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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其他地方,也不嫌晦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充满负能量的地方出来,一眼看到老老实实坐在公交车亭等她的黎正,金小田还是挺高兴的。
她主动关心了一下,“怎么没开车来,等在这挺无聊的?”
“太远了,开车浪费汽油,不赶时间坐公交一样的。”
好,觉悟高,跟丁维娜有得一拼。丁维娜平时也不开车,说公交方便环保节能不占公共道路还不用担心找不到车位。金小田斜眼瞄了眼黎正,细看长相还不错,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眼正鼻挺,人中不长不短,下巴不宽不尖,总之多之一分则偏于女气,少之一分又近于粗相,是个英气的小伙。
他昨晚的表现也不错,耐心十足,不缺大方,就是有点滥好人。不过好总比坏好,和丁维娜算得上一对好心肠,金小田盘算着,“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你呢?”黎正条件反射地问,问完才发现直接问女孩子年纪似乎不够礼貌。
“二十六。”嗯,大一岁,正正好。
“学什么的?”这年头,专业对口什么的已经不多了。
“金融。”黎正问,“你呢?”问完才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都知道她的职业了,他不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我随口问的。”
金小田没在意他的话,不错,一个金融,一个幼儿教育,家境也相当。丁维娜家有毛条厂,虽然比不上黎家有钱,但绝对属于富家女。不错、不错,她为自己的神来之笔偷笑了下,小表姐天性纯良,加上工作环境简单,到现在也就相过几次亲,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没想到有一个合适的在这里等着。
不对!金小田踩了下刹车,有个关键一定要搞清。直接问太露骨,她想了想,“你跟一大帮女同事吃晚饭,女朋友不生气?”
如果不是在开车,金小田几乎要为自己的智慧拍掌叫好,看,问得多么不露痕迹,亏所里同事觉得她头脑简单,不适合从事法律行业。
“我还没有女朋友。”这是黎正的软肋啊,他自忖比许多男同学强多了,无奈就是不入女同学法眼,以至于虚度年华到今天。
“噢,”金小田心花怒放,果然她看人有眼光,一眼就觉得这小子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她轻飘飘地安慰道,“没关系,你年纪还不大,将来总会有的。”该怎么推销自己小表姐呢,金小田的大脑又踩了下刹车。不对,这事她得先和维娜通气,维娜有兴趣的话,她再从中撮合。就是他太高了点,维娜是158的小个子,两人站在一起身高上可能有点悬殊。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他俩有一个共同的本质:滥好人。
金小田也是今天等候见面的时候才想起,丁维娜的同学,借了车出了大事,没给车主一个交待。要等车主问上门才说清原委,似乎有点过分了,就算她病倒,但有借有还,怎么也得说起一声。再说,出了这件事,让维娜以后面对自己的车呢,还不得有心理阴影。
而维娜昨晚一句抱怨也没有。所以好姑娘一定要给她找个可靠的小伙,否则被人吃得死死的,亏大发了。
黎正被金小田频频瞄过来的眼神给刺激得有点坐不安了,不知这位大小姐想到了什么,他鼓起勇气,“昨晚我问过我爸了,他说当年是他不好,害你爸爸损失了一笔钱。但他也是受害者,损失比你爸爸更大,你爸爸不怪他。你……也别放心上了。”
“不怪不怪。”金小田笑着说,她家老头那个人,遇到事第一先责怪自己,哪可能去怪朋友。是她对黎老头有意见,但看在他儿子的份上,算了,不然以后做了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方便。
对于黎正和金小田的热心,派出所民警表示十分欢迎,和他俩一起查对了监控录像和现场照片。裤子和衣物碎片的图案确实吻合,从肢体碎片认不出是否为同一个人,但算一条线索,具体的往下查找工作由警方来做。
“谢谢你!”金小田把黎正送回分理处,他请了一天假,既然事情做完,就决定回去上班。临下车,黎正向金小状同志致以深切的感谢,以及革命的握手。
金小田跟他握了手,再次不露痕迹地说,“好说。我们长辈是老朋友,我们也算世交,有时间出来吃顿饭。”
那是那是,黎正头点得紧,必须的,昨天居然没抢过一个姑娘,多不好,身为男性必须担起买单的义务。他再三叮嘱,“下次一定要由我付账,否则太丢男性的脸了。”
好说,金小田又笑了下,让丁维娜这个没开过眼的见识下,她这傻小妞老是觉得自己没有家累,应该负起买单的责任,哪怕有男同学男同事在场。生活本该是礼尚往来,而不是满腔热诚、单向付出。
金小田目送黎正进了分理处,再也压不住心头的兴奋,赶紧给丁维娜打电话。
估计她正在上课,没接,到了傍晚才回电。
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事,丁维娜哭得跟泪人似的,“小金,有律师找我,要告我。”
啥?!金小田有点蒙,啥人会告小表姐?
