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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非一笑出门,不一会打了一盆水进来。楚梦梳洗完毕,便闹着他带自己去街上逛逛。沈牧非也不推诿,吩咐杨芝知会尚未赶到留仙居的昆仑三怪,要他们来后到街上找自己,携着楚梦漫步街市。楚梦在一家酒楼点了一大串甜点,花样繁多,名目考究,尔后悠然自适细品慢咽。沈牧非除了对酒有讲究,于其他饮食都将就,见她慢条斯理,每样食品都只浅尝辄止,根本不像是在果腹充饥,而是在品评美食,摆明要消磨光阴折腾自己,不过他心怀舒畅,耐心坐着等候。
楚梦吃到一些可口美味,便让他尝一尝。他早间也未曾进食,先尝试性吃了一点,可楚梦挑出来的食品样样合他口味,越吃越多,不知不觉便饱了。楚梦以手支着下巴,注视他大快朵颐的模样,笑意盈然。沈牧非猛觉自己吃得太急太多,没给她留下些,俊脸微红,囧然道:“不够再叫些!”楚梦轻轻晃了晃头,微笑道:“早饱了,人家可不是胖猪,没你这么能吃!”沈牧非打趣道:“好在已经不是唐朝了,不然大小姐你的美可要大打折扣了。”楚梦笑问道:“我不还是我,又没换了一张脸,怎么就打折扣了呢?”沈牧非道:“这都不明白呀,人家唐朝以胖为美,肯定嫌你不够肥。”楚梦抿嘴莞尔。沈牧非不由为之一怔,稍即缓过心神。
楚梦眼望酒楼门口,没注意到他刹那倾魂失神的样子,不过她却神色骤变,慌忙低下头看地面。沈牧非察觉有异,眼睛投向她方才视线方向,见两个中年书生齐步跨入大门。楚梦好像对两书生深为忌惮,低声道:“我们走吧!”沈牧非不以为意笑道:“干嘛了?债主上门追债吗,怕成这样?”楚梦道:“我不问你的事,你也别问我的事嘛,快走吧,晚了被认出来就麻烦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沈牧非便没穷根究底,起身离座去结账。
楚梦急忙藏到他身后,将头埋在他后背,待付了帐立刻使劲押着快步外走,路过两中年书生旁边,两书生诧异地瞥了二人一眼,觉得他们俩的行为奇奇怪怪。出了酒楼,楚梦长舒一口气,抚胸笑道:“幸亏发现及时,没被他们抓住。”沈牧非笑道:“看来你亏心事做多了,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免受池鱼之殃。”楚梦用力在他手臂掐了一下,道:“好呀,你狠心就走吧,等我被抓了,就说已被你污辱了,那样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牧非摇头笑道:“你好端端一个女儿家,干嘛整天拿自己清白说事,不怕将来嫁不出去。”楚梦强硬道:“我喜欢,你管啊!”沈牧非说笑道:“我一不是你老子二不是你丈夫,哪管得了。”楚梦踢了他一脚,嗔怪道:“人家烦着呢,少说风凉话。”沈牧非一脸无辜道:“你烦也不用拿我出气呀,说,现在去哪!” 楚梦没主意道:“你说呢,我听你的。”沈牧非道:“我今天仍约了昆仑三怪在城内乱转,他们还没找来,我们先在路边坐坐,等等他们。”
楚梦眼眸一动,看见不远处有个卦摊,一个老者正在帮人看相算命,便推着沈牧非过去。看相老人一看二人面相,俱是举世难寻,暗暗称奇。楚梦把沈牧非按坐在老人面前,搞怪道:“老人家,你看看他是不是短命相。”老人慈祥地望望她,笑呵呵道:“小姐放心,公子面相富贵极乐、长寿无疆,必能与你举案齐眉百年偕老。”楚梦不意他误解己意,俏脸微晕道:“别乱扯,我不是问这个。”老人惊讶道:“两位不是一对小情人吗?”楚梦气道:“你跟他才是呢!”
