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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帝既然要来,当然要到这新湖社活动最频繁的地方。太阳公公老早就跑出来,驱得寒气四处奔逃。真是难得金光普照大地的一天。然而太阳公公的力量并非战无不胜,单是白石这小小地区的黑暗它就对之无能为力。
陈帝把车停在一个车场,信步走到街上。也许憋在屋子里太久,被阳光引诱出来了,街上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他今天特意打扮一新,身上脚下穿的,手里颈中戴的全是名牌货,像个豪家公子。还把钱包塞得胀鼓鼓的,放在屁股的袋里,十分惹人注目。他昂首阔步,得意洋洋,招摇过市,一双鞋踏得雷响,有事没事抬腕看表,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的东西名贵似的。路人行人有的表情厌恶,不住吐口水,以示不屑;有的双目如火,妒忌愤恨得要杀死他;有的羡慕地指指点点,评论猜测这个人是谁谁谁,这些名牌货的价钱是多少多少多少;路边的混混们一脸贪婪,个个蠢蠢欲动;骚一些的娘们更是秋波乱飞,眼神妩媚得让人骨头酥软。真如大明星一般万人瞩目,风光无限。
人群中五六个新新人类在左摇右晃地玩滑板。看他们的技术已相当娴熟,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穿来插去,时而从阶梯一飞而下,时而一个跷头,滑上栏杆,挥洒自如。他们也看到了陈帝这立于“鸡群”的“鹤”,绕他转了几次,好奇地打量,嘻嘻哈哈像看一个怪物。陈帝更加高兴,为了炫耀,掏出钱包来买苹果。煞风景的是,他这个大款小气得紧,卖主说一块五一斤,他讨价叫一块,卖主不肯,说一块四好了,他便叫九毛,面红耳赤争了半天,才以一块二成交。结果他只买了一个,气得那卖主鼻毛直翘,再看他砖头般厚的钱包,愈加气愤,恨不得用削苹果的小刀将他一刀捅死。陈帝笑嘻嘻的给了钱,并不立即将钱包放入口袋,在饮水机洗净苹果,一手握钱包,一手抓苹果,嘴里嚼嚼有声,边吃边走。
刚走出两步,忽然眼前一花,左手一空,钱包已被飞身而过的滑板小子夺去。陈帝叫道:“站……”“住”字未出,背后风声飒然,颈上一紧一痛,一只手伸过来扯断了项链,接着一条人影唰地踏着滑板飞出五六十米远,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上钩了!”
陈帝大叫大嚷,拔步便追。那滑板小子仗着一脚滑板功夫,不论桌子栏杆,一律飞跃而过,迅捷异常。但陈帝双脚如轮,专拣直路奔跑,竟也不输于他。滑板小子料不到有人能凭一双腿追上来,大吃一惊,滑得更加卖力了。一个在前面滑,一个在后面追,逐得热闹非凡。那滑板小子窜了大街钻小巷,钻了小巷滑广场,曲曲折折地兜着,只待对方累得气力不继,好摆脱掉他。哪知陈帝这家伙耐力惊人,非但不慢下来,反而越追越精神,一副跑不死的样子。磨来兜去倒磨得滑板小子自己满头大汗,想怎么会有这等怪物,莫非今天倒霉碰上个跑马拉松的。心慌之下,转身向工业区而去。
陈帝追到一排旧楼处,那滑板小子闪几闪,进楼房里去了。陈帝冲进去,却不见了他的踪影。这几幢厂房显然是废弃的,墙上斑剥陆离,黑乎乎的,有些地方还露出钢筋。平地上满是枯萎的长草,但草地间一条路清晰可见,还有新鲜的车轮和鞋子的痕印,可见仍有人经常行走。
顺那条路走进一幢楼。里头很阔,地上搁着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无数的箱子。陈帝左顾右盼,正寻思那家伙哪儿去了,蓦地里右侧一声响,一条人影手里握着钢管,从半空里直飞过来。陈帝不躲反进,朝对方冲过去。那人本来照着他站立之处砸,这一来不但砸了个空,且收势不及,被他在脚上一拨,顿时失去平衡,跌将下来,呯一声摔在一个箱子上。
正待补上一脚,前后又是两人攻至。陈帝左里一闪,两名敌人交错而过。就在这一刹那,两人忽而同时扬起一条白色长鞭,啸然甩下。陈帝后有箱堆挡住,只闪过了一鞭,另一鞭在右颊抽了一记,火辣辣地痛。打中那人呼道:“中了!”立时四周围一阵欢呼,箱子后墙角中现出二三十人来,其中近半数腋下夹着滑板。陈帝暗吃一惊,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之众。
突听得咣当一声,身后的闸门被人拉下,顿时将退路封住了。一个人大叫道:“喂,这家伙很有钱呢,看他手上的表,是劳力士!”另一人道:“绑了他,要个十万八万的!”又一人道:“妈的,追老子追到这里,活得不耐烦了。”又有人道:“别吵,老大在呢,我们听老大处置。”
全场一下静下来。陈帝顺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二楼回廊上站着七个人,当头一人脸带刀疤,认得是新湖社的大熊,身后三人面目冷峻,似是手下随从,旁边三人深目高鼻,竟然是外国人。大熊冷冰冰地道:“谁带他进来的?”
