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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呆若木鸡,他完全被陈帝这一脚的气势慑住了。陈帝冷冷地道:“道不道歉?”
大汉嘴角肌肉抽动几下,说道:“对……对不起。”
“面向这位小姐,要鞠躬,大声点!”
大汉乖乖地转身向冯小倩,鞠了一躬,咬咬牙,大声道:“对不起!是我错了,请……请小姐原谅!”
陈帝对冯小倩道:“怎么样?”
冯小倩缩在一旁,嚅声道:“你……你叫他走吧!”
陈帝一笑,喝道:“听到了没有?快滚!”
大汉得赦,刚走几步,陈帝又道:“慢着!”大汉站住,惊惊地看着他,摸不着他又想干什么。陈帝道:“先把酒钱付了,连我的。还有凳子,一块赔了。”大汉松了口气,摸了五百元出来,放在台面,掉头急如丧家之犬,钻出人群离去。
陈帝跟着要走,冯小倩忙叫道:“哎,帝哥!”陈帝回头道:“怎么?”冯小倩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一阵,说道:“谢谢你!”
陈帝笑道:“嗨,熟人了,还这么客气。我现在有急事,没工夫跟你罗嗦。”拨开人群,叫道:“没热闹看了,走吧!”
冯小倩目送他消失在门口,笑了。
陈帝站在歌舞厅外,顾目四望。他在找那个时髦女郎。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刚才时髦女郎使的偷窃手法。她使的是“妙手空空”,而“妙手空空”绝不是轻易能学会的技术。从这点看来,时髦女郎就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偷那么简单了。从街头搜到街尾,来往行人中并没有时髦女郎的影子。陈帝心道:“这娘们儿,走得这么快。会不会坐车走了?”
正懊丧着,身边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喂,帅哥,让让路行不行?”原来他来来回回地寻觅间,挡在了大门口。
陈帝忙让开身子,说道:“不好意思……”语到此处,顿住了:从里面出来的竟然就是那时髦女郎!只是现在她身旁多了一名黑衣男子。原来人家还未出来呢。陈帝心中先是自嘲,后忖好运。
女郎两人走到停车场,上了一辆红色小轿车,缓缓向街市开去。陈帝躲进自己的法拉利,悄悄跟在后面。他要看看,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货色。这不仅是好奇心作祟,更主要的是这两人和他是同行,同行相遇,总是忍不住要较量一番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街过巷,兜兜转转,红色轿车并没有发觉有人跟踪,一路上开得始终不紧不慢。
目的地是城东住宅区一幢出租楼。
那是一座两层的旧楼,墙壁布满了一条条被水冲刷过的黄灰色痕迹,墙根绵延着一块块的苔尘。楼背长了几棵老槐树,葱葱郁郁,生得甚是壮盛。
时髦女郎拍了拍门。俄而出来一名男子,放两人进屋,窥视一遍左右,缩回头,又把门关上了。
陈帝安顿好车子,蹀躞到楼背的榕树下,看看四遭无人,“蹬蹬蹬”两三下爬上树,轻轻跨进二楼后走廊,蹑手蹑脚地靠近窗子。隐约听得里头三四个人走进房间。突然“哗啦”一声,邻楼有人泼水。陈帝吃了一吓。循音瞧见隔了七八米的邻居阳台上呆呆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手抓脸盆,正满目怀疑地盯着自己。
陈帝处惊不乱,故作轻松,极力展开最友好的微笑,向他扬了扬手,就像和熟人打招呼一样,那中年男子朝他回了一笑,竟然消了疑虑,自顾忙去了。
呼!总算自己机智,骗过了他。陈帝怕他相信得不彻底,索性倚在窗边,目光散成一盘沙子,佯作看风景想心事状。耳朵却竖得尖利,直欲破窗而入,将里面的说话尽数收集过来。
屋内的脚步声停住了。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事情办得如何?”
一个女子道:“一切顺利。那个高冲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一挨身就把钥匙拿到手了。”她说话软绵绵的,正是那时髦女郎的声音。
陈帝心中一动:“她偷的是钥匙?她偷钥匙干什么?”
苍老声音道:“很好。钥匙模子呢?”
“在这。给。”
陈帝心想:“模子?嘿,怪不得比我出来得迟呢。想必是担心那大猪脑袋发现丢了钥匙,是以偷到手后,印下钥匙的模,再找机会把钥匙放回那家伙身上了。我把猪脑袋揍得头昏脑涨,正好顺了她。”
静了一会,苍老的声音道:“你确定这是画室的钥匙?”
时髦女郎道:“我亲眼看高宇给他的,绝不会错。”
“唔……钥匙拿到了,掌纹有了,密码也应该不差……”苍老的声音喃喃自语,然后像是确定了什么,欢欣地道:“万事俱备。我们今晚就行动吧。拿图纸来。”
一个沙哑的男子声道:“师父,今晚……会不会仓促了点?”
“仓促?”苍老声音道,“阿瑜,你可知道高宇为什么把钥匙交给他儿子保管?”
叫“阿瑜”的男子道:“知道——不是他今晚去澳大利亚吗?”
