时,只能有新郎新娘与主持的祭司在场。
从修罗场外围穿过一个特殊的密道,方能安然到达三大祭坛。入口处,星祭司一身墨蓝色的袍子,脸色微微苍白,手持一根黑色木杖,眉间神色恭谨肃穆。
九逸扶着流樱的手,两人身着玄衣华服,缓步走到星祭司面前。
星祭司躬身行礼,随即举起手杖,吟唱起长长的咒语。
他的身后,两根半人高的石柱中央,本是虚无的空气,却随着吟唱声渐渐扭曲,显现出了一道灰色的漩涡。
吟唱声停止,星祭司恭敬道,“殿下请随我来。”
九逸面无表情,流樱微笑着对祭司点了点头。
漫长的甬道,两边是深黑看不见缝的石墙,上方则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彩晕布成的虚空。空气中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