老人自知失言,忙设法补救,拉过沈牧非手认真察看。沈牧非任他摆布,心里则在想为何老人误会自己俩是情侣时,楚梦会那么生气。楚梦似乎巴不得沈牧非是短命鬼,迫不及待道:“看完了没?很短命吧?”老人倒非招摇撞骗、唯利是图之徒,确有些真才实学,谨慎道:“小姐,老朽一大把年纪不打诳语,仔细看了公子掌心脉络,确信他不是夭寿之相,只不过命中会有大波折,九死一生,渡尽劫波便可逍遥人世,而且与小姐有龙凤双合之缘。”
第二十章 疑云暗布
楚梦不悦道:“算命看相最讲求生辰八字,你又不知我们八字,岂可睁眼瞎说。”老者诚挚道:“小姐有所不知,一个人命相如何,关键看他精气神,八字只是辅助。老者看公子精气神孤寒殊傲,必是少时成孤,离群索居,一朝悟道拥有大智大力;而小姐你精气内敛,如广寒月娥,神华流溢,似沧海明珠,必是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乃天之骄女。”
沈牧非和楚梦神色俱变,异口同声道:“瞎讲,没这回事。”老人并不争辩,道:“既然老朽说错了,就请二位多多见谅了。”沈牧非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卦桌上道:“准不准属其次,酬金不可少,老人家请收好。”老人善意道:“公子,老朽有句话要提醒你,不知你愿不愿听?”沈牧非道:“老人家但说无妨。”楚梦挖苦道:“都说不准了,你还听。”沈牧非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是等人打发光阴,听听又何妨。”老人道:“老朽从公子气色中隐约感觉到一股煞气,公子是干大事的人,这股煞气用得好可造福八方,用之不好可能导致生民涂炭,望公子日后行事三思而后行,莫一失足成千古恨。”沈牧非虔诚道:“老人家的话,在下记下了。”
楚梦正待再讽刺几句,忽见两中年书生从远处赶来,急拉沈牧非逃窜。由于街上人群熙来攘往、嘈杂闹腾,沈牧非也是等楚梦拉拽后才发现两中年书生已到左近,遂牵着楚梦混进人流之中。走了一会,恰逢昆仑三怪逆向行至,于是五人脱离人群走到一僻静处。向天荣问道:“沈公子,早上可遇上棘手的事?”沈牧非道:“有两个书生打扮的碍手碍脚,劳烦萧二侠去把他们引到城外,咱们联手把他们解决了。”说着把两书生的样子详细描述一番。萧慎璋心中有数,道:“沈公子放心,你们先去城外十里亭,我随后把他们引去。”
于是五人分成两路,沈牧非、楚梦、向天荣及刘书屏去往城外十里亭,萧慎璋独身去引两书生。去城外途中,楚梦故意落在后面。沈牧非不便舍她不顾,拖后保护。楚梦暗中拉拉他衣袖,悄悄道:“等会你们教训他们一下就好了,可不许杀害他们。”沈牧非不解道:“为什么?他们不是要抓你吗?”楚梦脉脉看着他,啮唇道:“时机到了我会把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你,现在你就先听我的好嘛!”沈牧非笑了笑道:“我对付他们不都是为了你吗,当然要听你的。”楚梦神采飞绽,情不自禁抱紧他手臂喜笑道:“那谢谢你啰!”
事后恍觉不对,赶紧松手,低着头羞红双颊。沈牧非也觉尴尬,撇下她追上向天荣和刘书屏。一路无言到了十里亭,四人坐下不久,萧慎璋便飞步而至,其后是穷追不舍的两中年书生。两书生一现身,楚梦立马躲到沈牧非背后。萧慎璋进入亭中,站到沈牧非身侧,等他示下接下来该怎么做。两书生追至十里亭,一个稍胖的指着萧慎璋喝道:“快把腰牌交出来。”
原来萧慎璋施展妙手空空把他们挂在腰间的腰牌取了下来。萧慎璋将腰牌递给沈牧非。沈牧非接过一看,竟是大内侍卫令牌,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杀气,冷笑道:“原来是朝廷鹰犬,今天就让你们牌失人亡。”两书生见他既知自己两人身份还目露杀机,都道莫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胖书生严词道:“大胆狂徒,把令牌还过来,官爷谅你们是初犯,从轻发落。”大内侍卫负责皇帝安危,乃皇帝最亲信之人,官阶虽不高地位却极尊崇,连一品大员对他们通常也毕恭毕敬,胖书生颐指气使惯了,一出口就是官老爷腔调。沈牧非鄙夷道:“小爷天不怕地不怕,皇帝老儿来了,也还不放在眼里,照样抽他两巴掌。你们两个走狗鹰爪,就少摆臭官架子了。”
楚梦闻言,娇躯一颤。瘦书生怒道:“大逆不道,本官先了结你。”说时飞身扑向沈牧非。沈牧非只道楚梦因害怕而颤抖,安慰道:“别怕,就凭他们的微末伎俩,不足为虑。不过,他们是朝廷鹰犬,我就宁枉不纵杀无赦了。”楚梦失声道:“你要杀他们?为什么?不要呀!”沈牧非置之不理,劈空拍出一掌,真气凶猛而去,如决堤洪水,无坚不摧。
瘦书生初时不甚在意,待真气笼罩过来,已是欲脱身而不可得,他竭尽全力百般挣扎,不料却加速了敌手真气向内收缩,尔后竟被真气活生生吞噬,直至气绝身亡。沈牧非不作迟虑,第二招紧接而出袭向胖书生。胖书生被瘦书生死状吓得惨无人色,自忖武功与瘦书生半斤八两,汲取瘦书生前车之鉴,哪敢接招,见敌手发招,立即拔腿就跑。沈牧非哪容他得逞,如箭离弦跟上他,一招直取后心。胖书生无声无息倒地而亡。
楚梦大声惊呼道:“不要,不要……”可为时已晚。任是昆仑三怪纵横江湖数十年,陡见眼前一幕,亦面色如土、哑口无声,不敢相信世上有武功如此高强、出手如此狠绝的人。楚梦跌坐在地,愣愣掉下泪。沈牧非返回她身旁,关心道:“怎么了?”楚梦恨恨盯着他,质问道:“你为什么滥杀无辜?”沈牧非像没事发生一样,道:“他们不是好人,死不足惜。”
楚梦泣道:“你仅凭他们是大内侍卫就认定他们不是好人,妄下杀手,不嫌太武断太专横了嘛?难道大内侍卫就没好人吗?”昆仑三怪虽好斗逞凶,在江湖结怨无数,但决非杀人如麻之辈,从不凭一己好恶妄造杀孽,都想两书生即便为虎作伥的鹰犬,也罪不至死,沈牧非此举有欠妥当。沈牧非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道:“你既然认为我自以为是好杀残忍,那往后别与我同行了,反正我见到大内侍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