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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隔天抽屉里的信封不但出现了,而且上面还多了一行清秀的字,“我就是想认识你,我叫安阳。”此后我就再也没有回他了,而是每次都把信揉成一团放在桌角,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当然也不想知道。旁边的女生似乎知道事情的真相,看到我把信给丢了,脸上顿时流露出一种惊讶的神情来,好像我的做法违背了她的心意。
我不怕他软硬兼施,但却经不起他软磨硬泡。后来他心血来潮,竟然拿着喇叭在教室门口叫唤我的名字,此举引来一群人围观,围观的人当然乐意这种事情在校园里发生,好让原本枯燥无聊的学习变得轻松一点。但是围观人群里也参杂着老师,所以引发的后果自然是喇叭被没收,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到叫到教务处去泡茶。
当我在课间急急忙忙赶去教务处时,一进门就看到了低着头面对门口的他,表情显得万般无辜,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是被胁迫的,我当即就心灰意冷了,因为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远远的躲在外面看他被教导主任一顿恶批,一直等到教导主任口干舌燥起身倒茶时我才硬着头皮敲了敲门,看起来颇有一种奔赴战场的悲壮感。
教导主任示意我进去,然后推了推因为激动而一直往下滑的镜框,对他说,“要是你下次再敢做出这种事,我就在你脖子上挂个牌子,让你在操场上站一天。”说完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而他十足是一长不大的孩子,在我接过他挨批的重担之后,他竟在教导主任的背后朝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V)。我当时心里就在想,他为什么总急于在我的面前展现畜他那超乎常人的“二”。
当然,教导主任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自动过滤了,好像我从小就学会了自我屏蔽这项功能,只是她嘴皮子动的频率已经看不清了,唾沫星子满天飞。而我只是一味的点头,好让她知道,对于她的教导我已经深深记在心里了。
贰.
那日放学,我收拾好书本便坐在座位上等着同学们慢慢的散去。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打在书桌上,形成零碎的点点光斑。我伸出手去,光点落在掌心里,我能感受到它散发的温度,轻轻地颤抖着,像一个新生的生命。待他们散尽后,我安静的呆一会才走的,我想那时食堂也就没有那么拥挤了,我不喜欢去跟别人抢东西吃,因为挤在人群中让我觉得难受。
可是在去吃饭的路上,麻烦又来了,从走出班级门口时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我,而且还阴风阵阵的。就在我幻想各种狗血的情节时,突然间有人用手指小心地戳了一下我的肩膀,当时就把我吓坏了,我的头皮发麻,缓慢地转过身去。可一切并没有我意淫的那么恐怖,可能是最近被气得都快神经质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以此来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我的背后是一张灿烂的笑脸,还是那个一直纠缠我的男生。阳光撕开遮挡住它的云朵,从中挤出身来,落在他的脸上。他把一片叶子放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地伸过来,问,“这个是你掉的吗?”
那片叶子上还沾着泥土,而且一路走来满地都是。我当时就在心里强烈的怀疑,他的脑袋是不是刚被门给挤了,或是小时候受过什么严重的刺激,所以恶狠狠的向他丢了一句,“不是。”我也不打算搭理他,便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没想到他却绕到我的身前,张开双手拦住了我的去路,说,“你看现在路上空荡荡的也只有我们两个,你说这个不是你的是谁的啊。”说到这里他就无辜地看着我,似在等着我承认。
不过我只是沉默,因为对于他的行为我已无话可说。他见我不回答便捂着肚子,接着说道,“你看我都快饿晕了,不然你就当行行好帮我在这等一下失主。”
人不怕脸皮厚的,也不怕不要脸的,就怕没有脸的。我咬着牙,抢过了他手上的叶子,完了还说了句,“谢谢。”毕竟咱是有素质的人,不像他这般无赖。
他刚开口想对我说什么,可是我没有再给他机会,我拿着叶子转身就灰溜溜的跑掉了,只留下他张着嘴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跑了好远才敢回头,我想我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那片叶子被我握在手心里,捏得粉碎,我确认已经看不见他了,就把那些碎片丢进了垃圾桶。摊开手掌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掌心里沾满了红色的墨水,对此我甚是不解,因为刚才那片叶子是纯绿色的,我怀疑是不是我已经被他给逼疯了。不过此时也容不得我去多想,能够甩掉他于我而言已是万幸,其他的也就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食堂里空荡荡的,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跑到男生窗口打了碗饭,那个阿姨抬头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忙手中的活。要是此刻来打饭的是别的女生,估计她会以一种诧异的眼光看着她,她们总是喜欢一笼统的把女生定义为那种饭量不大的人。
我端着他们“吃剩”的饭菜,除了“青椒找肉丝”之外,另外的我已经认不出它们原本的模样了,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食堂每日例汤里那些零星飘在上面薄如蝉翼的鸡蛋花已经被洗劫一空了,只剩下没底的一点如纯净水一般透彻的液体。
我拿碗打了一点那些尚且还有点味道的例汤,然后将那把巨大的汤勺扔回桶里,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食堂里回荡,显得十分突兀,那些窗口旁的阿姨把目光从手中那些食物的残渣上移开,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她们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盼着我早点吃完,她们好早点下班。
我边吃着饭边发着呆,咬着勺子,看着窗外的天空偷笑,回想着刚才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我已经很久没有笑了,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明明应该极度痛恨他才对,可是在回想起他所做的这些傻事时心中却不再有抱怨,好像大雨过后到来的晴天,会将所有的阴霾一扫而尽,让人不再记得大雨将至时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日他用红色的水笔在叶子的背面写了这么一句话,“第一片叶子的掉落惊扰了整个夏天,而你悄无声息,却已令我的心湖泛起了涟漪。”这件往事再被重翻出来时我笑岔了气,因为他悉心准备的这出浪漫的戏码最终却落得被我丢进垃圾桶的下场,不过为此我是心存感激的,并不是为了那句话,而是因为有一个人曾绞尽脑汁想让我开心。
叁.
