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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犹豫。他立刻调转车头,往大路上奔去。就在刚刚冲上大路的时候,左前方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疾驶前来,两车险些相撞。陈帝急摆,与它交错而过,冲至另一侧路面,加大油门,抢道而进,一下子将面包车抛出十余米。
那开面包车的显然车技不俗,也不见如何缓停,竟然直接旋过这边的路道,追将上来。论车子的优劣,无疑是陈帝的法拉利胜出一筹。但不幸的是,他开的方向是通往市区的,不可避免地会遇上许许多多的路障。果然左拐右摆开出几百米后,车流人流逐渐密集,已经放不开手去开快车。陈帝勉为其难地继续前进了一段路,从倒后镜上发现那辆面包车越来越近了,一狠心,突地转向,喀喇一声,撞断路侧的栏杆,径直往栏杆内的小花园辗了过去。
一片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顿时死伤无数,共同倒出两条粗粗的轮迹。一个正在喷水浇灌喷得不亦乐乎的喉管被压扁了头,流溅的水变得更加激烈,呼哧哧飞上空中,满天都是。一大片水花突然从天而降,泼在车前,撒得挡风玻璃稀里花拉亮晶晶的,整个儿模糊掉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措施拨去水珠,车子已砰的一声,直接撞在一棵树上。
树凄惨地裂响,挥舞着长出不久的新叶子倒下去。它的下半截紧紧嵌在法拉利凹陷的缝中,仿佛已和车融为一体。陈帝大幸没有受伤,一脚踢开半脱的车门,半爬半滚出去,情状甚为狼狈。刺鼻的汽油味自车底弥漫开来。他知道油缸撞裂了,慌不择路跑出八九米。只听得轰隆一声,车子爆炸,烈焰冲天,一股滚热的气浪从后扑过来,将他掀翻在地。伴随着熊熊火焰的,是路人无辜而惊恐的尖叫。
陈帝抱着头跳起来,忽闻后面砰砰几枪,头顶、旁边的树木干上开花。他手上连把刀都没有,只好把狼狈进行到底,矮身借着树草的掩护,东窜一下,西钻一下。子弹在四遭不住嗖嗖飞过。不幸树林小,钻不过几下子,遮挡物就到了尽头。鉴于对方火力太猛,又不敢轻贸冲出去,当下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不过他这样躲在一棵树后蹲着不动,敌人反倒有有力无处用的感觉,十几颗子弹在树身空射了一阵,便暂时中断了。陈帝听到清晰的脚步声快速的靠近,暗自着急,心想与其向前任对方扫射,不如回头作个反扑。主意打定,于是定了定神,双耳倾听着脚步声,暗测距离,默念倒数道:“3……2……1!”
数到1时,蓦然脱下外衣,往外摔出,同时身形急起,伸脚在左前方的树干上猛力蹬撑,在子弹洞穿外衣的时间里,已如雄鹰般朝最近的敌人扑去。
那人刚刚意识到打中的只是衣服,手腕已被他紧紧扣住,紧接着颈上一窒,一瞬间便半身受制。陈帝拖着他的右手,转身连连扳动手枪。燥裂的枪响穿云插霄,近旁的几个敌人措手不及,接二连三地躺倒。陈帝打空一柄手枪,毫不止滞,即时手起肘落,打倒怀中的人,然后腰身急扭,扬出一个倒插腿,如电光飞逝,正中后面一个举枪的敌人。那人躯体像要散架似的,直飞出四五米,在湿湿的草地上滑出老大一块痕迹。
这一连串反攻的动作快如跑马观花,令人目不暇接。对方一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但陈帝并没因此得到一丝喘息的时间。因为小公园外一大群挥舞着刀棒的打手正越过围栏,呼喊着涌至。
陈帝心知永扬帮人多势众,一浪接一浪,打也打不完,不敢恋战,反身朝公园另一端跑。不料没跑出多远,彼端一阵呐喊,刀光泛耀,另一帮打手翻进来,迎面拦截。欲待从旁出去,两边却又奔出十来人,封死了路剿杀。四面临敌,惟有血战突围。他迅速扫了周围一眼,看出右边敌数最少,当即长臂斗伸,将迎前一人摔了两个筋斗,飞步望右侧强冲。
大盗壁虎素以速度见长,那些打手都是看见他冲至,武器刚挥下,身上就中了招。但见他所到之处,刀棍乱掉,人影乱倒。好不容易冲出公园,一脚跨越栏杆,尤未落地,忽觉银光倏晃,一条锁链状的东西夹风扫至。
陈帝着地一滚,捡起地上一条钢管,伸起挡架。不料那物打着钢管,其中一端忽地拐弯,啪一声,敲中他脖颈右侧,一阵火辣辣的痛。他又惊又怒,掉头去看,却见挥动银链的人长着一张马脸,正是永扬帮炎龙堂堂主秦奉天。
陈帝上次把整个炎龙堂打得人仰马翻,此人表现窝囊,因此颇有些看不起他,如今一上来就挨了他一链,不由大怒,扬起钢管,牛里牛气地向他狠砸。
他不知秦奉天的银链在江湖上是有名堂的。当年追随甄建一起打江山,抢地盘时,曾勒去不少人命,人称“勒魂”,名动黑道。秦奉天和白彬是携手出道,乃甄建手下最得力的两员大将,合为“永扬双雄”。白彬惯使一条红绳,柔韧非常,威力之大,可一瞬间把一头牛勒成两截,名叫“鬼索”。江湖传说“鬼索”本是透明无色的,只因噬了太多人的血才变成了红色。当然,传说是真是假,惟有白彬本人才能解答。
