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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颜妍被隔壁班的同学拉去画黑板报,谢小北一个人闲着无聊,便去校门外随处晃悠。她晃着晃着,就看到旁边的小店里,宋宜冰和几个男生坐着一桌,桌上摆满了酒瓶子,他们喝得十分畅快。宋宜冰明显是醉了,和男生们勾肩搭背,似乎很高兴。
放在几年后,这样的行为司空见惯、无伤大雅,但眼下谢小北看着这一幕,第一反应便是冲了进去。
她一把拉过高声放歌的宋宜冰,“你跟我走。”
宋宜冰眯着眼睛,看清楚是她,甩开手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谢小北底气十足,“就凭我家人在乎你,我妈妈对你好。”
见宋宜冰满不在乎的样子,谢小北气道:“我们谢家,才不会教育出你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哗”的一声响,她感觉到自己脸上一脸的粘稠,下一秒才反应过来,竟是宋宜冰把一整杯啤酒倒在自己脸上。
“谢小北,别以为我稀罕,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就是酒瓶子直接上去。”宋宜冰歪着头看她,霸气十足的样子。
谢小北站在对面,气得眼眶都憋红了,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有男生拉了拉宋宜冰的胳膊,“喂,算了,别欺负人家。”
宋宜冰被这句话惹怒了,“谁欺负谁?你们知道什么?看她这副样子就觉得我欺负她了?要不是他们家,我爸爸妈妈都不会死,我们家就不会家破人亡!谢小北,我恨死你们了你知道吗,你们都不知道!”
谢小北被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说得云里雾里,心里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偏偏又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无法知根究底。如她所言,谢家对不起宋家,那么,谢斯南在其中,又算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谢小北反问道:“你把话说清楚,如果是这样,那么谢斯南呢?他为什么会去你们家?”
“你倒还知道惦记着他,你以为躲得远远的,就八竿子打不着了吗?谢小北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谢亭西求着谢斯南想着法子让你走,现在还不知道谁折腾谁呢?”宋宜冰的眼眶也是红的,分不清是醉酒还是伤心,“可是你跑这么远有用,他还不是逼着谢亭西每个月来看你,晚一天都不行!”
谢小北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宋宜冰的声音渐渐轻下去,那最后一句,却着着实实打在人心,“谢小北,你以为你躲得开……”
谢小北心中骤然恐惧,如小鹿逃窜。
宋宜冰知道什么?为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她会知道?稍一想,不止是耳鸣了,眼前几乎都有了黑线,像是迷迷糊糊的,思维又分外清晰。难道自己也醉了?不,肯定是没有的。
她慌乱之中择路而逃,飞快逃离了小店,一口气冲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正遇上宿舍阿姨关门,少不得又是一顿数落。
谢小北心中忐忑地回了宿舍,魂不守舍间,差点被汤团绊了一跤。
颜妍已经躺在床上,听到声音爬起来,“小北,没事吧?”
“没事,”谢小北抱起汤团,捏了捏它的鼻子以示惩罚,“这小破孩子乱跑,差点没被我踩到。”
想到刚才宋宜冰说的话,心中另一番念头又起,手里这兔子,怎么越看,越觉得像是谢斯南送的?几年前,他买兔子送宋宜冰的时候,她不就说过喜欢?
谢小北放下兔子,走去阳台,拨通了谢亭西的电话。
那头,传来谢亭西瓮声瓮气的声音,“大半夜的吵人家睡觉,我都感冒了还不让好好休息。”
“谢亭西,你老实说,兔子是谁买的?”
谢亭西不满道:“至于么,为了只破兔子,菜场二十块钱一个,谁买都一样。”
“不跟你绕弯弯,就告诉我谁买的,你,还是谢斯南?”
听出谢小北话语中的怒气,谢亭西顿时也清醒了,思考速度极快,“宋宜冰告诉你的?”他下一秒立马也怒了,“我就知道丫没安好心!不捅出个什么事儿来就活得不痛快!”
“到底是谁在挑事儿?谢亭西你别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要我离开A城也是你的主意对不对?谢亭西我跟你打小是说不上要好吧,但自认也没怎么祸害你,到底哪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厌烦我?”
谢亭西听她这么一说更来气了,“小丫头片子,谁对你好你心里头没数是吧?非要把那些个破事儿给捅破皮兜明白了你才承认是不是?”
“什么破事儿?”小北前一句冰冷至极,后一句,是怒火中烧后的暴吼,“你们一个两个,有种的,都他妈把话说明白啊,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谢小北气得连脏话都用上了,这一吼,五脏六腑都跟着了火似的疼,“谢亭西,你行,你真行,就这么对我的是吧,我记住了,不想我回家,可以,以后谢家有你没我!”
