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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姿势美妙地福了一福,转身下楼而去。
小王这时转首对狗子苦笑道:“本想图个清静,如今还是无法清静,想赶他们走,恐怕不容易,你看怎么办?”
狗子道:“魏公公果然是个厉害角色,我担心的并不是走不走,而是……”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我到楼下厨房去看看。”
小王一怔,狗子却已蹬蹬蹬,冲出走下了楼梯。
楼下的厨房在后面一角,空间不大。
狗子进去的时候,菊儿正蹲在灶后添柴烧火,韦飞飞正在弄一只什锦拼盘,似乎忙得很起劲。
她一见狗子走进来,招呼道:“菜是现成的,加把火热了就好。”
言下之意,已不用别人来帮忙。
狗子进厨房并不是想帮忙,只想看看饮食安全问题,他不能不防范别人在菜肴中下毒,所以笑嘻嘻道:“姑娘操劳,大人过意不去,特命小的来做下手,看看有没有代劳的杂事。”“那你就先取碗筷布置桌面吧!”韦飞飞随口吩咐,对狗子似乎很客气。“是。”
狗子在碗柜中取出碗筷,发现竟是银碗银筷,俗称银桌面,食皿竟都是银子打造的。这在富贵人家,也只有喜庆宴会才拿出来摆摆场面,这儿却当作日常三餐的器皿,狗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人一做官,当真富贵逼人来,第二个感觉,全身如释重负。他要防的,就是下毒,而用银质器皿,碰到毒药,就会变黑,所以担心的问题已不存在,当下拿了碗筷,就走上楼。
小王正凭窗独坐,望着梅林发呆。
狗子把桌面布置好,招呼道:“大人,酒菜快来了,你放心食用,没问题。”韦飞飞这时也与菊儿端着盘子,联袂而入,一共四菜一汤,一道鲈鱼羹、一只拼盘、一盘虾仁三鲜,加上一盘鸳鸯笋,真是红绿鲜黄,色彩鲜明,而且菜香诱人,果然是一手烹调绝艺,不亚于御厨房。
“来,来,来,奴家小试身手,算为大人接风,管家也请坐下来喝一杯。”说着已为小王斟酒。
狗子恢复了呆板的面孔,道:“二位先请食用,奴才不配上桌,等主人食用完毕,奴才吃些残羹就是了。”
韦飞飞也不客气,与小王相对而坐,举杯道:“奴家先敬大人一杯。”
小王颔首一饮而尽。
“来,尝尝我的手艺。”韦飞飞殷殷相劝。
小王吃了一口鲈鱼羹,入口鲜嫩,爽口无比,他不禁真心的赞美道:“果然是一品佳肴,好极了。”
他一辈子没吃过这般精美的菜肴,食指不禁大动。
韦飞飞又频频劝酒,二人吃得逸兴遄飞,她在小王吃完第四杯酒时,又娇笑道:“听说大人时常为往事而伤情,如今由奴家侍候,包管你能忘却一切烦恼。”
小王一怔,道:“真的?”
韦飞飞娇笑道:“当然,岂不闻,一醉能解千古愁,再醉能解万古忧。”小王淡淡道:“我喝酒一向适可而止,绝不想醉,岂不闻醉乡之路不堪行。”韦飞飞的目光倏变得锐利狡黠起来,道:“那是你的酒,喝我的酒就不一样,包你一辈子不会忧愁。”
小王怔怔问道:“为什么?莫非你的酒有什么特别?”
韦飞飞看看小王的手,缓缓道:“因为喝下我这杯酒后,只要一用真力,酒里的毒立刻就要发作,全身化为一滩血水。”
狗子神色已变,小王却笑道:“你岂不也喝了酒?”
韦飞飞娇笑道:“我的酒中无毒。”
小王不解道:“同样壶中酒,何以你未中毒,我却中毒,而银杯的颜色也没变?”韦飞飞大笑道:“你岂不闻当今江湖中,施毒的圣手莫过于‘毒观音’?毒药中的毒药,只有‘无相消魂散’,能使银杯不变色,而且中了毒也毫无感觉。”
小王张嘴结舌,似已呆了。
狗子却一声暴叱,向韦飞飞扑去,韦飞飞长身起立反手一掌却把狗子击退三步,口中笑道:“凭你这种奴才,也敢跟我动手,你还是好好为你主子准备后事吧!”说完向菊儿喝声:“走!”双双飞出窗户,瞬眼已人影不见。
狗子急得满头大汗,道:“我实在未料到她就是江湖中人人闻名变色的毒观音,更料不到在不可能中毒的情形下,还是着了这毒婆娘的道儿。”
小王微微笑道:“你也不必自责,富贵由命,生死在天,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但我不明白,她是用什么方法下的毒?”
狗子想了一想,又掀起了酒壶看了一看,酒壶中并没有夹层,倏叹道:“我明白了,毒一定在她指甲之中,她是在为你斟酒时弹指下毒,所以……所以……唉!现在……现在……”小王道:“果然高明,果然不愧号称毒观音,我算又学了一招。”
狗子急急道:“小王,你现在感到怎么样?”
小王道:“全身懒洋洋的,舒服得很,我只想睡上一觉。”
狗子道:“千万不能睡,一睡就醒不过来了,你千万镇定支撑住,我就是拚了这条老命,也要找人为你解毒,我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就这样坐着别动,我一个时辰内绝对会回来。”
小王怔怔道:“你要去哪儿?”