寂了片刻,没有人答。大熊道:“是谁?”抢陈帝项链那人畏畏缩缩地道:“老大,是……是我。”大熊怒道:“混蛋,你不知道我正在跟客人说话么!随便带人回来扰我谈话,你搞什么鬼!”那滑板小子道:“不……不是我有意带他回来,实在是他追得紧,我脱不了身……”大熊道:“哦,你不是有滑板吗,还是他骑车?”那滑板小子面红过耳,不敢隐瞒:“我有滑板,他是跑来的。”大熊诧异道:“这样你也摆脱不了他?你拿他东西了?”那滑板小子道:“是。我拿……拿了他的项链。”
大熊转头去看陈帝。两人虽然都参加了黑帅的丧礼,但那时人数众多,他并没注意到陈帝这个人的存在,因此陈帝认得他,他却不认识陈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帝摸着被长鞭抽伤的脸颊,寻思:“今天这场架看来在势难免。这个人似与甄建有某种关系,倒要注意。”指着那滑板小子道:“这人抢了我的项链,我来找他而已。”
大熊见他面对几十个持刀执棍的混混居然神态自若,丝毫不惧,不由得心中猜疑,对那滑板小子道:“人是你带进来的,你搞定他。”那滑板小子道:“好。”从伙伴手中取过一条钢管,指着陈帝道:“妈的,敢惹老子。抢你东西又如何?有种就过来打我啊,来啊。”他被陈帝追了半天,早被对方的耐力吓得气势先矮三分,嘴里叫着陈帝过来,自己却寸步不移。
陈帝不愿在大熊面前显露实力,想能避则避,说道:“不知各位大哥在这儿玩耍,冒犯了。项链我送给他好了。我还有事,不多打扰,再见。”说完向闸门走去。
大熊冷冷地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撒野也不瞧瞧对象。喂,还不上,愣着干什么?”
两人拦住陈帝。那滑板小子想不上不行了,大喊一声,执管冲近。陈帝叹口气,暴露实力给新湖社盯上固然不妥,但不打也不是办法,只好装模作样,一味躲避逃走。那滑板小子赶着他打,尽管看起来大占上风,却始终无法砸中他。时间一久,已累得呼呼喘气。陈帝这时才还手,举起一只箱子当头直砸。那滑板小子脚步不稳,躲闪时一滑,跌倒在地,箱子砸在腰上。陈帝再掷一箱,中了脑袋,趁他昏头转向时上前扭住就打。噼噼扑扑几拳,打得他爬不起来。
大熊何等样人,岂有看不出陈帝装熊之理?叫道:“妈的,有本事不使,怕羞么?捉住他!”
众人一涌攻上。这么多人,陈帝要装也装不了了,右脚一踏一擦一勾,一只箱子应脚而起,撞向最近的一人。那人往前冲得正猛,只听得一声响,一头撞中箱子,叫都没叫便撞得昏倒。陈帝扭腰回旋,踢翻一人,右肘顺着旋势击中另一人的人中,那人哇声痛叫,双手掩面,眼泪与鼻血齐流,连门牙都崩了一颗。
陈帝拳打脚踢,转眼打倒了五六人,又夺得一条铁棍,上下左右四处乱挥。双方武器相碰,叮当作响,在他耳中清悦无比,在大熊听来却无比讽刺,讽刺得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帝打得正爽,空中一条长鞭卷至,劲道猛恶,忙举铁棍一挡。但鞭是软的,挡住了鞭身,鞭尾却兜个弯,啪声打中手臂,隔了夹克还觉得辣辣的痛。他连着长鞭两次道儿,不禁火起,撇下众人要找那人报仇,刚转过身,另一人踩着滑板,也是长鞭挥到。陈帝刹步敧身,福灵心至,铁棍扫向鞭尖。鞭梢受击,半身反卷回去,缠在了另半截身上。
35。三个人的战斗十 废厂里的战斗(2)
二十几块滑板重新划动,在他身边飞来飞去,一晃即过,如走马灯一般。陈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条铁棍横截竖劈,也尽能抵挡得住。他渐渐看出使长鞭那两人是群敌中最强的,当下呼呼呼呼四棍连环,逼退近身三人。这时一条长鞭正好甩来,当即低头矮身,让长鞭自头顶擦过,未待它远去,铁棍早已伸出,截它回路,那鞭打着铁棍,嗤嗤嗤连转数圈,紧紧缠在铁棍上。陈帝左手如闪电而出,拽住鞭身,猛力一扯。这一串动作快如电光火石,使长鞭之人尚在空中,受这一扯,身形滞得一滞,脚下滑板却仍朝前飞出,脱离脚底,总算他见机快,急忙松手撒鞭,才没被扯得摔跤。
陈帝夺得长鞭,左手拿着,右手持铁棍抵御,待另一个使鞭的人再冲过来,没等他出手,长鞭已先其而出。那人大骇,百忙中举臂挡在面前,陈帝这一鞭便抽在他臂上,将刚才的一鞭讨了回来。正自心喜。突然那人双脚一摆,滑板直奔脸庞。陈帝伸手去拨,眼角一扫间,发觉不对,疾又缩回。可是已迟了一点,滑板边沿刷过手背,登感一痛,手背上多了一条血口子。原来那滑板边沿是磨成了刃的,若非缩手得快,一只手算是废了。
陈帝又惊又怒,铁棍照着那人狠力甩去。那人刚刚落地,背部着棍,扑地倒了。陈帝鞭交右手,使着更加灵便,但闻唰唰之声不断震荡着空气,鞭影到处都是,织成一张白网,罩住身周,凡接近这鞭及范围的人必发惨号。那些踩滑板的首当其冲,在空中篷篷篷坠了三个后,没人再敢飞天。兵家有言:“一寸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