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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典一众人到达生命之泉已是中午时分。对这帮特别的客人,太阳公公也特别献殷勤,边媚脸相迎边发起神威将乌云尽驱于无形。史典兴致甚高,说天气如此明朗,今天真是来对了。一个服务员也来献殷勤,大熊说已订了房间。他面上的伤疤人见人怕,那服务员见了立时花容失色,战战兢兢领他们到了房前便飞快地消失。
房间是大熊安排预订的,在二楼,按例为安全起见,将整个二楼都包了下来。以新湖社的威力,要做到这点是不难的。史典、大熊、甲虫各占一个房,余下由随从保镖自由分配。史典的房在最里,甲虫次之,大熊的殷勤以忠字为主,说来到这种地方,人多口杂,安全第一,于是选了头房以打前哨。
当天一众人该泡的温泉泡了,该泡的妞也泡了。待到夜深人静,该睡的都睡了,不该睡的也都睡了——凌晨的黑暗最易催人困眠,似乎老天也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要做,便使这迷魂大法。然而也有人不受迷,大约四点钟的时候,头房的门轻轻打开,一条人影闪了出来。月光射在他脸上,一条疤痕分分明明,正是大熊。但见他走到第二间房前,敲了敲门。
里面住的是两个保镖,闻之立道:“谁?”声音已是到了门后,可见其警敏程度。大熊轻声道:“是我,大熊。”里面两人听声辨人,当即打开门,道:“大熊哥,有什么事?”
大熊食指立于唇边,嘘了一声,道:“典爷睡得正香,别惊扰了他。到我房里,给你们看些东西。”
二人一来不疑有他,二来心中好奇,便跟他过去。一踏进房,发现里面黑糊糊的没亮着灯,正自奇怪,蓦觉后脑震痛,被人以重物砸中。二人黑上加黑,同时昏厥倒地。大熊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手机,打开来,只见微微屏光照映中,他的身边竟站满了人!
其中一人低声道:“没问题吧?”大熊道:“没问题。我就发短信叫其他人过来。”用两个保镖的手机摁了一会,道:“行了,准备砸他妈的。”将头伸出门外,果见第三个房里三个随从悄然而出。大熊向他们招了招手,那三人也是一脸好奇,便顺他的招走过来。结果自然和前面两个保镖一样,刚进门便遭伏击。
三人既倒,大熊马上又发信息叫下一批人。如此来一批砸一批,不久史典带来的随从保镖都砸尽了,只剩下甲虫和史典本人没叫来。大熊道:“OK,轮到正主儿了。还剩两个房,一个是甲虫的,一个是史典的。你们去吧。”
房里的人鱼贯而出,来到甲虫房前,叩了叩门,甲虫惊醒,疑道:“是谁?”
外面一人道:“甲虫大哥,是我,找你有点事。”
甲虫听不出是谁,但想既然叫自己“甲虫大哥”,想必是保镖随从中的一个,下床把门开了,怨道:“这么晚了,干什么?别把甄爷吵醒……”“了”字未出,一支枪已将他指住。同时他惊愕地发现,用枪指着自己的人,赫然竟是李涛!
李涛头一摆,示意他出来,然后朝史典房间方向指了指。甲虫用凶恶的目光瞪视他,拳头紧握,强硬不动。李涛的枪头轻磕了磕,他才转过身,无奈地伸手去敲史典的房门。
史典在问清是何人后,很自然地照样开了门,也很自然地照样被一支枪指住。甲虫甚是惭愧,说道:“对不起,典爷。他们有枪,我没办法……”史典比他平静得多,对他的话也充耳不闻,望着李涛道:“好本事,竟然找到这来。”李涛道:“废话少说。阿义,开灯。”
身后一人应了,寻到开关,按亮了灯。一众人走进房内,关上门。史典道:“我那些保镖怎样了?”李涛轻蔑道:“你那些保镖全是白养的,没一个不像窝囊废。现在都躺着做梦呢。怎么样?你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没人会救你。”
史典究是历经无数险境的老江湖,临危不乱,淡然道:“没人救也罢了。你想怎么样?”李涛道:“好样的,不愧是新湖社的龙头老大,这么镇静。不知道打一枪在你身上,这副脸皮是否还能保持不变。”
甲虫咬牙切齿地道:“早就知道你这混蛋不是好货。你最好别碰典爷,他要是掉了一根毫毛,我不会放过你……”李涛一枪柄将他打了个趔趄,说道:“还敢大声嚷嚷,我扒了你的皮!妈的,自身难保了还顾着爷,够忠心啊。这点我欣赏。没你的事了,你站一边去。”甲虫急道:“你要干什么?打就打我好了。”李涛道:“你傻子啊你,我有新湖社的龙头老大打,为什么要打你这小人物?我今天杀了他,明天就能名扬天下,杀你能响个屁!别装啦,要真的忠心,刚才干嘛怕得来敲门。”甲虫脸上一热。他刚才的确是因为恐惧而敲门,但他对史典的忠却也的确是出自真心,说道:“随便你说,总之你不可以碰典爷。”
史典道:“甲虫,不用说了,我信得过你。”向李涛道:“秃鹰派你来的,是不是?”李涛道:“反正你快要死了,我就说是也无妨。不错,我今天是特意奉命来取你狗命的。”史典道:“哼,秃鹰有什么能耐,你跟着他,迟早被甄建砍死。他今天杀我灭口,以为就可以瞒过甄建他与我谋叛之事么?总有一天甄建会知道的。”李涛道:“‘总有一天’那是以后的事。秃老大对兄弟够义气,我自然不能没了义气弃他而去。我情愿跟他,与你何关?”
