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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明至暗日月,至亲至疏夫妻(4)
然后骂老墨,骂老墨戴了绿帽子,拣了破烂货回来当宝贝……纪琴学得很平静,没有一滴眼泪。
睡不着觉的晚上,纪琴说自己一次次劝自己忍吧,为了端端忍吧,可是,割了自己的手腕躺在病床上,想端端,端端居然连自己的电话都不肯接,心寒死了。
朵渔说:“孩子还小,不懂事!”纪琴叹了口气:“我倒想明白了,他将来总会有他自己的生活,我把什么都放在他身上,没准又是个李金玲。这样家里天天没个好气氛,对他的成长也不好!离了就离了吧,老墨也算解脱了!”
朵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夜黑漆漆的,心里也黑漆漆的,朵渔和纪琴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老墨来了几次,进来也不说什么,只是坐坐,朵渔留他吃饭也不吃,坐些时间就走。纪琴也不留,送到门口,也不说话。
老墨第三次来时,纪琴说:“哪天去办了吧!”
纪琴没说办什么,但是老墨是明白的。他骤然抬起头,双眼竟然全是泪,他不说话,只是眼泪使劲往下淌着,手去抹了一下,眼泪马上前赴后继又涌出来。他索性捂着脸呜呜滔滔地哭起来。
纪琴转过头去,也掉了眼泪。她拿了毛巾,蹲在老墨身边,她说:“文涛,别哭,别哭了,是咱俩的缘分到头了。如果有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咱们俩都好好地在一起,谁的话都不听,谁都不认得,然后咱们一身纯白的在一起……”
老墨紧紧地抱住纪琴,哭得浑身发抖。
屋子里,阳光落到处,灰尘尽情起舞,它们不明白人世间的红男绿女谋生计已经够艰难的了,为什么还惹出种种情感的事端来。
一个星期后,两个人相跟着去了民政局,两个红本换成了绿本。从民政局出来,老墨的眼睛又是红红的。纪琴跟他做了七年夫妻,他一向少言寡语的。可是站在路边的大槐树下,老墨第一次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他蹲在地上,说:“纪琴,我知道你是为了躲避情伤才找个人结婚的,我也知道你不爱我,一直都没爱过我。这些年,这个家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都知道,却没办法替你说句话,做点事儿,别怪我!以后,有什么事,如果你还看得起我,觉得我有一点用处,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这五万块钱你拿着,别不要,还要供房子,我也拿不出更多的给你!去租间房子,别在朵渔那儿挤,朋友归朋友,一起住久了,寄人篱下的……”
“别说了!”纪琴哭成了泪人。有人向他们这边望。两个人枯坐了好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纪琴拉了老墨一下,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附近的公园。
坐在长椅上,纪琴说:“妈的胃不好,做饭要软些。端端如果想我,就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他!晚上睡觉轻些,他总爱踢被子,你要多看着点,他爱感冒,出来进去,多给他穿点……”
老墨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远方的某一处,半晌,他说:“纪琴,我这辈子不再找了,真的不找了……”
纪琴没有说什么,目光也定定地望着一处。
秋风起来了,撕扯着黄掉的草,席卷着地上的落叶,萧瑟得一如两个人的心情。
不过才三十出头,纪琴却觉得自己已经是中年那般苍老了。
很久,她站起来,老墨也站起来,两个人拦了辆出租车,纪琴跟在老墨后面回家里收拾东西。
两个人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司机从倒车镜里一眼一眼看两个眼睛红红的人,然后很小心地猜度两个人的关系。书包 网 bookbao。 想看书来书包网
至明至暗日月,至亲至疏夫妻(5)
纪琴进门时,李金玲正在拖客厅的地。纪琴下意识去接拖把,走到李金玲跟前,叫了一声“妈,“我来吧!”然后站住了。李金玲竟然抬头冲纪琴笑了一下,她说:“不用,就拖完了!”说完,从纪琴身边闪过去,想必她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纪琴想象着她的心情:终于把不喜欢的儿媳赶出了家门,儿子重新成了她自己的私有财产,高兴吗?恐怕也未必吧!
纪琴在原地立了一会儿,快步走进卧室收拾衣物。纪琴的东西不多,无非是些衣服。三下五除二装进了箱子里,人虚虚地站起来时,眼睛一黑,扶墙站住。
收了端端的几个相框,一想到以后不能天天见到端端,纪琴的心被撕去了一大块。
老墨一直站在门口,无声无息地看着纪琴收拾东西,纪琴收拾化妆品时,在梳妆台的抽屉里看到那枚黄金戒指,那是他们结婚时李金玲给她的,据说是个老物件。
纪琴把它放在明显处,对老墨说:“还给妈!”
老墨帮纪琴提着箱子,纪琴在门口换鞋时,李金玲端着杯子出来,脸上讪讪的,她说:“纪琴,别恨我!将来端端长大了,你就能理解这当妈的心了。”
纪琴抬起头努力想冲她笑一下,终于没有笑圆满,转身出去,门缓缓地关上。
03
颜樱醉酒K歌回来,一开电梯,看到怒气冲冲的老方,老方人胖,像只要炸掉的鱼膘儿。颜樱很轻浮地伸手捏了捏老方的脸:“想起废后,来临幸啦?”
