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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韵文饶有兴味地问她:“丫头,你真没看出来呀?”
“看出来什么?”
冯韵文温温地说道:“羡宁那小子,喜欢你呢。”
“才……才没有呢。”谢小北鼓了鼓腮帮子,“我们自小就一起玩,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傻,别人都知道的事情。”冯韵文低低笑着,“我觉得他挺不错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谢小北埋着头,把脸埋到臂膀里,声音闷闷的,“我有喜欢的人了。”
冯韵文好奇了,“谁啊?我怎么从没听说,你还有喜欢的人。”
谢小北却反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冯韵文笑得眉眼弯弯,“有啊,可多了,幼儿园的时候喜欢中午午睡睡在我旁边的小女孩,小学的时候喜欢我同桌,中学里花了好大力气追到我们学校的校花,大学里……”
“停停停,”谢小北忙制止他,“我和你可不一样。”
冯韵文有些兴趣,“那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谢小北看着天空,想了很久,久到冯韵文几乎都要睡过去了,才轻轻柔柔地说道:“头一回见他,觉得他很可怜,就想尽办法对他好,好到不知不觉就围着他转。有段时间我以为他冷漠自私、不近人情、又特别捉摸不定。后来我发现他偏执到近乎变态、但是又固执得让我心疼。他想要的东西很少,而只要是他要定的,任何人休想染指。举个例子说,如果他爱吃豆芽菜,那么整顿饭就只吃豆芽菜,看似难相处,实际上最好说话,因为除了豆芽菜之外,满桌子大鱼大肉他都不会觊觎——我就是特别羡慕那盆豆芽菜,很希望自己就是盆豆芽菜。”
谢小北看看冯韵文,见他绷着笑一脸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悲从中来,“你笑就笑吧,反正没有人会觉得般配,我们是世界上最不应该在一起的人。”
冯韵文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说了半天,你就是想做盆豆芽菜啊。”
见谢小北不说话,冯韵文逗她,“那他怎么着?觉得你还合口味吗?”
谢小北看着他,“韵文哥,你要是真心喜欢一个女孩子,会怎么对她?”
冯韵文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二十年好似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女孩子,只能随口说道:“一个人真在乎你的时候,会当着你的面笑话你、批评你,但是当你不在的时候,他不容许任何人说你一句不好。”
“不一样,不一样。”谢小北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会儿,挠挠手臂,“哎呀不跟你聊天了,这儿蚊子可多,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站起来,拍拍裤脚,往回走。
冯韵文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点起烟来抽。
他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帐篷里又出来一个人。
“韵文,这么晚不睡?”
冯韵文转过头,见是谢斯南,拍拍身边的地面,示意他坐下。
谢斯南却是往两边看了看,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小北呢?”
冯韵文掐灭手中的烟,“刚才在这儿坐了会儿,很早就回去了啊。”
谢斯南当即沉下了脸色,“她不在帐篷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七 不能取之,便欲毁之?(3)
众人都意识到谢小北走丢了,是在凌晨两点。
颜妍和陈佳倩睡眼惺忪地从睡袋里出来,得知小北不见了,急得差点要哭出来。
几人约定了时间,分头去四个方向找,两个女生和程羡宁一起,剩下三个男生分别一个方向。
最终是谢斯南在远处的一条小河边找到了谢小北,手机没信号,所以他不能及时通知别人。
“小北,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小北失了神一般,坐在河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谢斯南走上前去,才发现她满脸泪水,模样十分委屈,不由得放柔声音,“怎么了小北?”
谢小北也不抬头,只是看着前面的小河,“哥,我想起来有一回,妈妈在电话里跟我说,你会来看我。”
那是谢小北在B城念高中的时候,虽说心中难免怨气,但乍一听谢斯南会去看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欢喜。
“我那天特意装生病,跟老师请了假,在宿舍里等啊等,等了一整天。”
“小北……”谢斯南叫了她一声,却不知道怎么接下话去。他低下头,很久不说话,只是在心里不停重复着,我去过的,北北,我去过的。
谢小北继续道:“我想着你可能有事过不来,不怪你,可是,你为什么永远都不存我手机号呢?”
她一下子跳到了另一个话题,让谢斯南有些懵。
谢小北哭得哽咽,含糊不清地指责:“我把你存在联系人里的第一个,可是你连我的号都不存。”
“我……”
“我在网上还对你隐身可见呢,可是你从来不跟我说话!”
“小北,不是你想的这样。”谢斯南很无力,他无比疲惫地把手放到谢小北肩膀上,“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回去了我再跟你解释,亭西他们都等着呢,别让人家着急。”
谢小北甩开谢斯南的手,“我不要回去,我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任何人!”她一步步往后退,“我现在就应该给自己找个洞钻进去,谁也看不见我,谁也不知道我……”
“小北!”谢斯南追上去,“你别往后走了,小心摔到河里!”