苍老声音道:“不错。他动身的时候。画室的保安工作从理论上讲,应该会略逊一些。我就是想抓住这个时机乘虚而入!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阿瑜恍然道:“原来如此。这点我倒没想到。”
苍老的声音嘿嘿一笑。另一个人道:“师父,地图。”
图纸沙沙展开了。苍老声音道:“这是博物馆的立体图。最底下的是大门,由大门经一段回廊,就是展览厅了……”详详细细解说地图上博物馆每个空间所处方位、作用。
陈帝寻思:“博物馆?历来鬼鬼祟祟要进博物馆的,只有一个目的:偷文物。听起来这班家伙还蛮职业的。难不成……他们是灵狐的成员?”一念及此,不由大为兴奋。“灵狐”盗窃的猖狂,手段的高明,他早有风闻。早之前便已计算着:有朝一日终要与其一较高低。此刻歪打正着碰上了,正是他所期待的事。
苍老声音诠毕博物馆的结构,开始宣示行动策略:“博物馆正常入口有一个,出口两个,但防卫严密,晚上也关闭了,这三处自然是用不上的。除此之外,能进入馆内的地方只有两个,下水道和东北边的停车库。”
陈帝暗暗叫绝:“果然是个高手。不知他们要盗的是什么画?”
刚才拿地图的人道:“哪种方法较安全?”
苍老声音道:“当然是水路。博物馆傍河而建,正是它的致命弱点。我们可以从河中潜入下水道。我们游到这里,看,这里有个铁栏,我们弄断它,直接到达展览厅的地底。然后爆切开展览厅的地板。进入博物馆的道路就通了。进去以后,巡逻的保安、隔二十米安装一个摄像头、画室门藏的警报器——这些都不成问题。重点是画室中的红外线网络。里面上下左右交叉布置着数百条红外线,我们必须在绝对不触碰红外线的前提下,自这些线网的空隙之间穿过去。那顶皇冠就放在尽头……”
陈帝一怔:“皇冠?不是画么?”
时髦女郎慢声慢气地道:“皇冠肯定连着警报器的。在压制警报器不响的情况下取得皇冠,这过程至少要五分钟。保安多久巡逻一次?”
“约摸三十分钟。”
时髦女郎小声地计算:“开门半分钟,门口到墙壁的距离大概15米吧?穿过红外线网得八九分钟……摘取皇冠五分钟。保守估计,来回怎么也要三十分钟。时间上有点玄啊!”
“没关系。如果时间不足,我们打倒巡逻保安也未尝不可。相差两三分钟而已,逃走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女郎仍颇为迟疑,“这样太冒险了吧?”
好一阵子寂然。那个“师父”似乎不甚高兴,问道:“你还有别的方法吗?难道你要我临阵退缩?为这三分钟罢手?那是不可能的!三分钟的危险算什么!连这点险都经不起,你干脆别干这行当了!”连串责备,越说越严厉。
女郎嗫嚅道:“对……对不起……”
那师父轻轻发了一声叹息,口气换缓:“如水,做我们这行,一生在风头浪尖中拼搏,危险绝避免不了。既然干上了,从一开始就须随时准备着进监狱。虽说大盗干活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成功与否。但总是等到有十足把握才去行动,会丧失许多机会的。三分钟的险,又算得了什么?”
女郎默不作声。那师父又道:“计划说过了,谁不明白的?”
众人异口同声道:“明白!”
那师父道:“好,策略就这么定了。记住,凌晨三点钟行动。如水,你去把钥匙复制出来。”
女郎答应,下楼去了。陈帝悄无声息地打原路退回。屋里的人自始至终也没察觉。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要的皇冠还未偷到,其计划已被人窃了去。这真是“神偷”的一个天大讽刺。
18。三个人的战斗五 壁虎与灵狐的战斗(1)
陈帝猜得不错,屋内的四个人正是“灵狐”的成员。那个“师父”叫楚巴克,偷技高绝,足智多谋,既是集团的总教练,又是灵狐的头目,每一次盗窃计划都是由他策划的。两个男的分别叫牛宗瑜、司马熙,那女郎叫叶如水。
此番他们的目标是一顶皇冠——据说是五代十国时,后唐庄宗的加冕皇冠。论历史价值,或许它并不足以引起注意。“灵狐”垂涎的是嵌在它上面的九颗宝石。九颗宝石不惟大小一致,而色泽光彩更是每颗各异,各有奇异之处,世所罕有。这样的宝石,经济价值自然是差不了的。
是夜。腥酽的江水滟滟泛着微弱的鳞光。一座弯弯的拱桥牢牢扣在江面。它天生是个驼子,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无从考证。唯一知道的,是它经历了历史反反覆覆的洗涤,至今仍完好无损,安然支撑着人们的践踏。脸色阴沉沉的风从桥孔中经过,手掌一遍又一遍抚摩桥身。桥害怕得要死,加上冷,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哭泣。它身边的博物馆冷眼旁观,也许是看惯了世间的淡漠,也许是无能为力,也许是自恃身份高贵,博物馆无动于衷,后来随着弯月的西坠,索性渐渐地沉睡了。
一艘小艇趁这梦魇横行的时候,利用了河流,和黑暗勾结,在风的帮助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