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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让我休息一会。”那人哼了一声,道:“瞧你的样子就不像好人,鬼鬼祟祟的,叫什么名字?”
秃鹰暗想:“他虽然是个警察,却不认识我,能骗就骗。”说道:“我……我叫王……王……王勇。”那人道:“好啊,名字竟跟我这么像。鬼才信你!身份证呢?”秃鹰道:“没带。”那人道:“没带?要搜出来有你好看的。”秃鹰道:“真的没带。”
那人搜了一遍,身份证没搜出,却搜出一把弹簧刀来,问道:“这把刀是怎么回事?”秃鹰道:“那些人要追杀我,我防身用的。”那人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干嘛要追杀你?”秃鹰支吾道:“我……他们……”那人道:“不愿说啊?去警局。”秃鹰叫道:“不要!警局……警局里也有他们的人。”那人一呆,道:“什么,警局里也有他们的人?”秃鹰道:“是……那些……那些人跟很多警察有勾结的,所以我才避开警察,一进警局我照样死定了的。”那人自言自语道:“岂有此理,竟有如此腐败的警察。”
原来这人正是王谷勇。他不是和家人去了香格里拉吗,怎么又飞到了滇南的河口?事实上他的确去了香格里拉的,后来一个在河口开饭店的老队友听说他到了云南,于是邀他来作客。两人在部队时是生死之交,而且也有近十年没见了,王谷勇见友心切,便告别了宁静神秘的香格里拉,跑到滇南这里来了。今晚他与老朋友在店里聊天,碰巧阿浩慌慌张张来打包,忘记了拿零钱,他记得阿浩的样子,帮朋友拿钱追出来时,正遇上杀手要杀秃鹰,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王谷勇虽然曾调查过秃鹰,但秃鹰的真人却从没见过,看过的资料档案上的照片也都还是秃鹰留头发之前照的,黑帅的丧礼时,他又因别的案子没去,错过了见识秃鹰的机会,以致现在秃鹰趴在跟前也认不出来。听秃鹰说警察居然和追杀他的人狼狈为奸,震惊之极,说道:“不要怕,我这个警察不会害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说罢放了他。
秃鹰翻起身,甩甩手臂,道:“这……”心想该怎样编个故事骗过他呢。王谷勇以为他仍有顾忌,道:“你将整件事情告诉我。如果你有冤屈,我可以帮你讨回公道。”秃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口里应付,心里拼命地琢磨故事情节,又假装怀疑道:“你真的会帮我?”王谷勇道:“自然,我要害你,干嘛还留你在这。”秃鹰点头道:“说的也是,说的也是。你……真的是警察?”王谷勇道:“你瞧我这手抓人的本事,像不像?”秃鹰道:“可是你没穿警服,没有枪,年纪又这么……这么……这么老。”王谷勇道:“我现在休假。年纪老在警察中才有威信呢。我说你扯这些干什么?问你正事呐,还想不想我帮你了?”秃鹰道:“是,是,正事要紧,正事要紧。”然后就不说话。
王谷勇道:“怎么不说?”秃鹰道:“我在想……该从哪里说起。”王谷勇道:“你先说追杀你的是什么人。”
秃鹰搔搔头皮,道:“永扬帮你听过吧?”王谷勇讶然道:“永扬帮?你怎么得罪他们了?”秃鹰想这人不好骗,须得假中掺真,真中有假,道:“这得从半个月前说起。不瞒你说,我这人从小不爱读书,在学校成绩很差,读到初中毕业就出社会了。可是因为没文化,谁也不要我。那些搬运之类的我又嫌苦,不愿做,所以一直都是闲人。”谎一撒起了头,后面的话便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没工作就没钱花,没钱花就活不下去。我为了挣钱花,平时……平时也和兄弟们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因此被抓过几次……”偷眼瞄瞄王谷勇,见他无异,继道:“但每次出来后,我都改不了。由于一有了钱就会去一些歌舞厅、影厅,对一些帮派人物我挺熟悉。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我和几个兄弟潜进第三工业区的一间电子厂里偷……东西。不料进入仓库,突见里面亮着一盏灯,灯下围着一群人,我认出其中一个是永扬帮的秃鹰,一个是新湖社的甲虫……”
