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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娘子冷笑道:“魏公公秘命,凡是王财神的同党,一律格杀,毒观音,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逃不了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却移动脚步,张望树上的空隙,准备再发血滴子。
可是毒观音精得像狐狸,说一句话就转移一个地方,始终以繁密的枝叶遮住身形,此刻格格笑道:“血娘子,你也太天真了,我毒观音若这么容易死,岂不早死了,倒是你一条命,已在我手中,你知不知道?”
血娘子一怔,冷笑道:“人不敢下树,靠两张嘴皮子难道能杀人?”
毒观音格格大笑道:“不错,别人没这种本事,我就有这种本事,若你不信,你就静心想想,大腿上或者裤裆里,是不是有点痒痒?”
血娘子怔了一怔,低头一看,不禁跳了起来,原来她看到脚边地上聚着一大堆蚂蚁,都往裤管里钻,大腿与裤裆里果然痒痒的,而且痒的感觉愈来愈剧烈。
她有天天洗澡的习惯,刚才还以为昨夜没有洗澡的关系,此刻才发觉不对劲。荒林野地,有蚂蚁不算稀奇,稀奇的是这些蚂蚁通身碧绿,头大如珠,看了令人汗毛矗立,混身会起鸡皮疙瘩。
她这时脸色都变绿了,叱道:“毒观音,你敢施诡计!”
手中的血滴子已朝树上挥去。
彩虹一闪,旋飞而起,打在树上,噗噗一声,竟砍在树干枝杈上,震着落叶满天飞舞。落叶中毒观音已泻落树下,现身笑道:“等你发现老娘施毒,就已来不及了,我这碧珠血蚁已经钻入你下体,不但会吸尽你的精血,而且还能让你死前痛痛快快的,像跟男人上了床一样,慢慢你就可以知道那种欲仙欲死的滋味了。”
她这么一说,血娘子果然混身扭动起来,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直钻心底,她想不动也不行。
就在呻吟之中,血娘子整个身躯软软地瘫在地上,她拚命用手去抓,想拍落那些恐怖的蚂蚁,然而隔着裤子,竟忍不住把裤子扯得稀烂,于是她呻吟得更响了,那种声音几乎与男人在床上做爱,并没有什么两样。
毒观音格格笑道:“老娘昨夜没防备,着了你的道儿,断了一只手,你以为能吃定老娘,门儿都没有,再等一时三刻,你就会化成一滩脓血,现在就好好享受吧!”她说完,身形掠起,又往关内飞奔。
此刻晨曦已褪,彩霞万道。
吉布尔盟旗的绿草原野上,刀戟如林,一堆一堆的步骑马队,排成方形阵势,映着朝阳,寒光万道,杀气蒸腾。
在司令台上,已高高架起帐篷,木尔真威武不凡地居中,左边是金族两名酋长。高大粗壮,穿着兽皮盔甲,光看那两张长满胡子的铜盆脸,就令人胆寒。
右边是女真族的酋长,头盔上都插着狐狸尾巴,横眉怒目,一副不杀人心里不痛快的模样。
当他们看到满山遍野,望不到尽头的三族雄师时,齐都举手高呼:“三族同盟,攻战必胜!”
于是这两句口号,响彻原野,连刚刚露脸的阳光也躲到云堆里去了。
木尔真挥挥手,呼叫声立刻静止了下来,只有偶然响起马蹄踢地的声音。木尔真目光向两旁雁行排列的铁卫骑士喝道:“传小王!”
“是。”四名骑士策马转向奔去。
其他两族酋长齐都神色错愕,搞不懂小王是何许人也,竟使得木尔真在校阅队伍,行军出发之前,郑重其事的传召这个人。
正猜疑间,只见四名铁卫骑着马,夹着一个人慢慢向将台走了过来。
这个人自然是小王,看他一身麻色衣衫,虽然整洁,却与普通汉子没什么两样。及至走到将台之前,两族酋长才感觉到小王不高不矮,虽与一般汉民没什么不同,可是他那双微红的眼睛却有如闪电一般,有一种慑服人的力量,脸上的表情沉重而坚毅,仿佛拧性一发,九牛也拉不住。
等小王站定,四名卫士退开,木尔真已指着小王对两旁的酋长道:“此人本是我的好兄弟,在玉门关当守城兵,昨日来此,居然要阻止咱们出兵,各位盟主,现在我要给他一个机会,看他有什么能耐,用什么方法,能阻止我们大军出发?”
这番话说完,四位酋长仰天大笑起来。
一个守城兵,单人匹马,居然敢口出狂言,阻挡大军,这岂不是小丑跳梁,变成了大笑话!
