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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你是植入心头的蛊,非我将心剜出如何才能消除】
壹.
虽说平日里安阳尚算开朗,可自到了学校后他却变得十分沉默,说过最长的话也不过是在路上遇见熟人时的简单招呼。那时的他会经常一个人躲在教室中练琴,反反复复,手指落在琴键上都极其用力。
下课后同学们都已散尽,为此,偌大的教室中只剩钢琴的回声。他的耳朵里塞满了杂乱的声音,可似乎除此,他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来平复自己压抑的内心。
以琳便是在那时出现的,她读的美院,由于学院所处的位置,她下课回去必先经过安阳所处的教室。为此,她时常看见安阳一个人躲在教室中练琴。有时,她会刻意地在教室门口停留,长久地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钢琴声,直至曲子结束才悄悄离开。
那日,她突然推开门进去,安阳闭着眼,自是没有看到她站在自己的身前。待到曲罢他才睁开眼来,顿时被眼前这个一声不吭的女生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他的眼中有泪,因有旁人在场,为此显得十分慌张,随即伸手抹去眼眶中还未流出的泪,而后打算起身同她招呼。然而以琳却只是自顾自的将背上的画板取下来靠在一旁,随后绕过钢琴坐在了安阳身边。
她扬起手落在琴键上,瞬间指尖流出欢快的音调来,那是安阳熟悉的曲目《天空之城》,当年在高中的入学仪式上他便是弹的这首曲子,而这也是他唯一教我弹过的曲子,不过后来我仍是未能学会。
安阳侧过脸去看这个陌生的女生,在柔和的光线中,她的嘴角似流露出旁若无人的微笑,这令他觉得恍惚,因一切与当初我坐在他身旁笨拙认清琴键时的模样那么像。
以琳许是感觉到安阳灼热的目光,也侧过脸来盯着怔怔的他,而同时手指也不听话的按错了键,突兀“噔”的一声使安阳收回神来。
她将头发拢到耳后,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伸出手去,“你好,以琳,不知怎么称呼?”她始终保持着笑容,让人察觉到她并无恶意。
安阳却未做言语,只是愣愣看着这个突兀闯进来的女生,他的表情那么严肃,如同这简单的招呼勾出了往事,令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见安阳沉默,便接着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路过时常听你弹起,不过我还没学会,可以教我吗?”她睁大眼睛盯着安阳,耐心等待这他做出回答。
可安阳仍是沉默,他的眉头深深的皱起,不知是否为此而觉得头痛。以琳却突然起身说,“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可不许耍赖哦。”说完背起画板一溜烟就不见了。
安阳只是愣神,因她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当日在阳台上向我“告白”的那个男生。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安阳才站起来,外面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所以让这一切看起来并不真实。
贰.
往后的日子里,几乎每日下课后她就会匆忙赶过来,然后站在教室门口等着下课的同学散尽。她有时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他弹琴,有时支着画板描摹他专注的模样,有时坐在他的身旁悉心听他分析曲谱。他们贴得那么近,甚至只要一侧过脸去便可以看到对方眨动的睫毛。
那时,他们一起弹琴,一起下课,一起吃饭……安阳会帮她背着画板,而她将安阳的曲谱抱在怀中。他们一路玩笑,从教室到食堂的路仿佛因此而变得好近,明明只说了三两句话却已到达。
在认识了一个月之后,以琳送了一副画给他,画中的安阳端坐在钢琴旁,显得那么专注而深情,那是她每日坐在他身旁时一笔一划描出来的。她将画交给安阳时显得那么僵硬,似乎因为极力想抑制内心的紧张,为此方才如此窘迫,这与她平日里开朗的性格截然不同。
安阳接过那幅画仔细打量,然后报以微笑,并真诚说了句,“谢谢。”
可以琳却仰着头看他,问,“那你喜欢吗?”似乎在她心中并不是想听到这句感谢,而是看到他能因这件简单的礼物而觉得开心。
“嗯。”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回应,她却开心的想个孩子,如同因考了100分而得到了老师父母的肯定一般。不过,紧接着安阳说了句,“不过……”却令她刚扬起的笑容停顿了下来。
只见安阳不疾不徐地说,“只是我一时不知该送什么给你。”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但却并未觉得尴尬,好像在心中以将她当做熟识依旧的老友。
以琳放松下来,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如果真的觉得过意不去,要不就弹首曲子送给我吧。”
安阳将那幅画夹进乐谱中,随后扬起手落在琴键上。他并未弹《天空之城》,但这一切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此时以琳坐在他的对面开心得同个小女孩一般。
