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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有所谓不可能的吗?
在易南天的字典里,本来没有“不可能”三个字。认真地爱过之后,他才领悟,有些爱,的确是不可能的。
经过这事之后,单小晚的心境有很大变化。她知道人这一生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但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她终归是单雄的女儿,思想或多或少有着遗传,她不会偏执地把易南天当作坏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何必太过强求规整。
单小晚住院期间,关梅梅和郁之谦都来看过她,她都表现得很安静,她不想让他们担心。单小晚很快回到学校,学校的流言蜚语不知道怎么地消失了。她继续过着平淡无奇的大学生活。
某天下午,单小晚跑了几圈四百米的跑道,可能是因为剧烈运动的关系,她心情多少变得舒畅,食欲也增加了,晚饭吃了两碗饭,外加一个面包。她吃过饭准备去图书室查点资料。路上不意碰到郁之谦,他和一个瘦小男生一起走路,看见单小晚便独自朝她走来。
“去哪儿?”郁之谦问。
“图书室。”单小晚说。
“先别去那里,和我一同吃饭去,好吗?”郁之谦问。
“刚刚吃过。”
“那有什么,再吃一次就是。”郁之谦说。
最后,单小晚随郁之谦走进学校附近一家小饭店。她喝着橙汁,郁之谦吃着蛋炒饭,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只是左胸前有个简单的Logo。自从那事后,两个人没有碰过面,单小晚也没有问郁之谦的未婚妻是怎么回事,她对他又多了一点认知,他的家境很好。
郁之谦大口吃完盘中的蛋炒饭,一口气喝了两杯凉白开水。
“最近很忙吗?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郁之谦说。
“有什么事?”单小晚问。
“事倒没有,只是打个电话罢了。”
“哦。”单小晚又吸了一口杯中的果汁。
“这个‘哦’,是什么意思?”郁之谦说。
“也不是非是什么,一种回答方式而已。”单小晚看着他说:“怎么样,近来可好?”
“课照常上,饭照常吃,运动依旧坚持。一切都可以。”郁之谦说完又喝完一杯果汁,然后定定地注视单小晚的脸,“嗯,脸色红润,你心情不错。”
“其实没什么,跑了几圈操场。”单小晚说。
“噢。”
“嗳!郁之谦,晚上去自习室吗?”单小晚问。
“怎么,有事?”
“要不,我们一起去喝两杯?”单小晚提议。其实,她进入大学不久就学会喝酒了,那次在室友祁洁的连哄带骗之下第一次去了酒吧,刚刚开始不喜欢酒的苦涩,但慢慢觉得酒是个好东西,可以忘记不少东西,至少瞬间不会有烦恼。
“不打算去图书室了?”郁之谦反问。
“偶尔为之,说得过去吧。我们有段时间没有碰面了,喝酒高兴一下,再说我也想借用你喝酒振作一下。嗯?没问题吧?”单小晚拿吸管在果汁里来回地搅拌。
“好吧,那就去喝吧!”郁之谦诧异地看着单小晚,“七点,我在你宿舍下等你。”
只有你能够这样包容我
单小晚回了宿舍一趟,然后和郁之谦去了一家装潢精致的酒吧,或许是高兴,两人各自喝下两杯啤酒。
“你常来这里?”单小晚问郁之谦。
“偶尔来的,有时心情不好会来这喝两杯。”
“你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单小晚带着促狭的笑。
“我又不是圣人,当然有烦闷的时候。”郁之谦轻轻地笑笑。
“在使你心情糟糕的原因中,有我吗?”单小晚单手支着脑袋侧头看着他。
“你说呢?”郁之谦笑得神秘。
“再来一杯?!”单小晚并不想真的知道答案。
“那自然。”郁之谦扬手叫来服务员,又要了两瓶啤酒。
“单小晚,你为什么那么信任我?”郁之谦问。
“嗯?你指哪方面?”单小晚不解。
“我是男人,对你一直心存爱意,现在我们两人坐一块喝酒,你懂的!”郁之谦看着她的脸,喝酒的缘故让她看起来绯红可爱。
“你现在是我最宝贵的朋友,我不愿意失去你。另外,你有未婚妻,不论你们是否相爱,但你郁之谦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单小晚笑着看着郁之谦。
“你有点残忍。”郁之谦喝了一口酒,“我跟她订婚全是家里的意思,我和她什么也没发生。”
“很难受吧!别跟我斤斤计较,原谅我耍小孩子脾气。另外,你的未婚妻是个不错的女孩。”单小晚浅浅的笑,手温柔地放在郁之谦的手腕上继续说:“我,在这之前就已决定相信你,百分之百地。”
郁之谦有点无奈地笑笑,心里带着酸涩,他拿起酒杯与她的酒杯温柔地一碰,说:“讲讲你的事?”
“我的事?”单小晚支着脑袋,酒精让她眼睛变得迷离。
“呃……你讨厌什么?”郁之谦说。
“讨厌阴霾的天气,乱七八糟的房间,和当众挖鼻孔的人。”
“除此之外呢?”
