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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青春此岸花-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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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一起长大,在他的记忆里,姐姐从未向他说过要离开的话,他在心中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她不开心了。他抬起头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得转过身去,将头埋进被子里,不敢看她即将离开的背影。
  过了一会,白晓鸥手中提着收拾好的行李,立在他的床边对他说,“我要走了,出来送送我吧。”
  白晓鹏躲在被子里,久久才回了句,“我很困,你能别吵吗?”他的语气激烈,带着一种孩子的委屈。
  白晓鸥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行李差点掉到地上。最后只是立在原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她轻轻地掩门出去,临走时还盯着弟弟蜷成一团的身子。
  叁。
  白晓鸥到村口的时候他们两个仍未出现,她站在那里,脑中满是刚才出门时弟弟说话时那燥烈的语气,为此她十分担心。许久,他们两个才并肩由远处走来,白晓鸥并未上前去迎接他们,而是低着头站在原地。
  安逸走近时看了看她手中的行李,然后开玩笑地说,“你怎么这么客气啊,还给我带了这么多土特产,叫我怎么好意思。”说话间已窜到她的身旁去搭着她的肩,嘴上是惯有的坏坏的笑容。
  白晓鸥并未理会他,她抬起头来看着安逸,可眼角却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的夏洛,说,“我打算和你一起回江城。”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好像在说出这句话时,心中仍未作出决定,一切只是孩童般心血来潮的玩意而已,而在此之前,她并未意识到,这场稍纵即逝的时光,却成为而后旷日持久的想念的开端。
  说完她背过身去,没有说话,因为她害怕看见他脸上的神情,她害怕看见他眼中的不舍,更害怕他眼中连一点不舍都没有。安逸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到拖拉机旁边去,而白晓鸥也迈开步子跟在他的身后,可刚走了两步,却转身扑进了夏洛的怀中,两人皆是沉默。
  她的眼睛很亮,在浅浅的晨光中似盛满了水,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已彩排了无数次相拥的情景,只是不曾想过这竟是为了庆祝离别。一切是如此的迫切,仓促到似乎连留给她酝酿离别时话语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抵着他的胸膛,抱得很紧,许久才说了句,“谢谢。”她本该同他说再见的,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谢谢,或许这才是她此刻心中所想吧。她是该同他说谢谢的,至少该谢谢他这段时间所给予自己的快乐,还有那心中悄然萌生的感觉,那曾让她在睡前偷偷的笑出声来。她并未落泪,可声音却颤抖着,她当然也想长久地相伴,可自己却未能给予自己充足的时光。
  夏洛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没事的,还有我呢。”他的嘴就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显得那么肯定,在钻进耳中之后令她觉得安心。
  白晓鸥从他的怀中直起身来,如一个孩子般冲他点头,仿佛只要他的一个眼神,一句只言片语便足够给她带来维持一天的温热。白晓鸥与夏洛认识也不过三个月,这对于许多人而言或许如同一个闲暇的午后一样短暂。她对于他知之甚少,可能除了姓名和性别之外其他的都一无所知,可她竟是如此的信任他,这个仰着头细数破碎星辰的男子,值得她将最重要的东西托付与他。
  没有人知道,那个向你走来面带微笑的人是否同时在心中诅咒着你,但那些你可以肆无忌惮对着其哭泣,或可以对着你肆无忌惮哭泣的人,才是你最信任或是最信任你的人,因为你打从心底里清楚的明白,他们给予你的绝不会是嘲笑,而是关怀。
  他微笑着挥手向他们作别,在微晕的晨光中,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似乎连它们都舍不得离别。白晓鸥站起来冲他挥手并大喊,“帮我照顾好晓鹏,还有你自己。”她的声音极度用力,可后面几个字却小声到如同由紧咬的牙缝间挤出来的一般。
  她并未带很多的东西,大抵也都只是些随行的衣物,当然还有夏洛送给她的那本书。那书安静地躺在柔软的衣服里,那雏菊的辛香早已浸透了书页,而被隔开的那页中有一句她最喜欢的话“我并不需要很多的梦想或是愿望,我所想要的,只是被你需要”。
  直到车子走远了,白晓鹏才冲出来,想要追上去。可当他从夏洛的身旁经过时却被夏洛一把拉住,刚开始他还挣扎着,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最后站在那里看着车子走远。他朝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用力地挥手,生怕白晓鸥看不见似的。
  而白晓鸥此时正低着头想着出门前弟弟对她说的那句,“你能别吵吗?”她是伤心的,只是未曾在弟弟面前表露出来而已,就像她没有对弟弟说自己选择去江城其实全然是为了他。有一种爱便是如此,不曾宣之于口,不曾表露于心,只是默默地付出着,并不需要谁知道,即使受伤了仍可以笑着对自己说这一切是值得的。