“我去通知驼子,只有他才能救你。”
话声中,他已从窗户中飞了出去,翻上屋脊,翻出了墙头,拚命狂奔。
可是才出巷口,黄影一闪,却见一人已拦住去路。
狗子不得不停步,目光一瞬,对方不是别人,竟是飞鹰班的领班黄老四。“喂!管家,放着大门不走,翻墙而出,要去哪儿啊?”
黄老四笑嘻嘻地问。
狗子双目皆赤,怒叱一声,也不说话,和身扑上去,双手双脚,展开猛攻,用的正是他独创一门的“狗拳”。
黄老四眉头一皱,挥掌挡住狗子的猛攻,道:“嗳嗳嗳,咱们无冤无仇,干嘛象仇人似的拚命呀?!”
事实已摆在面前,魏公公的手段太刁猾毒辣,还有什么好说的,此刻是讨救兵救人要紧。狗子一言不发,拳脚并用,猛攻十六招。
可惜打架并不是他的专长,何况黄老四是飞鹰领班,一套鹰爪功比狗子高出太多。只见他伸臂探爪,已拿住狗子手腕,一挥手就把狗子摔在地上,大喝道:“来人啊!把他拿下!”
喝声中,墙角中又闪出两名飞鹰,立刻扑到狗子身边,双脚一踩,就伸手把狗子架了起来。
狗子拚命挣扎,凄厉地道:“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东西,放了我,放了我!”黄老四上去就给了狗子两巴掌,打得狗子嘴角淌血,晕头转向,才厉声道:“你还敢开口骂人,再不闭嘴,老子先把你大卸八块,走,带回衙门去。”
可怜狗子就像死狗一样被两名飞鹰拖着走。
回想小王还在等着解药,狗子实在绝望了,他几乎想哭出声来,哀求这些横眉怒目的飞鹰,放他一马。
可是他还没说话,已被黄老四伸指点了他昏穴,口中还在骂道:“王八蛋像疯狗一样,拖回去好好审问一下,审完就宰了他。”
小王依然坐在小楼上,静静一人独酌。
菜肴的确烹饪得美味可口,毒观音虽然害了他,但是他对她的手艺,还是赞赏不绝。反正要死,不吃白不吃,不过独酌的滋味,却充满了寂寞与孤独。
唉!刚才还认为生平第一次尝到这等佳肴,如今却变成了人生中最后的午餐,刚才还是两人对酌,现在却变成一个人等死,人生的变化,也未免太大了。
小王感慨万千,望着满园梅树,不由喃喃道:“梅影,梅影,我终于要来陪你了,黄泉路上,希望你能原谅我的罪过,重温我们甜蜜的旧梦。”
他在喃喃忏悔,可是艾梅影听得到吗?
艾梅影不会听到的,但却有人听到了。
一条人影穿窗而入,静静站在窗前,挡住了午后一窗的阳光。
这人金发金须,高大威猛,竟是武财神手下的金狮哈托,他冷冷笑道:“想不到你临死还在想咱们大小姐,既有今天,当初又何必杀她?”
小王怔了一怔,苦笑道:“你怎么会来此地……我怎么会杀她……只是……只是骰子出手,别人是生是死,连我也控制不了……”
金狮冷笑道:“现在你已经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控制了,对不对?”
小王神色一震,脸色慢慢趋于平静,但他握杯的手,已经轻轻在颤抖,他努力稳住抖动,道:“你是来杀我的?”
金狮嘿嘿笑道:“我是来看你死了没有?没死的话,我就想为三个死去的兄弟报仇。”小王微微一笑,道:“你看我会死得这么容易吗?”
金狮道:“不死也差不多了,现在我只要取你的人头,回去祭拜我那三位死去的兄弟。”小王衣袖一翻,两指已捏着一粒骰子,哈哈一笑道:“那你就上前试试,只要你上前一步,就保证可以立刻见到死去的那三个兄弟。”
金狮一呆,吃吃道:“你还能玩骰子?”
小王道:“为什么不能?你敢不敢跟我赌一赌,我撒的骰子一定是‘至尊豹子’。”金狮本来淡金色的脸变成了白金色,嘎声道:“你难道没中毒?”
“中什么毒?”小王笑道:“我怎么没感觉到?”
他顿了一顿又道:“这样吧!我就拿你当靶子试试,看看我究竟中毒了没有?”他手刚微微抬起,金狮已吓得翻身一个倒栽葱,翻落窗外不见了。
小王淡淡一笑道:“虎死威不倒,想不到你这头狮子像只病猫,受不住几句话就吓跑了,武财神有这样的手下,恐怕来日已经不多。”
倏然间,楼梯口传来一声冷笑道:“你太低估人了,别以为所有的人都会被你唬住。”小王回头一看,不禁动容,只见一人站在楼梯口,一身红衣红官帽,竟是武财神手下的五判官之一,红判官。
小王笑道:“武财神的人似乎来了不少,金狮刚走,你莫非也来要我的命?”红判官厉声道:“不错,金狮人大胆子小,我红判官却不会,好歹要把你人头带回去。”小王道:“那你还等什么?来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