“什么!”听完经过,叔可忍、婶也忍不得了,金小田拍桌,“别哭,我来你家。”
“快吃晚饭了,”小田的妈从厨房探个头叫住她,“你还要去哪里?”
金小田一阵风似地跑出去,“我去找维娜,别管我。”小黑喉咙里“喔”一声,兴奋地跟在她后面,沿着河边奔向对岸的丁家。
太过分了,老天你怎么不打个雷劈死不讲理的人!金小田边跑,边把刚才听到的理了个头绪。关于摄影师的赔偿问题上,丁维娜的同学提出把丁维娜列进相关责任人,因为她曾经给丁维娜一个18元的红包,丁维娜收了,双方构成租赁关系,丁维娜作为车主有责任赔偿事故中丧生的摄影师。
借车给红包,是梅城的风俗。谁家借车用在红白事上,要给车主一个红包,没想到有一天会给好心出借车辆的人带来麻烦。
春末,小河蜿蜒曲伸向前方,静静流淌着。金小田放慢脚步,用自己所有的知识和经验做出判断,麻烦了,按法律来说,确实丁维娜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只是,谁给丁维娜的同学出的主意,是哪个黑心的律师钻法律的洞,还有,做人怎么能这样!
她又气愤又恼火,对自己没保护好家人,头一次有了深刻的感受。
她,金小田,也是一个律师啊!
☆、第五章
“姓吴的,你什么意思!”
黄小和律师事务所的吴明律师,拿起金小田扔在他面前的几张纸,俊秀的脸上毫无表情,缓缓地说,“你又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车主是维娜,还帮别人出主意对付她?”金小田对吴明的厌恶在数秒内连飚数个等级,“我已经问过对方律师了,人家说要多谢你们吴明大律师,他的头脑比别人好用一百倍,听完经过就有法子解决问题。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很搞得定?也不想想……也不想想……”
金小田不是刻薄人,再气,有些话她还是说不出口,还是吴明泰然自若地说,“也不想想是你爸供我读完的大学,我有今天多亏你爸多年来对我家的扶贫。”
你知道就好,金小田瞪了他一眼。不说这个,光大家一个村出来的,小时候维娜和她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他,也不能帮那些良心被狗吃了的家伙。
“坐。”吴明朝金小田示意了一下,抚平那几张纸,从抽屉里拿出档案袋装好,又推到她面前,“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法》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他见金小田一脸茫然,显然说到法律条款她又进入魂不附体状态,只能换种简单说法,“车主应该预见到车由别人驾驶带来的风险。按照原告说法,被告之一,车辆使用者去取车时,被告车主知道使用者拿到驾照才半年,没有自驾车辆,仍然把车辆出借,并从中获取报酬。车辆使用者和当时同时在场的数人都证明确有此事。因为车主没有起到必要的审查作用,导致事故发生,所以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金小田看着吴明嘴一张一合,道理有听没懂,结果明白,维娜背定黑锅了。
她愤然,气得笑道,“反正做人不要太好心就对了。”
“何必说这种伤感情的话。”吴明叹了口气,“事故受害者是新郎同学,电视台的助理,他的孩子才几个月大,使用的摄像机是向台里借的。开车的人今年二十一岁,是维娜同学的堂弟。维娜的同学为了结婚,欠下房贷及各种借款共八十万。遇到这种意外,三个家庭都不幸。赔偿大部分由保险赔付,剩下部分对维娜来说不是问题,当成做善事吧。”
金小田腾地站起来,冷笑道,“好一个弱者正义!”她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一肚子的怒火要喷,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握紧双拳。然而没有具体的对手在,打在空气中也无用。“因为他们穷,就让有钱的人来买单吗?”
她站定,盯住吴明,“维娜家的钱是白来的吗?你也清楚,她家当初做横机时,人停机不停,24小时开工。维娜爷爷奶奶、维娜父母,一家人四班三运转,维娜小小年纪知道做饭洗衣服,因为大人太累了。维娜的妈妈被机器压到手指,指头扁了,休息了一个礼拜都不到,继续干活。他们的钱是抢来的吗!难道因为有钱,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冤大头!”
金小田越说越激动,泪光闪烁,然而吴明仍然是那付淡然的表情。她抓起他桌上的东西,文件架,笔,案卷,扔向他,“我讨厌你!讨厌穷光蛋!”
话说完了,金小田的眼泪也来了个大爆发。
吴明捡起那些东西,一一放回原处,“世界在变,金小田,你有什么?钱是你父母挣的,智商情商全都是小学生水平,动不动大吼大叫。如果没有我帮你准备的考前要点,你能混进律师队伍吗?我后悔了不止一次,帮你是害了你,你啊,只会给律师抹黑。”他放低声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