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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夜幕初临,木窗里透出了隐隐的华灯流彩。
他俩逛了整整一天,逛得她觉得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所以一回客栈,她就开始趴在床上装死。
路梵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跟一条死蛇一样趴着,哼哼唧唧,一动不动。
“洗洗澡睡觉吧,这么趴着估计一会要睡着了。”
林晓曦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可仍是趴着不动,完全看不出又任何要起身洗澡的势头。
路梵轻轻摇了摇头,坐到床上低头瞧她,“不是嗯了吗,怎么还不动?”
她一听这话,霎时有点烦躁,“哎呀,马上就去,马上就去,就不能让人歇歇啊,喋喋不休,唧唧歪歪,像个老妈子一样。”
他瞬间无语,他这才说了几句啊,就已经被她判定为老妈子了,看来这姑娘有钱之后的确是硬气了不少,“那随便你吧。”
居然没反驳?
林晓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挣扎着起身,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鸟窝瞧他。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啊?”
路梵倚在床上,拿着遥控器无聊地不停换台。听她问自己话,便放下了遥控器,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因为怕你被人贩子拐走。”
“……”这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真是不解风情得够戗了。
她嘟了嘟嘴,顺了顺耳后的头发,“我说真的,你认真回答我,很重要。”
路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是问:“为什么重要?”
林晓曦被问得空白了几秒,茫然地看向他的脸,他的脸一半是光,一半是影,看起来很深沉。
路大财主总是能一语中的。对啊,这个问题为什么重要?不就是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关心自己才来的吗?
但是这个,怎么可能说出口。
她支支吾吾了一会,撒了个无关痛痒的小谎:“因为关系到你是不是也不想上班的问题,如果你也是不想上班才跑出来的,那你就没有立场扣我工资了。”
路梵笑了,笑得脸上的影子都柔柔地化开了,“你现在都是富婆了,怎么还天天惦记你那点微薄的工资?”
“切,还不是那句,谁还能嫌钱多啊,而且我现在彻底明白了,钱比男人可靠多了。”
看着林晓曦一脸的义愤填膺,他仍旧笑得明媚,“钱会半夜冒雨开车来找你,还让你抱着睡觉?”
她被这么一堵,一时也说不出话了,负气地对着他狠狠地哼了一声,就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林晓曦刚一进浴室,路梵的手机就响了,听到那动静,他禁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时间打来的,不会是客户;他今早已经通知过林妈妈和路奶奶,说是已经找到晓曦了,二老巴不得他们二人世界得痛快,也不会来打扰;严冬被他警告过,就算再大的事也会自己担着。那么,会是谁?
要说这人脑子太好了也麻烦,这种情况下,只要立刻扑过去把手机拿起来一看就知道了,却偏偏要在脑子里转这么一遭,到最后还是要拿起来接。
当路梵拿起手机看到上面大大的“夏颖”二字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
“喂。”他刚一按接听,那头就传来夏颖急切的声音。
他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瞄了一眼浴室的门,“喂。”
“我听严冬说你出去了,出去有事?”夏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不是真的如严冬所说,是跟林晓曦一起出去旅行了。
路梵听着这问询意味很浓的话,皱了皱眉头,心里不是很痛快。不过转念他又想到,这到底是自己喜欢过的女人,关心自己也是无可厚非,自己如果对她这么无情,也未免太人走茶凉了。
于是再开口时,他的情绪还算温和,“没什么事,陪晓曦出来散散心。”
这一句话,打碎了夏颖心头的最后一丝希翼,她只觉心头狠狠一痛,他一直寡淡不浪漫,从来没有这样体贴地对待过她,而如今,他却说陪另外一个女人散心。当然,此刻她忘了,这个她口中的另外一个女人,是他户口本配偶栏上的人,而自己却只是一个前女友。
“你尽量早些回来,我找你有事,很重要的事!”她的情绪有点失控,声音却是很冷静,可是依旧一不小心用上了路梵最不喜欢听到的祈使句。
路梵到底和她在一起三年,她的情绪波动很快就被他捕捉到了,不过对她颐指气使的说法,他仍旧不愿苟同,“有事找严冬吧,我一时半会回不去。”
那语气,冷冰冰,硬邦邦,一丝往日的情分也不见。夏颖知道,说完没有掐断电话已经是他对自己的唯一的让步了,也是他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路梵不得已又再开口:“夏颖,我很无奈,希望你明白。”
他说的无奈,是指她如此纠缠已婚的他,让他觉得很为难很无奈。
而在站在浴室门口一身水汽的林晓曦听来,他说的无奈,指的是千里迢迢来追离家出走的自己,然后还要辛辛苦苦地在她面前演戏。
她不禁要想,他做的这一切,难道都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他有外遇的事实,他难道一定要如此不堪吗?
路梵刚挂了电话,就看到满脸惨白的林晓曦,看着她濒临崩溃的神色,他不明就里,“晓曦,你怎么了?”
