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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请任知晓吃饭的问题因为意见不统一而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坐在客厅享用饭后水果的时候,梁京熙越发觉得钟彦和王爱敏这样的搭配十分完美。两个人相处,总得有一方领导,一方被领导,如果双方都想要控制权,那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不好的。
她想着有些出神,一块哈密瓜细细咬了许多口都没有完全吃掉。吴管家立身于她一旁告诉她之前搬书走的时候好像落了一本日记在书房里的时候,她惊了一下,手里的叉子连同半个哈密瓜一起掉在地上。
好在钟彦正在腼腆的讲着自己种花的经历,没人注意到她。她悄悄起身,去到书房想要拿回那本日记。
书房果然是进行了装修,但整体改动不大,就是把发旧的墙纸换了,而且还换的是与从前差不多的样式、颜色。书柜还是那个书柜,可因为她搬走了些书,所以空了一层,整体看着有些违和。
她从初中就开始写日记,一直到出国前几乎每天都会写,有时两三页,有时就一句话,七八年间也写了有十六七本那么多。她的日记本都是带密码的,有次宋茉到家里来玩,看到她那一堆带密码的日记本,十分头大的拿了其中一本问她:“要是你自己忘记密码了怎么办?”她条件反射般的将日记本从宋茉手里夺回来,摇头说:“我都是用的一个密码,才不会忘掉。”
她一排一排往上看,最后在书架的第二排看到了吴管家说的那本青绿色侧边的日记本。她踮着脚抬手想要去拿,可高度不够,连边框都挨不着。她想去拿扶梯,刚一回身,王洛令就走过来,轻轻一抬手便将日记本从书中间取了出来。
她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只在接过日记本的同时对他说谢谢。
他十分随意的“嗯”了一声,然后又转身去拿自己需要的书。
她见他拿书,觉得他是要在书房里看书,于是迈开步子往外走。
他拿了书下来,见她已经转身离开,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出声,又紧紧闭上,等她差不多要走出门了,他忍不住发声:“那个。”
她停了步子,静了两秒才回过身看他。
他不喜欢日光灯那种苍凉的颜色,所以即便是书房里也只有黄色光亮,那些光亮笼罩在她周身,将她身上那套白绿相间的衣服照出一种迷蒙的色彩来。他从没觉得她哪里长得特别好看,上高三的时候,有同班的同学说她是蒙尘的明珠,等再长大些,肯定是个美女,他立马嗤之以鼻。在他眼里,宋钰人才是美女,美女就是宋钰人这样的,像她那样手里拿着两串鱼丸动不动就笑的东倒西歪的人至多能算是有点可爱。
这世上可爱的人成千上万,他不爱好此类,上大学之后谈的每一个女朋友都是婀娜多姿的大美人。他有钱,还有才貌,总有一样是女人爱的。苏沪有时骂他不应该夜夜笙歌,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再不然就是让苏沪把宋钰人让给他。苏沪有几回说好,他却又一本正经的批评苏沪。
他那时突然觉得自己爱宋钰人,竟然爱到从未想过要得到她。
王洛令眼里流动了许多情愫,最后缓缓对梁京熙说:“我原谅你了。”
、关于你爱不爱我(3)
梁京熙怔怔看了王洛令许久。
她是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凝视他的机会。从前他好动,唯有看书的时候才会难得安生下来。王家书房大,他总是坐在靠窗边的小沙发上,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书,头上戴着耳麦,声音开得不小,她坐在三四米外的宽大书桌边都能听到是唱了些什么。
她不是天才,学习也不是班里最拔尖的,遇上一两个题目解不出答案,再听到那些吵杂的歌声其实是有些心烦的。她想过好多次就这个问题与他交涉,可每次一抬头看他,那些话又卡在喉咙眼里说不出来。就那样的时候,她能静静看上他一会儿,但时间很短,因为他看书几乎是一目十行,翻书的声响总得惊得她一颗心碰碰乱跳。
后来他上了大学,住校不常回家,即便放了寒暑假,也有大半的时间在外面旅游,所以这间书房基本上是她一个人的。高三的时候她加紧学习,几套习题做完一般都过了凌晨。周遭都是安安静静的,就只花园里有些小虫子的鸣叫声似有若无的穿过洁净的玻璃窗飘到她耳边。她时常会走到窗边,推开因为房中开了冷气而紧闭的玻璃,然后也学着他从前的模样斜着身子躺在小沙发椅上。夏夜的风暖得发烫,她的手指慢慢拂过质感极好的纸张,她是想念他翻书时的模样,也想念他微扬的嘴角叫她‘熙子’,即便他并不常那样叫她。
宋钰人离世之后,梁京熙特别害怕王洛令恨自己,这一怕就怕了六年。她总在想如何才能让他原谅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站在这里,听到他的这句话,心中所有的难过翻江倒海似得往上涌,刹那间捅破她自以为坚韧的防线,倾盆而出。
她抬眼看他,一双手紧紧拿着日记本,她的音调已经有些发颤,但明显在努力做出一副不屑的笑容来:“王洛令,我需要你原谅我什么?”
