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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塌上突然伸出一支枪来。夏少云大惊,连忙着地一滚。那支枪喷了一串火焰,跟在他后头的警员反应不及,立刻倒了两个。队友们手忙脚乱地拖着他们缩了回去。夏少云倏又弹起,紧握手枪举到眼前,暗叫“中”。
手一震之间,弹头冲匣而出,射入硝烟中。里面的匪徒“啊呀”大叫,右手掌已血肉模糊,冲锋枪亦弹脱掌握,掉下了废墟。夏少云再一枪,正义的子弹打断了他的肋骨,捣碎了他的心脏。匪徒轰然倒下。
夏少云杀出了狠气,大踏步闯过塌墙,吼道:“出来!出来!”此时烟雾尚未散去,五六米的区域内迷迷蒙蒙。他竖耳倾听,西南方传出一下上匣声响,然后几发子弹循声击进烟团里。他大声大嚷,目的就是引诱对方出手以辨敌方向,在那微弱的上匣声响时,早已跳开一步,朝响处扣动扳机。
双方子弹交错而过。夏少云自信这两枪肯定中矢。果然前方呃呀惨叫,然后传来身体扑嗵倒地的声音。越过硝烟,地面一个匪徒正在血泊中痉挛呻吟,神色惊恐而痛楚,抬眼向他,哀哀求道:“救……救我……”
夏少云不理,全神警惕四周,道:“你的同伴呢?”
“救我……救……”那匪徒只是一劲儿求救。
夏少云看他还死不了,道:“我还要赶着救别人,你自己忍着吧!死不死得去看后面的人!”行出几步,低头突见水泥板洒有一滴鲜血,这血距离受伤匪徒甚远,不可能是他所溅。再行两步,又是一滴。夏少云心中一喜,顺着血滴而行,只见每隔两三米总会出现一滴红艳艳的血液,想来若非匪徒留下便是人质受了伤,总之循此痕迹追踪必然没错。
血迹指引着他一路拐街穿巷,进入居民区。当头一片民房均是旧楼矮阁,而血迹到了这里突然没了,夏少云瞟瞟那些民房,楼墙上贴满了招租启事,角落三三两两的都是垃圾,发出一股五味混杂的臭气。在这个城市,只有外来工居住的地方才会如此景象。然而市井间罕有人迹,似乎都工作没回来。匪徒应该就藏在附近,可是在哪里呢?夏少云盯着最后一滴血,想着带警犬来就好了。
25。三个人的战斗六、警匪战(5)
夏少云不知道,在他右侧不过六十米的阁楼里,匪徒正虎视眈眈,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他默思片刻,却往反方向去了。李凤娜失望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苦于又不能出声求救。那血迹是她故意弄破手指滴下来的,但一个手指所流之血毕竟有限,从游乐场行到这里早已凝结住了。而且,糟糕的是,她还未找到机会再弄伤自己,已被匪徒拖进这幢小阁楼里。
阁楼的主人是个颤微微的老婆婆。三个人闯进来时,她正在拿线穿针眼穿得辛苦万分。匪徒用枪指着她时她还以为那是烤番薯,连说:“不要,不要。”并把针线递上前要匪徒帮她穿针眼。匪徒骂了她后她才知道是坏人。说也奇怪,她本来颤得厉害的身躯竟然反而不颤了,大概是这种年纪的人早已经看透了生死。
匪徒头头见夏少云寻得远了,握枪的手才松下来。走进里屋,恶狠狠地问老婆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那老婆婆居然还在穿针,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叹息:“没什么人了,都死光了,可怜我一个老太婆孤苦伶仃的,活着和死着也没什么分别。你们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吧。”
匪徒头头暗自纳闷,只觉得这老太婆阴里鬼气的有些邪门,听了她的话浑身不舒服,当下不理她,端详起屋子来。屋里桌椅几柜一应俱全,都还半新。匪徒头头摸摸敲敲道:“这种材料,不便宜啊?”
老婆婆眯着眼聚精会神地把线头刺了几刺,终于穿了过去,边打线结边道:“是挺贵的,不过那是几十年前买的,现在只能当柴烧了。”
匪徒头头继续观察,走到西首停下了,盯着一条粗粗的白色电缆,怀疑道:“你这有电视?”
李凤娜也是一怔,心想:“以这老婆婆的眼力,还能看电视吗?”
老婆婆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迟疑一下,道:“那……电视是有,不过是我的租户的。”
“你这房子出租?”
“租。”
“租给多少人?”
“就一个,小石可是个好孩子,热心肠,什么都愿帮忙。唉,要是有这样一个孙子就好喽!”老婆婆似乎把匪徒当作平常的聊天对象了。
“小石?”匪徒头头道,“哪间房?把门开了。”
“哎哟,这可不行。”老婆婆大摇其头,“这没经过小石的同意,他知道了怕会生老太婆的气……”
另一个匪徒不耐烦道:“叫你开你就开,罗嗦个什么劲!”用枪指指李凤娜道:“你这么一大把年纪死了是没什么可怕的,可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却怕得很。你不开门,会把人家害死的,嗯?”
老婆婆从头到尾仔细打量李凤娜,不住点头,叹道:“唉,好个漂亮的孩子。你怎么惹上这种坏人了?”
