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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吃着手中的地瓜一边他告诫他,“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别人家七八亩地的收成还不够你一个人吃的。”
但他却撅起屁股在我面前摇晃,说,“如果他们想要回去我可以还给他们啊,保证还是热乎乎的黄色。”我听到他的回答差点就把嘴里的地瓜给吐出来了,他老是喜欢这么恶心我,特别是在我吃东西的时候。
叁。
那日午后,野桐又带着我去“流浪”,她把我带到了一家纹身店。那家店在一条小巷的深处,如果不是很熟悉这里的人,应该需要费一番功夫才可以找到。整家店里就只有一个人,显得冷冷清清的。那个男子搬了张椅子,放在门口,仰躺在上面,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座城市并不多见的午后的阳光。
我和野桐走近时,他就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们两个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野桐应该是跟他认识很久或者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她只是朝他点了一下头,他就拖着椅子走了进去。
他把我们两个领到一间小房间里,房间的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图案,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木床,但上面已经事先铺好了一条崭新的床单。
他叫野桐躺在了专门刺青的床上,用手卷起了她的袖子。只见他在野桐手臂的那道伤疤上绘了一个图案,可以清楚的看清那是一只翅膀,图案不是很大,刚好可以掩盖住她手臂上的那道伤疤。
一切都就绪之后,他把一些针插入了一个装有墨水的杯子了,沾了些许的墨水。
接下来的一切我就都不敢看了,我害怕野桐会被那些针刺出血来,所以就径直退到门外去了。隔着帘子我听见她在里面叫得那叫一个惨烈,像正在被宰杀的猪一样。
许久之后,野桐才停止了叫喊,我以为她疼晕过去了,就紧张的喊她的名字,可是屋里静悄悄一片,没有人做出应答,我开始慌了,便急忙撩开帘子冲了进去。可一切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她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站在我的面前,吹着她手臂上那个刚纹完的图案。
我当时真的是气坏了,似乎心中在怪罪她不知我有多担心她,一时竟不自觉地挥手打在了她的手臂上,而手掌刚好拍在了她纹身的位置,她疼得呲牙咧嘴的,上前来就在我身上一顿乱啃。
她手臂上的那只墨青色的翅膀挺精致的,我一直看着它发呆。野桐许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上前来拉住我,说,“怎么,喜欢啊,要不你也纹一个。”
但是还没有等我开口,她就对着那个师傅喊,“师傅,先别急着收拾,还有一个呢。”她紧紧地扣着我的手,一阵推搪之后,我还是被她被推上了断头台。我闭着眼睛,原本以为会很痛,可那种感觉却是有点□□的,弄得我都搞不懂野桐为什么会叫的像卖身葬父般悲壮。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摸着手臂上的那个纹身,那个纹身和野桐那个是一样的,只是纹的位置不同,她纹在右手手臂上,而我的在左手,我们两个的凑起来刚好是一对翅膀。
我用手扯了扯衣袖,其实它已被遮挡在衣袖下看不见了,只是下意识的。野桐见我这般,便凑了过来,问我,“傻姑娘,后悔了啊,要不要我帮你把它去掉。”
我不解的问她,“这个还能去掉吗?”心中倒是并未因此而后悔,只是在针刺进皮肤的那一刻起我便在想着,虽然我们都不知对方以往遭遇过什么,可从这一刻起,我们身上将拥有相同的印记,所以我不愿它轻易地被去除掉。
她回了一句,“可以啊。”然后就张开嘴朝我扑了过来。我知道她说的可以是指连皮带肉一起从我身上去掉,比如硬啃下来。
其实我挺喜欢这个小东西的,但毕竟身上突然间多了一个东西总会让人觉得不习惯。我听说过一句话,我们都是单翅膀的孩子,只有拥抱着才可以飞翔。也许现实就是如此的,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后来,在迎接省质检的那段时间里,我每天都会很晚才睡,为了突击复习功课,因为长时间地同他们厮混在一起,功课难免会稍稍的落下。而野桐就裹着被子,蜷在椅子中,说要陪着我。但是她每回都支撑不了多久就睡着了,趴在写字桌上。
我把她抱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虽然她跟我差不多高,可身体却比想象中轻的很多,抱起她的时候,她的双手会不自觉地缩在胸口处,像是在保护在自己一样。我把台灯关掉,点上蜡烛,微弱的光芒就足够让我看清书里的一切了。野桐转过身来,把脸面向我这边,眉头轻轻地皱起,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一般,浅浅的睡着。
手臂上的纹身在夜里好像会绽放出淡淡的青色的光芒,就如安溪夏天夜晚时躲在草丛中的萤火虫。我的手指轻轻的从它上边抚过,它已经融进了我的皮肤里。那一晚我在书本的扉页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我爱她,正如他爱我一般。”
我不知当初我们两个人会纠缠一起,是不是因为我们都拥有一段不堪的童年,而彼此在那段岁月里所经受的苦痛,成了日后我们相互吸引最有力的证明。
我会在某个睡不着的夜里,开始反复的思索,这个身旁熟睡的女孩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替我遮风挡雨的亲人,至死不渝的朋友,上帝派来爱我或让我爱的人,还是……