谢小北说完话就“啪”的合上了手机盖,再有来电,一律按掉不接。
颜妍在里面听到小北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蹲坐在阳台的角落里,把头埋在双腿上。
“小北?”颜妍上去把她拉起来,“怎么回事啊?地上冷,先起来。”
谢小北哭得一脸泪,咬着唇,“我恨死谢亭西了!”
颜妍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是你们俩吵架了。”谢家双胞胎一语不合冷眼相向,已是司空见惯,颜妍以为这一次,又和以往一样。
谢小北也不想多做解释,胡乱抹了眼泪,澡都不洗,爬上床就蒙起了被子。
谢家,花园。
谢亭西把谢小北的手机打了无数遍,从不接到关机。换打宋宜冰的,对方接了一回,迷迷糊糊说是喝饱老酒找周公去了,说完就挂,再打,怎么都是无人接听,气得他差点都要摔手机。
再一想,他这个好心人急得拽耳挠腮的,当事人倒是淡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冲去了谢斯南房里。
谢斯南正自己和自己下围棋玩,见谢亭西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有些愕然,“怎么了?”
谢亭西冷哼一声,道:“宋宜冰几口黄汤一喝,不知道跟小北说什么了。”
谢斯南脸色一重,“宜冰?她知道什么?”
“就兴你做,还不兴人猜的?”谢亭西道恨不得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谢斯南,宋宜冰对你什么心思,你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小北怎么样了?”
“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我真他妈的多管闲事自找没趣,以后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了!”谢亭西说完,愤怒地甩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一般是下午三点
☆、四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3)
如果说,两年前的“鬼屋组合”是一次巧合,那么现在,当宋宜冰笑吟吟站在面前的时候,谢小北更觉得这是巧合中的巧合。命运这样的设计并不巧夺天工,甚至可以说是粗糙浅陋,却着实耐人寻味。
服装赛,颜妍因为胃病发作来不了,只好找了谢小北代替,而作为造型师的宋宜冰和作为模特的谢小北,又被分到了同一组。
谢小北看着宋宜冰,心中有些发慌,宋宜冰似是看出她的心思,低声道:“你放心,我还不至于为了让你出丑,毁了自己的设计。”
谢小北正要说话,手机震了,她看到有条短信进来,打开一看,竟然是谢斯南。
谢斯南:我到你们学校了,你在哪?
谢小北看到短信的时候心跳都乱了,还以为看错了发信人,再仔细确认一遍之后,匆匆忙忙就关了手机。
莫名的害怕,很害怕,不敢见他。
耳边是宋宜冰不耐烦的催促,“喂,你听到没?”
“啊……啊?”
“坐到位置上,开始了!”
“哦……哦。”
比赛场地设在学校操场,评委席一字排开,谢小北往座位上一坐,当下就有些堵得慌,天知道宋宜冰会把她整成什么样,天知道谢斯南来的时候,会不会看到自己。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谢小北坐得腰都疼了,好不容易熬到换衣服,终于可以站起来走动走动。回来的时候偷偷瞄一眼镜子,自己从发型到衣着,已经完全换了个样子,只是……这条条块块的破布状服饰,就是宋宜冰所谓的杰作?
再过几分钟,参赛选手陆陆续续都完成了设计,谢小北长吁一口气,心想:终于结束了,一会儿我要回宿舍睡个回笼觉。
宋宜冰靠在她耳边道:“打分呢,精神点。”
“好,”谢小北呼口气,“我怎么觉得眼皮好重?”
“三层双眼皮贴加两层假睫毛,你说重不重?”
“一会儿拿得下来吗?”
“废话!”
“宋宜冰,我怎么觉得我的脸涂得像猴子屁股?”
“我们这里距评委席有那么大截呢,画成这样,他们看上来也就是个淡妆。”
“你确定?可我旁边的人脸上没有这么多颜色啊……”
宋宜冰咳嗽一声,“好了好了,闭嘴,评委们要决定了。”
她刚说完,主持人就开始宣布,“经过十多分钟的讨论,评委们的评选结果已经在我手上了,下面……”
谢小北正想着回去之后怎么收拾这幅蓬头垢面的样子,目光无意间瞥过评委席。
这一看还了得,站在一个矮矮胖胖的评委身边喝水的那个人,怎么那么像……谢斯南呢?
谢小北使劲眨眨眼,再向下望去,没错,真的是他。
谢斯南果然来找她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喝完水,将矿泉水瓶子在桌上一放,整个人便半倚在桌子的边缘。轮廓是清晰明亮的,不复当初初见时候的单薄与孤寂。
灼热的眼神定在谢斯南身上,像是一瞬间的心灵感应,他也抬起头往谢小北的方向看过去。
台上那个人,被打扮得奇形怪状的,但谢斯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长高了,变瘦了,而自己的记忆中,仿佛还遗留着那个最初的身影,圆圆软软的糯米团子,粉雕玉琢的小小人儿,就是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