那时我还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兼职当管理员,这是学校对我们这些贫困生的补助吧。这份工作的薪酬也就那么一点点而已,不过对此我还是感到知足的。工作不会很累,只是偶尔有空闲的时候便自觉去整理一下被打乱的图书和信件而已,即使你不去也没有关系,因为这只是学校为了送我们钱而编造的一个粗糙的理由。我也借此机会看了很多的课外书,当然如果工钱可以多给一点,我倒是不介意,这些年学校从我们身上挖走的钱也不是一点两点了,以至于教学楼时不时的就经常翻新。
那日安阳到图书馆时正好赶上我和江芥末值班,他扫视了一圈就径直走到还书台前来。他把手中的书递过来,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从我眼中看出了恐惧,便急忙说,“别怕,我是来还书的。”然后就冲我笑,SB一样的表情,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一旁的江芥末见状马上挤了过来,花痴一样地看着他,“安阳,还书啊,来,给我吧。”说完就直接从他手中把书抢了过去,好像害怕我会跟她争一般。
这时书本里本来夹着的一张纸条掉了下来,因为是对折着的,所以根本不可能看到里面写的是什么。不过安阳对此倒是显得十分紧张,在江芥末还没下毒手之前就把它捡走了,并且揣进了兜里。
我实在是受不了江芥末遇见帅哥时那种抓狂的模样,所以就赶忙撤退了。这种事情本就该躲得远点,免得将来回想起江芥末那种谄媚的笑会“恶心”的睡不着。离开的时候我看见安阳把手撑在桌面上,嘴附在江芥末的耳旁,好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江芥末倒是显得挺享受的,毕竟难得可以如此近距离的接近梦中情人。
我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随手从身后抽出一本书放在屈起的大腿上,这是我习惯性的一种生活方式。可还没来得及看,江芥末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身上带着一种足够毁灭宇宙的霸气,走路的声音顺便把正趴在桌上睡觉的同学叫醒了,好像是试图告诉他们图书馆是用来读书而不是睡觉的。由于我坐在地板上,所以只能抬起头来仰视她的这种行为,无论何时,她总让我觉得“伟大”一词只能用来形容她。
她把一张纸条递到我的面前,我认得出那便是安阳刚才掉落在桌上的那一张。她撅着嘴,脸上是一种我无法描述的表情,似咬着牙,“给,安阳叫我给你的。”她抖了抖被她夹在指尖的纸条,补充了一句,“打开,让我也看看。”然后就蹲下凑了过来。我没有理她,接过纸条后就塞进了书里。
她见我不理睬她,可能也觉得没意思,就站了起来,朝我冷哼一声,“安阳说待会会请我吃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去啊。”她可能觉得我会因为她的这种炫耀而感到羡慕,但事实上我对此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接着她又在我面前摆出她的招牌动作,两手抱在胸前,身体左右摇摆,看着像是马上要抽过去一般。在经历这个场景数百遍之后,我总结出一个深刻的道理,那就是,如果有某个导演想拍一幕□□戏的话,那么找她就对了,她肯定是这方面一块不错的料子,单从她的动作来看就知道了。当然,她可不是演那个被侵犯的女人,虽说她长得真的不错,但是绝对没有男人可以在她的面前放肆。
她临走时还不忘给我送上一个飞吻,然后就花枝招展风风火火的朝过道尽头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