老方的脸挂在脚面上,一把从颜樱手里抢过钥匙,开了门。
老方有一把颜樱家的钥匙,可是,这把钥匙现在死活也打不开这扇门了。这让老方很恼火,老方很享受这种颜樱跟他离了婚却仍然是他的女人的状态。他的手下人也无比羡慕地说:“方哥厉害,情人老婆乾坤大挪移,同样罩得住!”
可是现在,颜樱不声不响地收回了他的特权,像赶一条流浪狗一样把他关在了门外。这叫老方情何以堪?
“为什么要换锁?”
“因为我要把钥匙给我的男人啊!还有,我常带男人回来,我可不想我们正来劲的时候,你突然闯进来,算怎么回事啊!”颜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点一点往下卷黑丝袜。
“别逗了,宝贝,我不就是你男人吗?”颜樱发了火,老方的火就灭了下去,他贴着颜樱坐下,手在颜樱纤长白皙的腿上摩娑着。
颜樱用丝袜抽了老方的手一下,说:“拿开你的咸猪手。你是田菲菲的男人,你好好管管田菲菲,别动不动就来找我,一会儿武力,一会儿苦情戏的,我颜樱又不是缺男人缺得揭不开被子,我用得着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吗?还有,别拣着狗头金就当传国玉玺,嫁个男人也没什么好显摆的!更何况还是姑奶奶玩剩下的二手货!”
老方涎着脸哄颜樱:“小姑奶奶,她是小女人,小心眼儿,你跟她较什么劲!”
颜樱的火腾了蹿上了房顶:“她是小女人,合着就我傻了吧唧,人家把我甩了,我还温香软玉地躬候着你来翻牌子,我太贱了吧,我!”
颜樱拉开门,让老方出去。老方腻着不肯,颜樱真的火了,掏出手机,“方为纲,咱俩现在可没半毛钱关系了,你到底走是不走,不走我报警!”
老方挠了挠脑袋,站在门口换鞋时突然抱住颜樱就往卧室里走。颜樱使劲闹腾着,手脚并用,又踢又打,但是老方下定决心了似的,死活不放手。到底是男人力气大,老方把颜樱摔到床上的一瞬间,颜樱知道自己的抵抗又失败了。
至明至暗日月,至亲至疏夫妻(6)
颜樱跟纪琴和朵渔调侃过,说自己口味重,男人越是用强,越是想征服她,她就越有激情。很显然,老方也知道颜樱的软肋在哪里,他曾经很无耻地说:“我老方睡过的女人,这一辈子都会怀念我的!”
此刻,老方制服伶牙俐齿的颜樱的唯一方法就是身体。颜樱修长的腿在他面前摆弄了好半天了,他身体里的荷尔蒙早就超标排放了。
颜樱带着一点征服的醉意,加上老方害怕失去颜樱的一点恐慌,两个人都不甘示弱,一山更比一山高似的,惊涛拍浪,撕云裂帛,直到老方虚飘飘地把硕大的身躯覆在颜樱圆润奶白色的身体上,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良久,老方把脸埋在颜樱的胸前,含混不清地说:“你真是个妖精。咱俩不离,我恐怕被你吃干净了!”
颜樱哧哧地笑,一笑,身体活泛成一条蛇,老方按捺不住,重新横刀立马。
激情中,颜樱的手插进老方的头发里,想要抓住些什么,那一刻,她毫不怀疑自己是爱他的,她的身体总是原谅他,她是那么离不开性的女子,她说:“老方,你下了什么毒,让那么多好男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老方没有回答,挥师再战,两个人成了汁叶饱满的植物。整个房间都是情欲的味道。
老方沉沉睡去时,颜樱点燃了一支烟,人清醒了过来。她看不起自己,咬了牙决定不纠缠,最后还是这样。
她纤长的手指插进老方浓密的头发里,然后滑到他肥硕的肩膀上。除了做爱的那一刻之外,她还爱他吗?她跟他不会有未来,这样在一张床上纠缠有什么意义呢?
她寂寞时,她无助时,她独自老去时,他会在哪呢?
当初跟老方在一起时,会想到今天吗?
老方是她抢到手的。
大学毕业一年后,颜樱在报社做跑社会新闻的小记者,每天风风火火地出现在各种各样的事发现场。
老方是她新闻里的一个主角,他为朋友出头,参与了一场斗殴。颜樱去派出所采访时,老方很无理,说:“你这么漂亮,当记者多可惜,找个导演被潜一下,没准就红了!”
颜樱没含糊,一杯水泼到了老方的脸上。老方倒笑了,“小妞还挺辣!”那时老方还没这么胖,只是壮,人痞里痞气的,走路都斜着半边身子。
颜樱在报纸上把老方形容成地痞流氓样的,却没想到老方关系硬,拘留了十五天便出来招摇过市。竟然还请颜樱去五星级的酒店吃饭,颜樱本不屑与这样的人吃什么饭,老方却懂她的心思似的在电话里将颜樱一军,他说:“颜小姐不会是害怕我报复,不敢来赴鸿门宴吧?”
颜樱冷笑了一下,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黑社会了吧?”
那晚,颜樱穿着条火红的V字形深领长裙翩然而至。颜樱喜欢红色,她有很多身红裙,当然,后来老方给她买了很多条。老方说她是红玫瑰,带刺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