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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再说什么,牵着她走进教堂里。他在心中想着,在宣完誓互换戒指之后,他们便是夫妻了,要开始建立共同的家庭,抚养孩子,忍受着对方的小脾气,拥抱对方所给予的爱,一直走下去,而他不该自私的将自己的过往掺杂进他们的婚姻中。
那一天他喝了很多酒,借着婚礼这个现成的幌子,似乎想要用这些液体来浇灭心中的火,殊不知这只会越烧越旺。他提着酒瓶挨桌的敬酒,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他也是,只是心中并不像表情那般欢喜。
他喝得酩酊大醉,在这新婚之夜,可她却并未怪罪于他,在她看来这只是开心的一种表现而已。她服侍他睡下,自己也在他身边躺下来,火红的被子盖在他的胸口上,而她贴着他的肩膀。
安逸在半夜醒来,头痛欲裂,本想起床,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身旁的女子紧紧抱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从她的怀中抽出,可仍是将她惊醒了。她坐起来问他,“怎么了。”因为屋内并未开灯,所以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仍能从语气中听出关切。
他俯身过去,在黑暗中吻了她的脸,说,“没事,只是酒喝多了,想起来倒点水喝。”然后安抚她睡下,便提着裤子出了卧室。
他到客厅倒了杯水,顺着外面透进来的光走到窗前。窗外是一轮并不完整的月,他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将那杯水放在窗台上,伸手摸出了口袋中藏着的那封信。因为一时慌乱且在口袋中放了一整天,信封上无意多了几道折痕。
他用手掌捋了捋,试图将它抚平,可是不管如何却仍是无法让它恢复原样。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因为深知即使再努力,终归也只能落得徒劳无功。呆立了许久,听到屋内有人唤他,便回了一句,“来了。”说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那封信点燃。
他将那信高高地举起,悬在那摆放在窗台上的水杯上。燃起的火光将他的脸照亮,他的眼中似有泪在闪,不知是为了信中提到的人,还是因为纸张燃烧时冒出的烟,这一切我们都无从知晓。
那封信很快就被烧成了灰烬,那些灰落在窗台摆放的那杯水中,很快便融进去,一切变得混浊不清。可他却突然伸手拿起那杯水,仰起头,将水都倒进了喉咙中。他的眉因为那难闻的气味和灰烬的苦涩而深深地皱起,可却仍是一口一口的将它们全咽进去。
当然,没什么是最好的选择,也没什么是最不好的,生活总会在我们得到的同时让我们失去,好与不好只有自己知道,因为失去的和得到的哪个更重要,旁人无法替我们分清。每个人都有权利去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而我们又岂能去奢望自己是他唯一的结果,特别是当我们还不清楚自己在他心中是否最为重要之时。
叁。
安逸:
我不知你回江城之后是怎样的生活,可因你的离开却有人备受煎熬,望你见信速回,因为有人在等着你。你当知自己对夏天做过什么,如今她的肚子已无法为你掩藏住秘密。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便注定有许多的责任需要去担负,这是无从选择也不无逃避的。我们都该为自己所做过的事负责,不管你是否相信因果。
大学期间你谈过无数场恋爱,最后都不了了之,并不是非得从中去评判谁对谁错,只是恋爱有时不过□□之间寻求刺激的一种方式而已,对方能够给予关怀,能够聊以寂寞,能够依偎取暖,能够满足欲望,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没有人会去顾及以后会是怎样,因为那时层出不穷的与新鲜有关的念头支配着一切。
可时间终归会消磨掉绝大多数人的激情,于恋爱或是婚姻,最终让一切回归平淡的本性。对于那些打着情感的幌子来寻求刺激的人来说,这是难以接受的,虽说那“平淡”是众人年少时口口声声说想要的以后的生活,然而当真的需要去面对时却极少有人能真的拿出勇气来。
你不断的分手,又开始新的恋情,因为仗着自己还年轻,仗着自己的条件,最终搞得人困马乏,但你又是否找到了你所想要的东西。
我同你熟识了这么多年,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但我仍是希望这些年来的分分合合未曾消磨掉你内心对于情感的企盼,那不是激情,更不是寂寞时想找个人陪的冲动。
你可知,这世上最致命的并不是匕首或□□,而是情人的泪和众人的嘴。如今这里有一个女子为你整夜的流泪,你该相信她为你流下的泪将比以后别人所能给予你的都多。在这个流言肆意横飞的时代,她内心所受的折磨或许已不是你所能体会的,可我日日看着她,看着她接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却无人倾诉,只能将一切全咽进肚子里。
很多时候,我们不过是温水青蛙罢了,非得等到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才可以察觉到。友情、爱情、亲情,有时我们会不自觉的疏远它们,甚至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可这真的是我们所想要的吗?