陈帝轻敌冒进,注定吃亏。但见秦奉天手执银链中段,巧施挥劲,铛的一声,银链一端卷住钢管,另一端呼呼风生,如毒蛇般噬到。陈帝心底一惊,慌忙将上半身强硬压低,险险避过来链。哪知银链后劲未绝,在转弯之后还能转弯,蜗形地回旋了一个圈,从他腋下穿过,首身相扣,已勒住了他的右臂。
此时秦奉天只需用劲一挥,那条手臂便要与身体分家。陈帝识得厉害,危急间左手疾伸,抓紧了链身,使上与他相反的力道,同时受缠的右手也不坐以待毙,紧拽住另一段银链。如此一来,便成了比拼力气的较量,秦奉天的勒杀中断,再也无法勒下去半寸。
陈帝心念电转,提足踢他小腿。秦奉天不愿放弃他受制的手臂,上半身后拉,右脚一斜,格住了他的一踢。哪料陈帝此脚甫沾未收,彼脚已出,双足连环而攻。秦奉天右脚已经提起,重心全落在另一边,突觉左足踝一震,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扑倒下来。
陈帝抽开右臂,照他面门狠狠补上一脚,踢得他掩面惨嚎。然后回手打翻一人,蹿向马路。
146。共同的敌人三十二 通杀令(4)
上百号人当街追杀一人,它带来的轰动是显而易见的。马路上的车辆见状,都不禁一片慌乱,退避三舍。陈帝健步如飞,经过饰品店、书店、体育用品店……琳琅满目的橱柜在身边飞快地倒退。正渐渐将追兵甩得松了,突闻背后马路喇叭乱响,似是有车在不按交通规则胡冲乱撞。他听那些喇叭声尾随自己而来似的,忍不住好奇之心,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但见一辆火红色的小车横冲直撞,像一团滚动的火焰,正疯狂地朝自己奔来,一副不辗死陈帝誓不为车的架势。
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要么脚底发软,要么脚力大增。陈帝是后者。一双腿捣着风圈,跑起来连千里马都自卑死。可人毕竟不是汽车的对手。他的飞毛腿刚把千里马压下去不过五秒钟,后面的小车就抢上来夺取荣誉。只闻得大街上行人一阵惊呼,那车气势如虹,冲出马路,认准他的屁股便撞。
一声巨响,小车撞上了一家服装店。巨大的橱窗玻璃哗啦啦地碎。却没撞着陈帝。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施展大盗的壁虎上墙功,竟尔飞身跳到了楼檐上,双手抓着上面的大招牌,避过了这死亡一撞。
那小车在遍地碎玻璃中倒退出来,想是突然不见了目标,觉得奇怪,车里人伸出半个脑袋,四下乱瞅。陈帝认得那人,是永扬帮金龙堂堂主,在飙车界被谑称“车臣”的白彬。见小车就在自己底下,当下手一松,跳落到车顶。白彬猛听得车顶震天价地一声钝响,大吃一惊,仰头看时,手影飞舞,陈帝十指如钢,已扑面抓下来。
白彬猝不及防,只觉脑袋微痛,被对方扑住往下压,生生摁在车窗边沿,眼角在窗上狠狠磕了一下,顿时鲜血长流。他毕竟是江湖老手,头部虽受威胁,却临危不乱,右手一扳,脚踩油门,咻地将车急倒而出。车顶上的陈帝即时站立不稳,打个震荡,半滚着沿车头跌下。白彬仿佛把屡败于小李飞刀的不忿发泄到了他身上,车子还未倒出马路,马上又改为向前猛冲。
这一次距离太近,避之已然不及,陈帝由惊生傲,突然大喝一声,和身直扑。车子撞来,竟然还硬迎上去,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疯狂打法也只有他才使得出来。但壁虎从来不打乱仗。显然那车刚由倒退转为前进,冲劲还不算大,他是看准了这点。
“哐当当——”一阵如口哨飞扬在风中又如玻璃划在铁皮上,既清澈又刺耳的噪响破裂地散在大街上。晶莹的玻璃肆意纵横飞奔。在人与车相接的一刹那,陈帝的右手已从挡风玻璃前破窗而入,干脆凶狠如同一头野兽。白彬哪料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会强悍到如斯地步?一时吓得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尖锐的玻璃雨点般溅到脸上、身上,在恍如天地崩塌的昏转中,唯一的意识就是去踩车刹。
车急邃地停住。但见陈帝籍着惯性,手臂大力往外一扯,硬是将白彬从车里扯了出来。两人带着未衰的冲势,哗啦大响,一齐撞进了服装店。店内架挂着的帽子、领带、衬衫、毛衣、皮衣、内裤、胸罩铺头盖脸地倾倒。陈帝忍着酸痛,抓开脸上的东西,跳起来,正要越过白彬夺门而逃,忽见白彬身边的衣服嗤嗤断裂,一块接一块朝他飞来。
陈帝双爪划圈,两下张狂一分,犹如强雷闪电,大开大阖,霸气十足。那些衣物立时裂得更碎,往外飞出。
然后一道微弱的幻影虚晃地闪烁,若有若无,幻然欺近。
白彬的“鬼索”出手了。
柔软有如绒丝,韧利可断虎身,“鬼索”之所以可怖,是因为它太缥缈,太虚幻,杀人于无形,往往谈笑之间,对方的头颅已经飞了。在不少无头杀人案中,“鬼索”功不可没。
白彬凶残的本性被撩动,杀气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