但无论我如何费力,都无法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越久,心里那份感觉就愈为强烈,像一颗种植在心里的种子,随着时间一天天的长大。而在遥远的后来,我给那份感觉找了一个贴切的定义——爱。
以前我曾想过,若是我们都只有一条手臂,那至少还可以拥抱彼此,而上帝却给了我们两只手臂,这或许是他想以此来让我们更好的拥抱自己。可是时至今日我才知道,拥有两只手臂的我们不只可以做到拥抱自己,还可以更紧地环抱彼此,双手紧扣,这样才能让彼此更近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想想,我们穷尽一生,想要寻到的不过是拥抱彼此的勇气
壹。
每年的这个日子我都会请假,因为十几年前的今天,我血淋淋的来到这个世界,这一天是我降生的日子,亦是母亲和哥哥的忌日。
父亲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在桌子的两边摆上两个空碗,然后开始夹菜,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从小我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悼亡的方式了。我和父亲彼此都没有说话,餐桌上只剩下筷子敲击盘子的声音。时间过的很缓慢,夜幕也随之悄然降临。
吃完饭我就回了房,躺在自己的床上,睁大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突然眼前便闪出野桐的脸来,清晰得如同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看见她在身旁熟睡一样。因为身下生硬的床板翻身时会发出轻微的响声来,我突然便好想平时身旁均匀的呼吸,然后便爬起来,情不自禁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看着里面满满的都是她平时自拍的照片,心里便特别的安心。
可能是气氛太过压抑,我迟迟没能睡去,后来只能起身坐在床上,如同初到这座城市时的那个心事重重的女生。看着窗外明灭闪烁的灯光,心中顿时萌生出一种想离开的冲动来,并非不能在此久留,只是心中似乎有了其余的念想。
我随便整理了一下就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并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上面只是简单的写了句:爸,我先回学校了,勿念。
夜深了,天空依稀能看见一棵破碎的星辰,但在灯光的渲染下看起来显得并不真切,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有点凉,我不自觉地紧紧抱住双臂。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有点凄凉,街边的路灯似乎被这晚风吹得稀薄,恍惚间让人觉得它随时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熄灭掉。
我开始疯狂地奔跑,就在这样浓稠的黑夜里,我一个人迫切的希望得到怀抱,像极了当初那段除了灰暗便没有一点能令人记住的生活,到处充斥着彷徨和无助。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胸腔压迫得厉害,便停下来靠在路边的街灯柱子上,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头顶微弱的光落下来,我看见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一颤一颤的,似在哭泣一般,心突然便无端地疼起来。我别过头去,不再看地上的影子,好像害怕这个因为自己才存在的虚无的东西会让自己伤心难过。等呼吸平缓了些,我才离开了那圈街灯照亮的光影。由于走得急,我的脚被井盖凸起的边缘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
回到宿舍时已接近凌晨,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楼道的灯在前几天突然坏掉了,没有任何的征兆,之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是如今看着漆黑的楼道却显得失落,似乎心情低落的时候便可以找到诸多应景的事物。
我摸黑上楼,在楼道的拐角处似乎踢倒了瓶子之类的东西,我只听见玻璃瓶子滚落的清脆的声音,随着下落的台阶,一下下地敲打进这黑暗中。
虽然只是六层楼,可但我站在门口时却感觉自己爬了很久。我并没有马上开门进去,而是靠在楼道口的护栏上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我就这么一个人在黑暗中坐着,汗水依旧不断地从额头渗出来,脑子里的东西像是随着汗水蒸发了一样,一片空白。
许久,我才从瓷砖下面摸出钥匙开了门,屋里没有开灯,我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来到床前。野桐已经睡熟了,我就在她身旁安静的躺下,我并不想因此而吵醒她。对着野桐熟睡的背影,我轻轻的说了声“晚安”,声音小的估计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可野桐不知道是说梦话还是真的听见了,竟然转过身来喊了句“至希”,之后抱着我,又响起了轻微的鼻息。她喊我名字依旧如往常一样,可听起来却像电影台词般深情,我侧着身子看着她,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睁大着眼睛不敢眨眼,生怕眼皮一落眼泪就随之掉下来,许久,才将泪水重新挤了回去。而她的脚却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