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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少云浑不理睬，自顾沉浸在嘹亮的军歌中。那帮混混怒火冲天，一人叫道：“妈的，当我们没到？！”右手一甩，一只空瓶子呼啦啦径飞过来，一声碎响，准确地砸在他脑袋上。歌声戛然而止。酒血循着夏少云的耳胁、鼻根染下来。陈帝喝疯了，指着他大笑道：“果然是我的好兄弟，有难同当。上次我破了头，这次轮到你了，哈哈哈，哈哈。”
夏少云还保持着扬手而歌的姿势，一动不动了一阵，侧头瞪视那班混混，抹了把遮住视线的血，顿时脸上的血迹范围扩大，情状甚为可怖，冷冷地道：“谁？是谁？哪个杂种扔我！”
肇事那混混伸中指比个手势，一副要打架不妨过来的嚣样，歪着嘴角道：“老子故意的，又怎样？有种过来打我。来呀，来呀。”同伙们狂呼呐喊助威，一副开战阵势。
斗然间一道瓶影疾奔过来，速度比之刚才那只快出十倍。算那肇事混混还够敏捷，一见瓶至，慌然扑倒在人群里。虽然及时避过，模样却搞得甚为狼狈。他身后一人替他倒霉，被一瓶砸在肩膀，痛不堪言。众混混没料到对方有这狗胆——也许是醉胆——登时惊怒交迸，一个个哇哇大叫，冲将过来。
夏少云大踏步迎上。“大踏步”原应显得气宇轩昂豪迈非凡才是，可惜他添了些歪歪扭扭摇摇晃晃的姿势进去，有随时跌死的向性，难看之极。幸好他的身手并未因这种醉而打折扣。一个腿快的刚扑上前，被他着脸一个醉拳，头重脚轻栽进一张桌下。拳力慑人。
陈帝哈哈大笑：“好，打得好！如此有趣的场面，岂可少了我的份？”大喊一声，跟着冲进敌群。顿时一场好打。十余人围着两人，怒叫呼喝，桌翻椅倒。玻璃爆裂响一破接一破，连绵起伏。酒瓶烟灰缸不时划过空中。彩灯闪烁，人影舞动，在激越的摇滚音乐中，夹杂着不绝的惨叫。面对陈帝、夏少云两大高手，众混混渐处下风，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用飞瓶砸夏少云那混混生了怯气，见势不利，要退出偷走，不料给陈帝当头拦住，左手如电，叉紧了咽喉，右手握拳便揍，边揍边癫笑道：“痛吗，痛吗？老子故意的，又怎样？刚才那么凶巴巴地跑过来，现在怎么一点威不起来了？像条死狗一样，打都打不过瘾。香蕉你个巴辣！还手呀，再不还手就要被我打死了。噢——，你的表情是多么地痛苦。快窒息了，是不是？舌头伸那么长，难看死了。还翻白眼？你要搬得开喉咙上这只手，我拜你为师。什么什么，咦——，竟然流口水，你这恶心的家伙！”左手疾忙松开。那混混正在阴阳边界艰难挣扎，突得一口涎水救回阳间，连忙滚中带爬躲到桌底，一面喘气一面狂咳。
正打得热闹，一批警察闻讯闯进，迅速将斗殴平息，参与者一个也避不了。陈帝兴致盎然，起义似的振臂呼道：“喂，喂，干嘛停下来，继续啊！”热血涌起，不分黑白，朝一个警察冲上去要打。那警察吃了一惊，避之不及，被他一扑翻在桌面，势似强奸。另两个警察急擒住他，反手上铐。陈帝这才醒悟，喊冤道：“喂，我不是故意的，脚滑不小心而已。勿怪，勿怪。”一个警察道：“滑这么远的跤，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回警察局再说。”
然后到了警察局。问讯时，只见满屋子的伤残人氏，痛苦表情各异，颇为壮观。陈帝一到警局就会莫名地兴奋，兴高采烈地答问兼开着无边无际的玩笑，好象来这有奖领似的。夏少云包扎了头，像个阿拉伯人氏，并很快被刑警队领回本局。董文龙对此事甚恼，脸皮绷着像木板，青中渗红，冷冰冰地问他怎么回事。夏少云醉意未消，但剩余的清醒尚够把事情叙述清楚。董文龙怒道：“你不是去找线索了么，怎么去那种地方喝酒，还喝成这样，还和人打架！你真是把我们警察的面子丢光了！”
夏少云脚下轻飘飘的，犹如充了气的气球，要浮上去，用唯一的理由辩道：“是他们……先动手的。”
董文龙道：“不是他们先动手的，你能这么快站在这里？可是当时你应该——看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你是怎么办案的，啊？还有跟你一起的那个人，叫陈什么的对不对？那是个混混！打了架还满不在乎，自鸣得意，以为很光荣，你跟他疯什么？当时你应该——喂，你干什么，先别躺倒！”话音甫落，轰然一声，夏少云脑筋发昏，醉瘫在地。前面的话算是白训了。
这件事的结果是：赔偿了事。当然，夏少云醒来后还是逃不过一场严厉的批评。原因主要不是斗殴，而在于玩忽职守，工作时不去查案去饮酒。受批评当天半夜，陈帝不顾骚扰别人睡眠，忽来电话，大叫痛快，建议夏少云别当劳什子警察了，学他一样，自由一点，自己发泄后不会成为上级的发泄对象，那样相当于没发泄。他不知这问题正是夏少云犯错误的根源，所以夏少云反感地说少说废话，闭上嘴没人当你是哑巴，你打电话就为说这些，我很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然后毫不客气地结束电话，蒙头大睡。陈帝无聊之夜讨个没趣，睡又睡不着，只好干瞪着眼冥想与李凤娜的未来。然而自从获知她已与石炫晔在一起后，幻臆中的未来就不再是美好的了。之前是自己和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现在是羡慕地旁观石炫晔和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时间想得满屋子酸气，最后忖道：“她此时，是不是也在做这样的梦？”