我们都已活到了这个年纪,也看过太多的罪恶,那些被上帝或人类所遗弃的生命所需的并不是悲悯,而是被需要的人认领。你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累了就卸下包袱休息吧,有人乐意予你怀抱。
每个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诉求是不尽相同的,我们都曾为了梦想而迷茫过,都曾因为冲动而犯下过错,都曾不懂得如何去表达自己的爱……可不管如何终会有一个人喜欢这样的一个你,不管别人怎么说。
爱情的本性不就是追求永恒,如今她可以把整颗心都挖出来给你,不管你接不接受,你都该回来给她一个交代。而且我也无法想象,日后那个孩子拉着我,泪眼婆娑地问,“叔叔,我的爸爸是谁啊。”那时我脸上的表情。我希望他的心中永远不会有这种疑虑,即使有也是你自己亲自来告诉他,而不是假借别人之口。
有些伤伤了便伤了,时间会让它自然愈合,可有些伤却不能放任不管,那只会让它发炎腐烂,所以必须有人将其缝合。你给她留下的这道伤望你能够亲自将它抚平,否则她余生该怎样怀揣着这一切好好生活下去。
你的兄弟:夏洛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都渴望过感情长久,可我爱你,又何须以时间来证明】
壹.
时间像是赶着去赴谁的旧约,匆忙得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半点找寻它的线索,而我们在成长,同时也在老去。 在等待安阳出现的这段短暂的空闲中,我显得坐立不安,似乎到此刻心中仍未想好以怎样一种表情出现在他面前。
我没有想到再次见面时会是这种场景,旧时光下的脸庞早已褪去了当初相遇时那年轻的模样。他就坐在眼前这面巨大的玻璃窗前,如旧时那陈放在橱窗中想要得到的礼物,虽看着触手可及,可中间却陈横着这六年来各自不同的记忆,隐形地将我们分隔开。
他的目光涣散而浑浊,但却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如两只锥子一般死死地钉住我的身体,令我无法动弹,好像只要他一眨眼我便会消失不见似的。我明白那并不是恨,他只是害怕我再次不辞而别。
他穿着深蓝色的囚服,低垂着头,像一个在忏悔罪过的教徒。比我离开时瘦了些,眼眶深深地陷进去,六年前的那一头长发也变成了现在干净利落的短寸,消瘦的下巴上满是参差不齐的胡茬,看起来就像一个城市的拾荒者。
我原以为当我得以再次站在他身边时,至少能仰起头看看阳光,然后轻松地说一句,天气真好,可到头来真的看着这张久违的脸,一时竟无从话起,或许是这么多年来所有想同他讲的话一起由身体中涌出来,哽住了咽喉。
他身后那扇小窗中透出的阳光让我双阳刺痛,不得不眯起眼来,当我皱着眉时觉得身上似有什么东西开始燃烧,皮肤火辣辣地痛。也是到了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现实,唯有走到这种地步方才深刻地认识到现实与回忆终究是无法纠缠在一起的,它们永远选择背道而驰,一个向前,一个往后,而彼此的终点横跨了整整一生。
我原以为自己已不用再深究彼时犯下的错,疼痛会成为我最为直接地忏悔,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拼凑而成的日子里终将得到救赎。可是如今面对这个场景,我的内心竟是恐惧的,就算被装进笼子丢进深海里也不及于此,深刻地疼痛感又开始在体内搅动。
我想着;如果失眠是因为自己那时正处于别人的梦中,那么这些年来所有的不眠之夜里,安阳是否因为梦中受伤的我而再次惊醒;是否因为我梦中一句不真实的话而整夜地流泪;是否因为我梦中的一个拥抱而在好不容易睡下之后高兴地笑醒……我想是的,这一切都可以在今日得到切实的答案。
他的面容已不再如我离开时那般干净,若不是彼此熟识,可能现今站在他的对面时我会觉得害怕,但这并非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也正是因为熟识,所以在这种巨大的落差下才使我难过得无以复加。可虽然如此,他同我说话时的语气竟让我恍惚觉得自己不过只是在某个放学的傍晚沿着操场走了一圈,然后又重新与他相遇,而这一切如同事先已经安排好的。
最终还是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像我们第一次约会时那般。时隔六年再次见面时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你瘦了。”我突然间想伸出手去抱住他,这个昔日温和明媚的男生,可就这么近的距离,我却无能为力。
他微笑着,可眼里分明地噙着泪水;我可以看出他努力抑制着不让它落下来,可当我开口说话时他的眼泪就开始啪啪地往下掉,仿佛是要彻底地洗净他眼神中所有的悲伤,让他回归到我离开之初那个男孩应有的澄澈。
他拿着电话的手都不停地颤抖,另一只则按在格挡在我们中间的玻璃上,好像想马上从里面冲出来抱住我。玻璃上映着狼狈的我,早在看见他时眼泪就已爬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