王洛令没想到梁京熙会这样反问,一时惊住。
梁京熙见他被自己质问住,越发觉得讽刺,一双眼睛狠狠盯住他:“我是亲手把宋钰人推到马路上了?还是亲自开车撞死她了?她自己和苏沪吵闹,没人拉的住她,而且她是横穿马路被撞死的,连警察都不觉得撞死她的司机有多大的罪,你凭什么就觉得我错了?凭什么举得我需要被原谅?就因为她是宋钰人?她是公主,是女王,是你们所有人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人,所以就全都是我的错?可王洛令,你来告诉我,我究竟是错在哪里了?还是你们已经认定了我就是不要脸横刀夺她所爱的人?如果这世上的感情不允许有任何的改变,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守着一个死了的人过一辈子?”
梁京熙这么激动的回应,让王洛令措手不及。他从没见过她样,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恨不得将心中所有的所有全都爆发出来。他突然间不敢打断她,连轻微的向前挪步都不敢。
她眼泪聚集的速度极快,可她横了心不让它们从眼眶里跌落出来,哼了一声,说:“你以为你真的了解宋钰人吗?你知道她有多少个暧昧对象吗?你听过她对自己的亲妹妹说出的那些残忍、不留情面的话吗?你知道她是怎么看你的吗?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永远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的臣服者,是摆在她玻璃橱柜里的一个战利品。你又以为她是真的爱苏沪吗?她只是不接受失败,不接受输给我这样一个连完整家庭都没有的人。”
王洛令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上前两步行至梁京熙面前,咬着牙瞪她:“你说谎!”
她此时一点不害怕他生气的样子,反而肆无忌惮的笑起来。她抬手快速抹去眼角飚出来的热泪,微扬着头看他:“要是你觉得我在说谎,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被她说中,立马撇开头,不承认:“我没生气。”
她一阵冷笑。
他心里极度麻乱,重新看着她说:“你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她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缓缓睁眼:“真是可笑,现在的我还需要为自己找什么借口?”
他脱口而出:“光明正大和苏沪在一起的借口。”
她嘴角一颤,几乎有些站不住,可脑子里总有一股意念在支撑着。她一点不退缩的看着他:“我想有一点你没有搞清楚。苏沪等了我六年,我现在回来了,我要和他在一起,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也根本轮不到你们任何人来管!”
她从来没在他面前用这样坚定的语气说话,他觉得此刻的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不可更改的倔强。他恨透了这种感觉,也恨透了她说的话。
书房的灯还是那年的灯,可光热已经一去不复返,就像他们曾经互不干扰却又紧密相连的好时光,她曾那样真爱那段时光,她也永远不会晓得他如今是有多怀念那段时光。
手机的声响划破了仿佛陷入永恒的宁静,也切开了两人久久对视的平面。
梁京熙去拿口袋里放着的手机,她并没有要接听的意思,只是它一直响着,让她觉得烦躁。
掏出来正准备挂断却瞥见是苏沪的来电。她拿着手里顿了两秒,然后像是有意要赌气一般,做了转身接听的准备。可王洛令的速度比她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从她手里将手机拿走紧紧拽在自己手心里。
他们一向活的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这样当面发生争执已经是突破常规。而王洛令的这一举动无疑让两人之间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火苗又重新肆虐起来。
她伸手要夺回自己的手机,他先挂断苏沪的来电,然后将手机撂到远处的小沙发上,用身体拦住她:“你别以为那么容易就能和苏沪在一起。”
她生平第一次骂他:“你精神病啊!”
他发狠的回答她:“是,我是有病,所以你不要惹恼了我!”
她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一点不怕他,只想要将他绕过去,拿回自己的手机:“难怪宋钰人会选苏沪,你这种人,从来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也从不来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什么事都只按着自己高兴和不高兴来办。你就是个自私的混蛋!混蛋!”
他不许她越过自己,抓住她两条乱挥的胳膊,声音透着极度的痛苦:“为什么你要这么狠!你的心是钢铁做的吗?”
她恨透了他这样不讲道理,不甘愿被他钳制住,右手拿着的日记本趁他说话不注意时往他头上狠狠盖过去。
他头偏了一下没被砸到,可手上的力度松了许多。
她急忙从他侧身闪过去。
他很快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捞她的腰,结果却抓到她手里抓着的日记本的一部分。
她没敢将日记本留在他手里,回身用两只手与他抢日记本,要求他:“你放手!”
他在气头上,哪里还会听她的话,就是抓着日记本的一角不放:“你不是说我不会理解别人吗?那现在我为什么要放手?”
她气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