四位酋长这一笑,引得木尔真也开始笑了起来。
于是两旁雁行排列的铁衣卫士也笑了,接着满山遍野的士兵也跟着哄然大笑。他们站得远,虽然不知道台上闹的是什么,但主将在大笑,他们觉得跟着笑是错不了的。于是笑声雷动,像春雷乍起,响遍了大地。
对小王来说,这阵惊心动魄的笑声,不但不是欢欣,而是代表了一份藐视,一份屈辱。屹立在台前的小王也笑了。
是冷笑。
笑容初展,他的手已接连挥出。
白光连闪,木尔真方始一惊,他两旁女真族与金族酋长突然发出短促的惨叫,双手都捂着喉咙,脸容开始扭曲。
那是惊惧中掺杂着不信的表情。
有的冲出一两步,跌倒在台下,鲜血如箭一般飞溅而出,有的原地转了半个圈子倒下。只有一个叫了一声:“刺客!”仰天翻倒。
这情况变化得太快了,快得令人反应不过来。
远处的士兵看到这种情况,齐都睁大了眼睛,呆了。
如春雷般的笑声,倏然中止,每个人的喉咙中像卡了一枚鸡蛋,发不出声来。小王手腕一翻,两指还夹着一粒骰子,朝木尔真亮了一亮,冷冷道:“这一颗本来是为你准备的,但是我还是下不了手,因为到目前为止,我欠你的太多,给你的太少。”木尔真愕然相对,没有说话。
因为他做梦也没想到小王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动手就杀了四名同盟的酋长,造成群龙无首的局面。
小王又接下去说道:“但是大哥你不要低估我的决心,任何事,我既说了,就要做到,纵然是千军万马,刀斧加身,我一样要阻止你。”
两旁的铁卫这时才如梦初醒,发觉情况严重,有的已策马欲动,准备冲过来。小王目光一扫,厉声叱道:“不准动,谁敢动一动,木大哥就会跟那四位一样,死在当场,不信就试试。”
这番话他是用回语说的,虽然不标准,但足可使这些卫士听懂。
想动的人果然不敢动了。
木尔真冷笑道:“你真的能杀我?”
小王话声象钉子一般,一字一字道:“不错,无论你怎么躲,我都有自信,杀得了你,你应该知道,我这手骰子练到现在,至少也有五六年了,所以你不要逼我,叫一个人下马,把马送过来。”
木尔真被小王的目光震慑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昔日与自己徜徉酒肆,喝醉了勾肩搭背的小王。他已不像一个城丁,而像屹立于天地之间,巍巍巨神。
这时他才明显地感觉到,太轻估了他,造成这种局面,而这局面,连自己都找上了麻烦,不知道如何去收拾。
“给他马!”木尔真在震慑下,只有服从小王的意思。
一名卫士下马,一拍马屁股,一匹马蹄声得得向小王走来。
小王从容上马,对木尔真道:“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等我自己的事一完,我立刻来迎娶令妹,终身照顾她,至死不渝,假如你不答应,届时我也愿在你面前俯首认罪,任你处置。”
说完,一抖缰绳,放开四蹄,疾奔而逝。
这时木尔真才大喝一声道:“放箭!”
数十张弓箭立刻扬起,弓满弦,弦声齐响,数十支箭像雨一般,向渐渐远去的小王飞射而去。
小王防到有这一招,催马疾驰,可惜还是中了两支箭,一在左臂,一在后心,不过距离已远,箭伤不深,但仍痛得他咬牙咧嘴,落荒而走。
第十九章 冷面烟酒仙
人在马上,颠簸不稳,箭伤流血过多,他无暇包扎自己的伤口,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逃离回疆,回到关内,迎接危险中的老娘。
假如不是为了唯一的老娘,他绝不会逃跑,一定与木尔真把情义恩怨搞得一清二楚。然而这念头却使他流血过多,本来并不严重的伤势因流血过多而加重。
不知道奔跑了多少时间。
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路,直到他眼冒金星,终于支持不住时,他终于人事不省地倒于半途之中。
等他悠悠醒转时,只觉得自己躺在床上,床边好像还有人。
小王没有睁开眼睛,第一,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第二,他也不知道床边的人有没有敌意?最主要的,还是自己懒洋洋地提不起一丝力气,等于没有一丝抵抗的能力。在一个不可测的环境中,这太可怕了。
倏听到床边有个女孩子的声音道:“啊!他的眼皮在动了,爷爷,他终于有醒过来的迹象了。”
接着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昏迷了三日三夜,再不醒过来,只怕离鬼门关不远了。”“爷爷,你是说他还有救?”
“嘿!要不要救他,还得看他是什么来历。万一是坏蛋,不救还落个干脆。”小王不能再装了,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躺在土炕上,也看到炕边坐着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大姑娘,也看到远处坐在长板凳上,拿着竹筒吸着旱烟的老头子。大姑娘的年龄仿佛周宝莲,却比宝莲秀气,尤其一双骨溜溜的大眼睛,灵活得像会说话。老头子的神态却冷峻得像霜露,脸上的皱纹象用刀刻上去的,充满了孤傲与冷漠。“啊!你终于醒啦!”大姑娘脸上充满了欢欣。
小王点点头,虚弱地问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二位又是谁?”
老头子拿着旱烟筒,走到炕边,冷冷道:“你又是谁?咱们没问你的根底,你倒先问起咱们来了!”
大姑娘转首道:“爷爷……不要这样凶巴巴的对待人家嘛!”
她转过头来,对小王嫣然笑道:“这儿是灵泉镇外的毛儿村,我们是这儿的果农,你倒在咱们家门口,只剩下一口气,混身都是血,是爷爷替你上药包扎的,你可以安心休养,我叫雪儿,人家都叫我毛大姑,以后你就叫我毛大姑好了。”
“谢谢你,谢谢爷爷。”小王道:“让我休息两三天,我就能起身告辞的。”老头子一哼,道:“不必多礼。说了半天,你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