谢小北回头一看,继续走过去,嘴里喃喃道:“我淹死在这里好了,这样一来谁都清净了。”
谢斯南二话不说急冲上去,将谢小北一把扯住,一个俯冲的力,把二人都摔到了地上。
谢斯南紧紧抱着谢小北,“你发什么神经!”
他几乎是用吼的,震得谢小北耳膜有些疼,面部也因为极度的紧张有些变形。记忆中的谢斯南,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谢小北怔怔望着他,却不料谢斯南突然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往河边拽去,“你要死是不是?好啊,我陪你!我们一起跳下去!”
谢小北刚才是一时的思维胡乱,被他那么一吼也就清醒了,眼下谢斯南这样死拽着他走进河里,反倒把她吓坏了。
“哥,哥你别这样!”她哭着喊着,死命抱住谢斯南的腰部,不让他往前走,“你不要吓我,我错了,哥你这样我害怕,我很害怕……”
谢斯南脚步稍有停顿,谢小北急忙认错,“我错了,对不起,哥,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谢斯南伸手,摸摸她的脸,被泪水浸得一片冰冷,“北北,吓着你了是不是?”
谢小北紧紧抱着他,嗓子都哑了,“对,你是吓着我了,我害怕,很害怕。”
“北北,”谢斯南轻声叫她,“对不起,对不起。”
谢小北把脸埋在他胸口,“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乱走了,我们这就回去。”她说着拉起谢斯南的手,往远离小河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却被谢斯南一把拉住。
谢小北惊吓未歇,“怎么了?”
谢斯南看着她,认真道:“手机里没有存你的号码,是因为,想要保护一个人的话,就要把她放在别人看不到的位置。”
他飞快地报出了小北的手机号。
谢小北强忍下的泪水再度决堤似的,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由她发泄的缺口,管它嗓子是不是沙哑、面容是不是难看,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哭没了限制,只是抱着眼前的人,把眼泪尽数抹到他身上,直到脸上贴着一片冰冷的衣服,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累很累。
谢斯南不知道怎么安慰,只一遍遍叫她,“北北,北北……”
他以前很羡慕父母,可以光明正大地叫着这样亲昵的称呼;他也羡慕谢亭西,可以旁若无人昭示对谢小北的爱护;他甚至羡慕冯韵文,在开玩笑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说我们北北如何如何。
他从来都管她叫小北,干干的称呼,不似北北,双唇轻碰,发音像极了贝贝,来得这么温柔、这么亲切。
“哥,我对你,和对大哥、还有谢亭西,不一样的。”
“我知道。”谢斯南替她把难以启齿的话说下去,“我知道这感情难以名状,超越亲情与友情、甚至凌驾于爱情。”
谢小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
斯南只是隐忍自嘲,“要是刚才一起淹死了,倒也好得很。”
“你把话说清楚。”
“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北北,”谢斯南看着她,坚决道:“但我是哥哥,不能带着妹妹做坏事的。”
他们没有直接往回走,太累,身心俱疲,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应对哪怕是三言两语的盘问。
于是,谢斯南抱着谢小北,在小河边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谢斯南发现怀里没人,吓得忙站起来,却发现谢小北独自坐在河边。
“北北?”他走过去,见谢小北把双脚浸在河里,一双脚已经在水里泡得发白。
斯南心疼不已,上去一把就把她抱起来,“你一定要这么气我是不是?”
谢小北却只是笑,搂住谢斯南的脖子,沙哑着嗓子,“快坦白,说你喜欢我。”
明知她有逼迫自己的意思,谢斯南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他看着她的眼睛,“北北,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不敢告诉谢小北,其实在很多时候,他对她有种不顾一切的占有欲。他也明确的知道,这会毁了谢小北。
谢小北以为是自己先跨出的这一步,却不知谢斯南心中的隐患埋得比她还深;她深感自己是罪恶的,却不知谢斯南心中的恐惧更是惊涛骇浪般地席卷而来、肆虐整个身心。
他在心里低叹,就这样吧,就这样好了,是地狱,我们也一起去。
谢亭西险些就放弃等待,准备回城报警了。看着谢斯南和谢小北疲惫地走来,他上前就是一拳,狠狠打在谢斯南脸上。
谢小北大叫起来,“谢亭西你疯了!”
“我是疯了!”谢亭西恶狠狠地看着谢斯南,“说好的最多两个小时就要汇合,你呢,整整五个小时!”
冯韵文拉住他,“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