那匪徒恼火地拿手去推老婆婆:“妈的,叫你开门你听见没有!”老婆婆晃了一晃,险些跌倒。李凤娜看不过眼,伸手扶住,怒道:“你干什么?她几十岁的人了,你还这样对待她,你是不是人?”
“哎哟。还挺跩的。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处境!”那匪徒手枪扬了扬,突然桀桀怪笑,变得不怀好意起来,“看你模样还算可以,大爷我倒有兴趣跟你玩玩。怎么样,你也想要吧?”
李凤娜毛骨悚然,不自觉地缩了缩。那匪徒得意地笑,跟着踏上一步,似乎真的要动手。匪徒头头忽道:“东,别乱闹,有人来了。”
那匪徒一惊,连忙扑到门后,从缝隙里向外张望。李凤娜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有人来了,自己有得救的希望;忧的是来人一进屋,八成也会和自己一样成为人质,那处境还是一样没有改变。
外面的脚步在靠近。匪徒忙退到门侧,举枪等待外面的人开门进来。李凤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听得锁孔喀喀作响,一个男子叫道:“阿婆,我回来了。”
锁转动,喀一声,门往两边张开,一片亮光照了进来,映出一个人影。那人影才跨出一步,匪徒的枪口已贴上他的脑袋,于是立即就定住不动了。
匪徒命令道:“快进来,把门关上。”
来人走入屋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青人,一头长发束在脑后,发下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然而它构成的表情又并不精神,而是一种与其年纪甚不相称的不动声色的沉稳,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颓息。李凤娜盯着他,想情况果然陷入更糟糕的境地了。那匪徒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妈的,你看什么,看这小子英俊是不是?真是骚娘们。嘿嘿,可有趣得很。不过我看不大相配,像你这样的美人儿,”手朝四壁指点道,“竟然看上这穷小子,实在是暴殄天物。不如跟我大哥算了,我大哥……”
李凤娜脸上一红。匪徒头头喝止道:“你乱扯什么!说你多少次了,废话少说点,总是不改。人都死光了,你很高兴是不是!”越说越怒,突而枪口一转,切齿道:“他妈的,什么臭女人,我一枪毙了她!”
李凤娜反常地镇定,说道:“你开枪吧,外面警察等着你呢。”
匪徒慌忙拉住他:“大哥,别激动,那警察一定还在附近转悠,我知道错了,你冷静点!”
匪徒头头瞪着李凤娜,这次行动的失败让他感到无比的沮丧和愤怒,他强压着怒气,半晌,才终于移开手枪,狠狠一脚,把一个纸箱子踢飞开去。箱里的几只苹果骨碌碌滚得老远。但这小小的纸箱里显然不足以泄其满腔怒气,他忽然倒过手来,枪柄往那年青人大力砸到。
那年青人竟然神色如常,不慌不忙,头往后一让。后面那匪徒本来一直用手枪指着他脑壳,他这一闪让,匪徒头头不但一枪砸失,反而敲在同伴扣扳机的手指上。只闻砰的一声,枪走了火。
两个抢劫犯暗叫不妙。说时迟,那时快,年青人脚尖斗起,已将那匪徒的手枪踢飞到空中,身形一晃,转到其背后,左臂前弯,箍住他脖子,同时右手接着落下的手枪,迎向匪徒头头。刹那间优劣易势,说有多干脆就有多干脆。
这一下变起仓猝,四人都大吃一惊。但能做头领的人反应究竟不慢。匪徒头头右脚勾起一张小板凳,趁小凳子遮住年青人视线的一刻,飞快地跳到沙发后面。
年青人避过板凳,朝沙发开了两枪,对李凤娜道:“快走。”李凤娜早拖起老婆婆,逃进开着门的厨房。年青人紧扼着那匪徒的颈项,似无顾忌,竟然就立在当地,道:“你逃不掉,警察很快就会赶过来。”
臂弯中的匪徒却惊慌失措,颤声道:“你……你快放开我,胁持我没用处……”他知道匪徒头头的枪是绝对不会因为他而有半分犹豫的,情急之下,忽然抓住年青人拿枪的手用力外扳。
然而他这一扳实在是致命的错误。不扳还好,可以暂时逼慑得匪徒头头不敢露出头角,一扳开了,匪徒头头闻得声息,立即予以反击。呯呯两枪,拼命挣扎的匪徒顿时软软地垂下双手,额前和脖子上血如泉涌,幸亏年青人及时撤开手臂,否则这一枪中的就是他的手了。
屏障一倒,年青人疾忙翻过另一边沙发,顺手提起旁边的小凳子掷过去。匪徒头头一挡,左手在沙发上面闪了出来。年青人不放过任何机会,照他左手就是一枪。匪徒头头惨叫一声,急把开花的手掌缩回。
这一枪令他又痛又惊又怒,原始凶狠的兽性发作,一咬牙,吼道:“妈的,拼了!”竟霍然站起,不怕死地边走向年青人藏身之处边开枪。年青人欲待开枪还击,不料咔的一声,子弹没了,当即把枪甩出。匪徒头头让过空枪,得意地哈哈狂笑,喊道:“出来,出来!怎么,没子弹了?妈的,敢打伤我的手!打啊,你再打啊!不敢出来?瞧我怎么毙了你!”
眼看年青人仅三步之遥,忽闻呼呼风响,一只菜盘子自厨房旋飞而至,铛一下,撞正他受伤的手,匪徒头头痛呼,大怒道:“你这个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