甲虫冷笑道:“义气?秃鹰够义气?你讲义气?真笑死人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也会有讲义气的呢。可笑,可笑,真可笑。”李涛眉毛一扬,道:“有什么可笑?”甲虫叹道:“真可怜呢。看来你还不知道。义气……黑帅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对他怎么没一点义气?”
李涛心一颤,想终于说到点上了,道:“什么意思?”甲虫双手一摊,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秃鹰派人干了老大,老大的朋友跑去跟秃鹰讲义气,这种义气我还是头一回听闻。总之秃鹰这家伙实在是太有福了,黑帅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怜了,哈哈!”
李涛轰的一下热血上涌。他曾预着秃鹰是幕后指使人,但由于史典亦有嫌疑,是以一直不敢肯定。如今甲虫亲口讲出,叫他如何不喜?说道:“胡说八道!江湖上谁不知杀阿帅的是你们,栽赃也要选好对象。告诉你们,我现在就是来为阿帅报仇的。”
史典、甲虫两人意外之极。史典道:“你来是为黑帅报仇?”甲虫也道:“你来是为黑帅报仇,你认为凶手是我们?”突然失笑道:“典爷,你瞧,世界上竟有这样的笨鸟。若我是黑帅,也不用秃鹰雇什么杀手来杀,气也气死了,哈哈……”李涛手下一人照他面门一拳,道:“妈的,还敢笑!”
李涛再无怀疑,正要发话,忽闻门外一人朗声道:“典兄,好久没见,身体无恙么?里面好热闹啊,聊些什么呢,这么开心?”
61。三个人的战斗十九 末路(2)
史典神色一变。甲虫却不知是谁,还以为叫“典兄”这么亲切的,该是自己人无疑。但见李涛的手下拧开门,现出外面一人。那人头发反梳,油光可鉴,双手背负,笑意盎然地望着他们,正是史典的大对头——甄建。
甲虫的脸色不由得也变了。甄建轻轻踏入房里,笑道:“小弟给的这个惊喜,可够大么?”史典扫一眼李涛等人,见他们毫无异样,已自明了,冷冷地道:“岂但够大,只怕全度假村的人都够听见了。”甄建道:“没关系,我来叙旧,又不是来杀人,最多嫌我吵醒他们的美梦而已。”史典哼了一声,道:“原来什么都是你安排好的。我真是瞎了眼,连这种伎俩都看不出来。”甄建道:“这叫兵不厌诈。怪只怪你一把年纪都老糊涂了还不肯收山,否则只留光辉的没有抹黑的又能尽享天伦,岂不是好。”史典道:“那你年纪也比我小不了多少,是不是也该退隐了?”甄建道:“我还能混几年,眼前的事实就是证明。”踱到甲虫面前,打量了他一下,道:“你真的老了,新湖社也老了,能用的居然是这种货色。现在的江湖不兴这类型的人材了。人呢,无论哪一行业的,都要审时度势,顺应潮流,大胆改革。像你这样固步自封,总是老一套的,能不失败吗?”
甲虫被他说成“居然是这种货色”,甚是气抑,摸着擦破皮的头怒目而视。史典道:“我倒不知道,原来现在的潮流是兴用叛徒的。”甄建道:“嗯,对了,叛徒也是大有用处的。若不是秃鹰跟你有联系,我还不能这么准确地掌握你的动向呢。”史典道:“原来秃鹰真的是叛徒,这个李涛才是假的。使的好一个离间计。”甄建道:“我说你老糊涂了么。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却是‘用人也疑,疑人不用’,所以能用的人都被你弃而不用了。而我呢,是‘用人也疑,疑人也用’,我们的不同,就在于此。”
甲虫不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咱典爷还用得着你来说教。”甄建笑道:“不服气?行,我还藏着另一份惊喜,你们要不要看?”甲虫道:“谁要看你的东西?没的污了我的眼。”
永扬帮帮众大怒,刚才打他之人又狠狠抽了他两个嘴巴。甄建道:“骨头挺硬的嘛。典兄,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英王大厦的中枢所在,灵狐会那么轻易地找到?为什么你在废车场的交易,会被警方知悉?为什么你来义城,我们会知道?为什么你的保镖随从,现在竟然一个也不见?为什么你,会落在我手中?”
一连几个“为什么”,听得史典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道:“是……是你搞的鬼?”甄建摇头道:“No,No,No,这不是我的功劳。如果不让你知道,我想你死了也闭不上眼的。也罢,你是新湖社的最高领袖,是江湖上的名人,让你死不瞑目的话,似乎不合礼数。所以请看,功臣出场——大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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