  突然身旁的安逸推了推她,将她叫醒,他说,“那个在挥手的不是你弟弟吗?”白晓鸥回过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的从稻草堆上站起来,也用力地朝那边挥手,直到视线里的人变成一个模糊的焦点,再也无法看清挥手的动作。
  安逸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别过脸去说,“又不是离开就不回来了,至于哭成这样吗?”他仰躺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头顶飘过的云,似在同它们道别。
  白晓鸥一屁股坐下,像只泄了气的气球。她凑上去对他说,“女人是水做的你不知道啊。”
  安逸似有意在躲避她的目光,“眼睛有点痛,我先睡一觉,到了叫我。”他背过身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个动作倒似急着去擦掉眼中还未流出的泪;最后干脆闭起眼来,免得让她窥破了心思。
  白晓鸥看着安逸那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仰躺在草堆上,看着这片蔚蓝天空时突然在心中心中想到,是不是对一个人的感情有多深,那思念的时间便会有多长,可念头一走到这里她便不敢再接下去了,因为若真是如此,那她可能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好好过下去,她也不知道这很长时间会是多久,大概在她意识到自己老去的时候吧。
  安逸回去不久之后就把在这里照的照片洗好寄了过来,当夏洛拆开信封时看到的是一张张明媚的笑脸,虽然孩子们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但却与洁白的牙齿相映成趣。夏洛把照片一张张的拿给孩子们,看到孩子们兴奋的表情时心里是莫大的满足,他也为此觉得同他们的离别不再那么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当心上插了一把刀子,才能懂得什么叫做‘忍’】

  壹。
  白晓鸥的家境原本倒也还算宽裕,至少不愁吃穿,她的父亲自小便开始经商,事业还算成功,但是后来由于经济危机,她父亲的公司一夜之间便倒闭了。她父亲名下的资产也全部被拍卖掉,包括房子车子。
  从大房子里搬出来之后,依靠父亲做生意时的人脉,他们找了一间仓库暂时住了下来,可是父亲因为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而变得沉默寡言,天天坐在窗口,有时路过时她会听见父亲长到夸张的叹息声。那时的白晓鸥和弟弟都还在上学,也没有能力替家里分担,所以家里只能靠着母亲平时存下来的一点钱勉强的过着日子。
  后来她的父亲染上了赌瘾,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他的时间便都呆在赌档中。有一天,她的父亲很晚才从外面回来,脚下步履蹒跚,走路跌跌撞撞的,浑身还散发着浓重的酒气,而那时她和弟弟正围在昏暗的灯火下写作业。
  他一进门便把妻子拉到了一边去,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白晓鸥抬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太在意,而后两个人好像争执起来了,在角落里推推拉拉的。白晓鸥刚站起来想过去劝架,可刚迈开步子,父亲却俯下身去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那夜她把弟弟哄睡下之后又起来帮母亲收拾,她抬起头看着母亲,虽然背着光却也不难看出母亲这些日子憔悴了许多。她们收拾到很晚才上床睡觉,但却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眠,听着帘子对面母亲一阵阵的抽泣声,只觉得锥心的痛,然而自己却只能捂着嘴巴躲在被子里。在自己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翻箱倒柜,紧接而来的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推门声。
  这个所谓的新家也就这么点方寸可见的地方,中间用帘子分隔开,可仍是无法改变它十分逼仄的现状,更何况里面还挤了四个人,因此显得愈加的拥挤不堪。而且他们已经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所以小偷自然不会选择这里下手,她认为是父亲饿了起来找东西吃,因此也就没有爬起来看个究竟。
  隔天起来,父亲真的不见了,而且他还拿走了家里的存折,那是家里最后的救命稻草了。此后几天父亲一连没有回来,这令他们坐立不安,可这终归是徒劳的,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她和母亲就只能出去找,遇见人便问。
  那些天家里就靠着母亲帮人做一些针线活挣点钱,那时她和弟弟都正在长身体,菜里又一点油水都没有,弟弟还小,她就把自己的那份让给他,然后推说不饿。她每天就只吃一点,母亲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却又无法改变这种事实。
  为此她经常会在夜里饿醒,之后便再也无法重新入睡了。她只能整夜盯着空无一物的木制天花板,听着木头里蛀虫工作的声音,像两只干枯的骨骼在剧烈的摩擦,幻想着以前餐桌上所有自己爱吃的东西,就这样挨过一个个难熬的黑夜。月光从角落里那个方形的木格子里流进来,柔和却也悲呛,听着身旁弟弟均匀的呼吸声时,她觉得其实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至少还有能为之坚持下来的希望。
  终于在两个星期之后她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在菜市场一家商铺的门口,那天刚下完雨,地上满是泥泞,周遭还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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