回去的时候以琳坐在安阳单车的后座上,在下坡时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住他,那一刻,安阳的身体显得僵直,不过却并未开口说什么。得到他的默许后,以琳将侧脸贴在了他并不宽厚的后背上,闭上眼睛时,她仿佛听见彼此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
安阳突然开口说,“你送我的那幅画只我一人会不会太孤独了。”她靠在他的背上,因此这句话变得十分真切,虽说她看不见安阳的表情,但她却已从语气中听出了他的认真。
也是因为这么一句玩笑,而后的几天时间里,她天天坐在镜子前,舍友都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纷纷过来安慰她,但她却不以为意。花了好久,她终于重新画了一幅,但并非两个人的画,而是只有她自己,不过两幅画却可以拼凑在一起,同镜像一般,面对面坐着。
她没有将这幅画送给安阳,而是自己夹在了安阳送给她的那本乐谱中,这成了属于她的小秘密,为此,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不开心时便会打开这本乐谱,看看里面那个青涩而真诚的女孩。
没有谁与谁告白,只是因为一场突兀而勇敢的相遇,他们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那么自然,没有过分的刻意,彼此亦都未曾以言语点破,但却都默许了对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情人节那天,安阳陪着她逛了一天的街,他们的脸上同所有身旁路过的情侣一样欢喜。安阳买了很多礼物给她,虽说她一再推辞,但安阳却仍是执意买了下来。
晚餐过后,安阳同她到附近的公园去散步,彼此安静的说话却已是无限欢喜。直至深夜安阳才将以琳送回宿舍,她在宿舍楼下吻了他,然后提着礼物匆忙上楼。
安阳站在街灯下长久的抬头仰望,等到她宿舍的灯熄灭之后才转身离开,可他却并未回去,而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恍惚间又回到了刚才的礼品店。
街上的行人已渐少,只是偶尔会有一两对情侣相拥着由他身旁匆忙而过。洋洋洒洒的大雪落满了他的肩头,他却似是未有察觉,许久,才推开门进去。
此时老板已在柜台边支着手浅浅睡去,当门推开由外面跑进来的冷气打在他的脸上时,他才勉强睁开眼简单的招呼安阳,而后又换了个姿势闭上眼休息。
安阳在店中绕了好几圈,几乎将每一件商品都仔细打量了一番,可最后却只买了一支录音笔。他将录音笔揣进口袋中,紧了紧围巾,然后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起来。裹挟着雪花的风如刀片一般划在他的脸上,可他的眼眶却始终温热,只是一直忍着未让眼泪流淌出来。
回到宿舍后他连衣服都没脱便躲进了被子中,手机微弱的荧光将他的脸照亮。他拿着录音笔却久久未开口说话,仿佛想要讲的话太多,所以一时不知该先说哪句。
最后,他只是录了简短的一段话,那是他在心中揣摩了许久才脱口而出的,然而他却没有将这份礼物送出,因不知该寄往何处。
后来,他将这支录音笔藏进了背包的最底层,他天天背着它穿梭在校园中,但却至此未再将其拿出,似乎当日说过的那句简单话语已烂熟于心,不再需要反复的牢记。
叁.
安阳独自一人坐在候机厅里,前来送行的父母已被他劝回,就在他拉上行李箱准备过安检时,口袋中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他在心中想着定是母亲发来的信息,便急忙摸出打算回复说自己已经登机。
然而短信却是以琳发来的,他并未告诉以琳自己回去的消息,因为害怕她会跑到机场来接自己,而且他打算给她一个惊喜。他将短信点开,里面赫然跳出几个晃眼的字眼来,“安阳,我们分手吧。”
放假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还时常通电话,安阳自认为并未惹她生气,亦未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半点端倪,一切如往常一般,因而这突如其来的讯息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可虽说如此,安阳心中仍是惴惴不安,这令他无所适从,为此,他刚在手机键完,“我已在路上,等我。”准备按下回复,手机却接连收到了几条新的信息。
由于机身的震动,安阳的手突然便僵住了,心中顿时蔓延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回复,而是打开了新收到的信息。
开头第一条信息便是,“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最后只能以这样一种方式与你分开。我自是不舍与难过,可总比久思成病来得好,想来如今这般也不过是提前遇见了结局而已。”
安阳快速地看完,紧接着打开第二条信息,似乎心中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在一起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我很开心,你在我面前总是那么温柔,包容我的小脾气,陪着我到处乱逛,吃过所有我喜欢吃的食物,因此在这里我需要谢谢你。”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同床……所有我们在一起做过的事,细想时也才同昨日一般,可今日我却已要同你说分手,那么长时间你迁就着我都过来了,所以这次务必也请你原谅我的任性,权当是你送与我最后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