103。共同的敌人二十五 为了幸福（1）
今时的李凤娜着实无比幸福。所愿得偿，天空是蓝的，风是暖的，生活是美好的，看见一只苍蝇也会觉得它漂亮。同事们都知道有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常开着一辆法拉利在等她下班，这阵子那男人消失不见了，她反而笑溢满园，都很奇怪。有人打趣说凤娜，你是不是把那帅哥藏到金屋去了，人家是金屋藏娇，你是金屋藏帅。李凤娜说哪有。同事说还在狡辩，那你为什么这么幸福，幸福得我都有些嫉妒了。李凤娜缄口不答，任她们口无遮拦地开玩笑。下班后便一骑绝尘，跑到小阁楼里去。
最替李凤娜高兴的当数阿婆了。她不知道他们在云南发生的故事，因此将成果归功于自己创造的机会，认为他们必定是在火车站的时候表白的。不过重要的不在这，重要的是，两个年轻人终于走在了一起，这是她所希望的。
而石炫晔，他和萧西风已经决定终止杀手的生涯，忘记噩梦。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看得出他们的身份，包括警察。这既奇怪也不奇怪。石炫晔照常打些散工，收入不多，所以已开始考虑找个长工固定下来。恋爱中的男人都有这方面的忧虑，即使如石炫晔般人也不例外。
黄昏时分，石炫晔回来，换了身衣服，牵了李凤娜就走，说去好地方。“好地方”是一个新开的合食宿娱乐为一体的场所。他陪她到射箭场玩射箭，转镖场练飞镖。李凤娜准头奇差，镖、箭老是钉在靶圈外围，有时甚至连靶边都没挨着，惹得在旁的指导暗笑不已。石炫晔却是十有九中红心，震惊教练。教练甘拜下风，几乎要拜在他门下，还说如此高手，不去参加比赛可惜了。石炫晔一笑置之。李凤娜射得太臭，跺脚不玩，怪那些弓箭飞镖做得不合格。然后呆呆看着石炫晔射出的成果，问道：“炫晔，你是不是常玩这些，怎么射这么准？”
石炫晔道：“我……小时候练过。”
李凤娜想起初见面时，他和匪徒、流氓打斗的情景，说道：“你小时候就有这些东西玩？那枪法呢？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好象对枪挺熟练。”
“抓住就开，那不是难事。”石炫晔轻轻带过了，道，“过那边坐坐吧。”
李凤娜好奇心未灭，追问道：“你……是不是练过功夫？”
“……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那次你……一个人打五个，转眼就打败了他们，你好厉害。”
石炫晔低头思索了一下，道：“我外祖父是武术家，他传给我妈，然后我妈传给我。主要是由于我小时候身体弱，练了强筋健骨。”
李凤娜睁着一对美丽的眼睛，惊奇道：“原来世上真的有武功。那你会不会轻功，一跳就飞上六七米的那个？”
石炫晔笑了：“轻功倒是有的，不过不能飞来飞去，最多跑得快一点而已。要真能飞，世界跳高跳远的记录早就破了。”
“噢，原来如此。”李凤娜又问，“你练的是武当派的，还是少林派的？”
聪明的女孩子笨起来特可爱。石炫晔忍不住地笑，说没有派别，是外公一族融会柔道、跆拳道、空手道等各家精髓自创的。然后又向她说起练功的辛苦和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李凤娜深为他与众不同的生活吸引，正听得入神，蓦然“轰”一声巨响，地面发震，几百米外的楼房火花冲天，玻璃屑水泥块四散激射，灰飞烟灭，竟是被炸了一边。
巨响过后，是一阵叮当不绝的碎块掉落声，密如雨下。石炫晔抱住了李凤娜。幸好爆炸点离此甚远，碎屑都没射至便势衰坠地。周围的客人骚乱狂逃，大声惊喊。那边爆了一下，没有再爆，但大火却熊熊燃烧起来，映得半张天空变成了白昼。李凤娜惊悸道：“怎……怎么突然爆炸？是不是煤气不小心给……”
石炫晔知道一个煤气瓶之类的显然没这么大的威力，效果也不像，安慰道：“也许是厨房里的人不小心，不用怕。”
大群客人争先恐后跑出门外，每个人的神色都充满惊恐。然而这时石炫晔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例外。那是一个外貌又横又丑的壮年人，裹着大衣，神情平静，夹在人流中不紧不慢地走。他一直向这边走来，面目很阴鸷，经过两人身边时，也许是感觉到石炫晔在注意他，他也看了一眼石炫晔，然后仍不慌不忙走他的路，似乎全没将爆炸当一回事。随之被淹没在混乱的人群中。
不久消防车与警车齐至，消防人员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