她闻言猝然抬头看她,眼神坚定又犀利,“我们离婚吧。”
这一声,是林晓曦最后的坚强,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才能逃脱这种卑微的处境了,如果这次他会追来是因为夫妻之间的义务和老人的压力,那么就让他们都彻底解脱吧。
路梵眼色沉了沉,转了身体正对着她。她穿着那件粉红色的睡衣,上面涂鸦的是他不认识的卡通角色,衣服宽宽大大,让她的身体显得很瘦小,配上那张惨白的脸,让他觉得有些心疼。
半晌,他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发梢的水滴,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
林晓曦被他看得一阵烦躁,“我要跟你离婚,你看着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声音量很大,听得出心情很纠结。路梵听完以后,心情居然莫名地好起来,他把头转向窗外,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璀璨笑意。
“我拒绝。”
拒绝?什么意思?高傲的路大财主居然在她提出离婚的时候说拒绝?!照他的性子,既然她率先提出离婚不给他面子了,那他就算不想离婚也会意气一冲说出同意啊,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一句拒绝呢?
她不懂,她真心不懂。
林晓曦快步走到窗前,探头去看着他的脸问:“你……你这什么意思啊?”
路梵转过头来看了看她气得嫣红的双颊,伸手撩了一缕她肩头的湿发,逐字逐句道:“我不离婚,我就要跟你做夫妻。”
哈?!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他不是无奈了吗,他不是喜欢夏颖吗,怎么又说就要跟她做夫妻了?
敢情路大财主返老还童,又回叛逆期了?!
、第五十一章 好久不见路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早上才醒什么的!!好萌。。哈哈哈。。作者君自娱自乐求勾搭。。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林晓曦看路梵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一时气不打一处来,顾不上吹干头发,就追在他后边着急地问。
“字面意思。”他走进卫生间,拿了条毛巾站到她面前,开始为她擦头发,长长的发梢缠在他的指间,秾丽又缱绻。
她现在心思都在他的那句话上,也就任由着他为自己擦头发了,他动作很轻很缓,温柔仔细,这样的蔓延的细腻感觉让林晓曦霎时觉得无比的心安。
“你不是喜欢夏颖吗,为什么不肯和我离婚呢?和我离婚了,你就可以回去找她了啊。”她皱着眉头,逼视着侧头为自己拭发的他。
他手指颀长,骨节分明,她的头发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指缝。
“谁说我喜欢夏颖的?”他掀了掀眼皮,闲闲地瞧她一眼,目光深邃,双眼有如上好的琉璃玛瑙,潋滟玉光,熠熠生辉。
林晓曦看得一怔,听得也是一怔,“你不是喜欢她吗?”
他的眼光又落回了她的头发上,“以前喜欢过。”
“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前喜欢过,难不成现在不喜欢了,那你喜欢谁,喜欢我啊?”
林晓曦也就是信口胡扯,却没想到这话引得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望着她,眼中带着醺然的笑意,笑是笑得颠倒众生,却始终缄默不语,也便衬得这笑愈发得引人遐想。
这笑笑得她心头直颤,颤得胳膊上甚至起了密密的鸡皮疙瘩。说实话,她真的很不喜欢路大财主玩这个笑而不语的阴招,对于她这样不会察言观色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百战不殆的终极大绝杀!
“你……你笑什么啊,笑我自作多情啊,我也就随便说说,你……你不要当真,我……我才没喜欢你。”
路梵将手中七八分干的长发散回她的肩头,矮身低头与她的目光平齐,“我有说你喜欢我吗?”
林晓曦碰得自己一鼻子灰,顿时开始言无伦次,“我……我也没跟你说我喜欢你。”语毕,她对着天花板翻了一记五雷轰顶的白眼,她这是说的什么跟什么,好想咬舌自尽。
他笑得迷离过窗外的粼波碎影,徐徐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拨至而后,还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用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划得她整张脸都开始变色。
“喜欢就喜欢吧,我欣然接受。”
他的话带着浅浅的留兰香薄荷味,一阵清凉的缠绵气息,她满脸通红,双眼莹莹地看他。
他说,喜欢就喜欢吧,他欣然接受。
这是不是意味着,虽然他不喜欢她,却也没有拒绝自己的表白?一瞬间,她觉得整个江南的姹紫嫣红都绚烂不过她此时的心情。
恋爱中的女子,幸福得很肤浅。就让她肤浅吧,反正她肤浅得很幸福。
这个晚上,林晓曦坦然地让他抱着自己入睡,她临睡前的时候还想着,明天要去哪里玩,这点点滴滴的小幸福几乎让她膨胀得飘飘然了。
可是这晚她却梦魇了,这是她在路大财主怀里睡觉时唯一的一次梦魇。
她梦到自己身处无垠的黑暗中,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如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也如一泓不见边际的沼泽,她惶然无助,却是只能在这黑暗中狂奔摸索。
远处有一星灯火,好远好远,她脚步沉重,根本无法迈起步子跑起来,只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