王谷勇这段时间抛却公务,还不清楚永扬帮与新湖社之间的变故,意外地道:“哦,秃鹰竟跟新湖社的人在一起?后来呢?你说下去。”秃鹰道:“我们躲着,听见他们好象在讨论什么计划,要谋取什么帮主之位,听了几句,我想这种事还是勿听为妙,于是放弃了行动,和兄弟们静悄悄地出去。不料有个人不小心弄倒了一个盒子,把他们给惊动了。听到这种事,给抓住了还有命么?所以我们就没命地跑啊。后来跑是跑掉了,可我的样子被他们认了出来。我回去后很害怕,和兄弟们一商量,觉得还是出来避避风头的好。我们本来没打算来云南这么远,可是在临行前发生了……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王谷勇道:“什么可怕的事?”秃鹰道:“就是遇上了刚才那个长头发的家伙。我因为怕秃鹰派人来杀我,晚上不敢回家,而是和兄弟们上山过夜。半夜时我觉得冷,拿了一瓶酒要开了喝取暖。那酒瓶滑滑的,我的手又麻,一失手,那酒瓶就掉了。我忙俯身去接。这时候,猛听得一声枪响,刚刚脑袋靠着的地方给打出一个洞来。我们以为是秃鹰找上山了,便满山跑。我跑啊跑了一会,突然看见那个长头发的家伙拦着我的路。我吓得脚直发软,往山下跑时摔了一跤,一路滚到山脚,这才逃过他的枪口。”说起这件事,嘴唇不由得微微颤抖,倒不是他装,而是那晚的情景真的让他感到后怕。
王谷勇见他真情流露,没有丝毫怀疑,道:“然后你们决定来云南?”秃鹰道:“是。我们来到这儿,住进了酒店里。可没想到这里的警察会跟永扬帮有关系。那天我刚好和一个兄弟出去吃东西,不久留在酒店里的一个兄弟跑到店里,说其他人都给警察抓去了,他因在上面一层楼才逃过一劫。我问为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然后我们就不敢回酒店。第二天一个被抓的兄弟突然打电话来喊救命,说警察把他们交给永扬帮的人了,永扬帮的人说我们不去救兄弟们,他们就把兄弟们的手脚砍断。可是……可是我们哪敢去啊,一去全都完了。”
王谷勇同情道:“你们这些天都在逃?”秃鹰道:“可不是么。本来我们还算躲得安稳,哪知今晚竟然又被这个杀手找上了。多亏你帮我们解了围,要不我们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说到这里,故事终于编完,自觉编得已无破绽,表情又大多数不用装扮,应该骗得过对方了。
王谷勇果然上当,道:“竟有这等事?对了,你那两个同伴……”秃鹰道:“他们受了伤,也不知能否逃过警察的掌握。”王谷勇道:“我去警察局看看。”秃鹰吃了一惊,道:“你……你不能去。”王谷勇道:“为什么?我也是警察。”秃鹰想若水蛇两人真给抓住,他一去岂非穿煲,说道:“你去问,那些警察也不会告诉你的。他们若告诉你,让你查出他们与永扬帮勾结的事,那不是自寻死路么?说不定还连你也……也那个像我一样,杀人灭口。何况刚才那杀手也许会回头杀我,你不在,我没有安全感。”王谷勇道:“我自己没什么好怕的,我怕的是,你那两个同伴又会落入永扬帮手里。”秃鹰道:“他们……他们在我被抓住前应该暂时没事的。而现在你是唯一能帮我们的人,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彻底没救了。”
王谷勇听他说得有些矛盾,略为迷疑,正要问话,突闻他手机震动。秃鹰接问道:“喂……哦,阿浩,是你们。你们没事吗?没事就好……我?我在公路边上呢。在……在一幢尖顶插旗的大厦附近……好,我等你们。”阖了,对王谷勇道:“他们没事,正赶来。”王谷勇点头,道:“那位杀手的事,你知道吗?”秃鹰道:“知道。我正要对你说呢。其实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永扬帮和警察,而是这个杀手。他总是神出鬼没的,功夫又高,你最好先解决他。”王谷勇喜道:“你知道?”这真是意外收获,追查那杀手追得那么辛苦,如今终于有了“料”,岂有不喜之理?
秃鹰道:“我有个朋友叫查良宫……”王谷勇道:“查良宫?那不是秃鹰的手下吗?”秃鹰道:“对,可是他不久前被人杀死了。”王谷勇道:“你知道是谁干的?”秃鹰摇头道:“这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找出那杀手的方法。”王谷勇道:“查良宫告诉你的?”秃鹰道:“嗯,他说在旧街有个专卖过时货、二手货的杂货店,要雇那杀手找那杂货店的老板就行,据说那老板就是杀手的中介人。”王谷勇眸子放光,道:“很好。找到了中介人,杀手的身份自然明了。”
秃鹰最怕的便是石炫晔,只求跟前这个警察能快快收拾他,道:“这个杀手不知是什么人,我们靠等他出现不是办法。不如你立刻回去,找到那个中介人罢。”王谷勇道:“也有道理,而且单我一个人,并无把握抓住他,可能连保护你们都有困难。只是……你们住在哪里才好?”秃鹰得寸进尺,道:“你那里有地方住吗?”王谷勇道:“我也是住旅店的,不过可以问问我朋友,他那里正缺人手,包吃住。
几十分钟后,水蛇二人才找到来。秃鹰怕他们说出诸如老大之类露马脚的话来,一来就站在王谷勇身后又是竖食指又是作嘘状又是摇手摆头。大幸两人都还不笨,十分乖巧地闭口不叫名字,只问如何。秃鹰将情况述了一遍,二人得了希望,甚是喜悦。当下王谷勇带他们回到他朋友的饭店,向他朋友一说,他朋友自然答应。于是秃鹰三人便作为临时工,住在店内。
王谷勇兴高采烈地回到所住旅店。亲人见他兴奋得脸色红润,甚为奇怪,问他遇上什么好事了。王谷勇为免他们担心阻挠,只说是和老朋友聊得开心,并说明天回家去。亲人更加奇怪,问怎么来不多久又要回家,不是和老朋友聊得开心吗。王谷勇说突然想家了,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