单小晚眨眨眼,想想说:“无妄的等待,还有孤独的夜晚。”
“除此之外?”郁之谦说。
单小晚摇摇头,“再想不起什么特别的。”
郁之谦抿了一口酒,看着单小晚明显有了醉意,劝说道:“别喝了,等会还要回学校。”
“那有什么,不是还有你嘛。”单小晚又大口喝下杯中的啤酒。
“好吧。随你。”郁之谦的话带着宠溺和无奈。
“郁之谦,一直等着不会喜欢自己的人有天感动,那种滋味很苦涩又很煎熬吧。我也受过这种苦,所以,我不愿意和你成为恋人,我不确定我们真的成为恋人,关系会比现在更好。”单小晚趴在桌上说了一长段话。
“但你都不想试试?连机会都不给我。”郁之谦看着她。
“不要,我不想让大家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真正的原因是我不爱你,我不会无耻到伤害你的一片真情。”单小晚已经醉得半眯起眼睛,手指腹沿着杯沿拨弄。
郁之谦听到她的话,心狠狠痛了一下,他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我认识吗?”
“呵呵,你想知道?”单小晚抬起头,靠近郁之谦的耳边,“我不会告诉你。”
单小晚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位置,脸上竟是凄凉的笑容。郁之谦英俊的五官透着深沉,看着单小晚欲再喝下杯里的酒,他一把夺过酒,然后拽着她出了酒吧。
单小晚没有吵没有闹,脚步虚浮,身子发软,由郁之谦揽着肩膀而走。最后郁之谦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背起她走在人群中。
夜风吹在单小晚身上,她似醒似睡地说着话。
“郁之谦,我没有特长,又不太合群,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具体的我还真说不出来,我只知道看到你的笑容,我就会觉得很幸福。”郁之谦边背着她走边说。
单小晚的脸在郁之谦的背上蹭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说:“可他不喜欢我,他喜欢聪明独立又性感的人,我没有一个符合。”
“所以你很难过。”郁之谦说。
“我觉得孤单,孤单得要命。从小到大,没有几个亲人,朋友也没有几个。”单小晚的话又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有自知之明,很是对不住那些爱我的人。尤其是郁之谦。我什么都没给予,总是没完没了地接收你对我的好,又是冲你发脾气,又是让你听我发牢骚,又是拉你出来喝酒,有时还会对你指手划脚。不过,能允许我这样做的人,只有你一个。”
郁之谦听着单小晚的这番酒后言语,他没想到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里对他是带着歉意。那丫头只是表面上一副无所谓,内心也是很细腻的。
单小晚的话好像特别多,她继续说:“在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当中,我从没机会在我父母怀中撒娇,哪怕一次也没有。妈妈,妈妈,这个词语对我好陌生。我根本没有见过她,连一张照片做为纪念也没有。爸爸,这个人在我的脑海中的记忆从以前的模糊不清楚到如今的清晰,但多么可笑,对于父亲的认知,全是来自网上的报道。”
单小晚说着说着已经可以听出带着重重的鼻音,眼角挂着两滴清泪。她又开始说:“易叔是我惟一的亲人,哦,不对,小虎哥也是,四叔也是。可是易叔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小时候常常在他怀里撒娇,每次又会小心翼翼。易叔,易叔,我已经好久不曾在他面前任性撒娇。我害怕,害怕失去现在惟一的温暖。”
单小晚说着说着开始呜咽,泪水浸湿郁之谦背上大片衣衫,她喊着郁之谦的名字,“郁之谦……郁之谦……我难受,心里难受还有头又好痛……我怎么了……”
郁之谦温柔地安慰道:“别说话了,睡会,明天会好起来的。”
单小晚在郁之谦的背上嘟哝一声,似听懂又似太累,安静下来,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落。
两个人本来选择的酒吧离学校不远,所以郁之谦背着单小晚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回到学校。郁之谦背着她进入女生宿舍,不管宿管大妈在的眼光和劝止,一路上接受各种尖叫、混乱的声音和无比羡慕的目光,终于把单小晚送回她的寝室。
因为床铺都是上铺,郁之谦在单小晚的室友祁洁的帮助下,最后把单小晚安置好,临走时嘱托祁洁帮忙照顾一下单小晚,郁之谦的额上全是汗,衣服也被汗水和泪水浸湿。
祁洁打来热水替她洗脸,轻叹一声:“你丫今天买醉是为了谁?”祁洁现在后悔得要命,自从那次诱哄单小晚去酒吧喝酒,她学会了喝酒之后,常常拖着她去喝酒,一个人喝闷酒,全然忘记她祁洁还在一旁。不过单小晚酒品还行,至少没有做出疯疯癫癫的事情。
事后,单小晚问郁之谦,她酒后有没有胡言乱语。郁之谦说有,单小晚心一惊。郁之谦很快又说,尽是些废话。单小晚不确定地追问他好几次到底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惹得郁之谦不耐烦地回答她,她到底想要他知道什么,又忽略什么。单小晚见郁之谦真的生气了,这才轻吐一口气,幸好心中的秘密还在。她全然没看见郁之谦眼睛里透着的深邃。单小晚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喝酒一定量力而行,绝不说话。
这事过后,单小晚好长时间都不愿意和郁之谦碰面。郁之谦找过她几次,每次都塞给她一些包装精美的美食,倒也没多交谈,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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