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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夕子的话,向井对管家河原说道:
“另外,可以给我北山木屋的钥匙吗,我要和警官去调查一下。”
北山的木屋离桑拿房并不远,三个人没走几步就到了。
向井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刚刚走过的路:“看来,凶手早就将一切安排好了。北山的木屋到桑拿房的距离是所有木屋中间距最近的。”
房门被打开了,北山的房间比黑崎的要乱一些。
向井在房间内扫视,目光停留在了一个精巧的小箱子上,从外形来看有点像化妆箱。但是北山的行事一贯像个男人一样,从来没见过她化妆。
向井疑惑起来,上前打开箱子,里面是几个一次性针筒和一盒试剂。
每个试剂瓶上都有个小标签,标明了星期几,旁边有个括号,里面写着“早”、“中”或者“晚”。
向井想了一下,今天是星期四,查看了一下,发现标签上“星期四(中)”的试剂瓶已经空了。而“星期四(晚)”的瓶子还是完好的。
看到向井对着一个化妆箱琢磨,矢谦好奇起来:“那是什么?”
向井眉毛一展:“我想这个北山,有糖尿病。”
“糖尿病!”夕子惊讶道:“看不出来啊,她那么壮实。”
“糖尿病二型只要在餐前半小时准时注射胰岛素,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
向井举起了一个试剂瓶:“我想这里面应该就是胰岛素。”
矢谦恍然大悟:“哦,所以她每次吃饭都那么准点,其实是之前注射过胰岛素了,必须按时进食。”
向井嗅了嗅手中的试剂瓶,点点头:
“我想凶手很可能是调换了她的试剂,可能把胰岛素换成了麻药之类的东西。等北山自己给自己注射了麻药后昏迷了,凶手只要过来将北山搬到桑拿房就可以了。”
夕子咬住了下嘴唇:“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北山有糖尿病啊!凶手怎么会知道。”
“一切都在凶手的计划当中。”
向井看着夕子:“凶手知道小仓咬拇指的习惯,也知道北山糖尿病的秘密。甚至,知道北山会在试剂标签上注明使用的时间。如果是岛主人也必然有每个房间的钥匙。这是一盘处心积虑的杀人计划,精细到可怕,每一步都已经被计算好了。”
向井叹了口气:“现在唯一能知道的是,北山最后注射的试剂是今天中午用的。用餐时间是十二点,她很可能十一点半就昏迷了。凶手应该是在那之后,到晚餐之前将她运到桑拿房的。”
矢谦说道:“哦,我知道了。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去问问客厅里的那些人,今天下午的不在场证明。那个青野也不能少,我这去叫他。”
堂屋内的众人显得有气无力。
晚餐吃到一半被打断了,又经历了北山的死亡现场。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疲惫,筋疲力尽。
虽然倍感无力,夕子还是希望能够让大家打起精神来,她挤出了一丝微笑:“有人要喝茶吗?我去煮点热水。”
夕子走进厨房,拿起了水壶。
“森野小姐,”春菜急匆匆地跟着她走进厨房,阻止了夕子按下开关:“不能用这个水壶,这个水壶电路有问题,又会导致断电的。”
夕子歉意地说道:“真是抱歉。”
春菜递上另一个水壶:“这个新的就没事。上次山庄停电就是因为那个旧水壶。”
向井看了一眼厨房的夕子,若有所思地在客厅坐下。
他跟大家简单说了一下北山被杀的手法,开始询问当天下午众人的不在场证明。
“好可怕,凶手好像对每个人都了如指掌。”古川听完向井的话,托着腮,半倚在沙发上,原本闪亮的眸子蒙上了疲惫:“我今天下午一直在木屋里。昨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睡了个午觉。”
宫下举起了手:“我也是,这几天被折腾得够呛。”
“连我都怀疑吗?”春菜看着向井,眼神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我在这里收拾完东西,大概不到两点,那时候青野先生也在。之后就回房间了,一直到五点才来这边准备晚餐的东西。”
“没错,”青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下午在这里鼓捣那个无线电发报机,后来客厅里没人了,那破玩意儿又总是弄不好,就回房间了。”
见向井看着自己,管家河原有些奇怪:“连我都要说吗?我今天下午在花园内修理园林,还遇到了森野小姐,不信你可以问她。”
夕子点点头,看着向井。
“又来了,”矢谦担忧地看着向井:“又是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哎,跟没问一样。”
向井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无法精确检测北山遇害的时间就没办法推断出凶手准确的行凶时间。可能作案的时间区间太大,所有的人都没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那个,向井先生。”宫下的声音里夹带这疲惫:
“如果没有办法查到时间,不如想想原因吧。这件事情可能还是跟海难有关。我觉得所有收到邀请的人,其实包括春菜小姐都上过月光号,这之间一定有不可分割的原因。”
说着看向青野:“青野先生,虽然你不承认,但你当时也在船上吧,事到如今就不要隐瞒了。”
青野瘫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古川樱唇轻启:“其实姐姐当年还提起过一件事情。她当年上的救生艇在海上漂了好几天才得救的,这个似乎是月光号上唯一失散的救生艇。”
“我记得这事,”宫下看着古川:“当时是有一艘救生艇过了三天才被发现。救上来的似乎是有五个人。”
“五个人,除去船长宫下先生,其他受邀人一共就是五个。”
夕子想起了北山和青野对峙的场景:“青野先生,你和北山女士是在那次海难中认识的吧?”
“所以黑崎先生才知道我不是古川香里奈,”古川也望向了青野:“青野先生,你们是不是在同一艘救生艇上?”
青野将头别向一边,暴跳起来,冲向古川:“妈的,要你这个女人多嘴!”
宫下急忙站起来,一把按住了青野,青野刚要动手,向井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青野先生!”向井呵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说实话吧!再瞒下去,很难保证你不会遇到危险!”
青野恨恨地甩开两人的手,不甘心地瞪着两人:
“是,当时我在救生艇上。他们都在。小仓、黑崎、北山,还有那个叫古川的女人。”
向井的目光锋利:“那三天里面发生了什么?”
青野的眼神闪烁起来:“其实那个时候船上不是五个人,是六个。还有一个叫真锅的老人也在救生艇上。但是他很快死了。”
“我记得是有个失踪的老人叫真锅。”宫下问青野:“但是根据记录他是失踪了。”
青野长叹一声:“他的身体本来就虚弱,两天没喝水就失去理智想去喝海水。我们都劝他别那样,但是他执意要喝。没想到一个不小心掉入了海中,没几下就沉没了。”
古川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件事情,我从来没听姐姐提起过。”
宫下狐疑地问道:“如果他是落水死亡,你们当时为什么不说。”
青野撇了撇嘴:“当时能获救就不容易了,命是捡回来的,谁还顾得上别人。其他人不也没说吗?”
夕子并不相信青野说的话,她想起了小仓见到北山时的尴尬,北山和青野间的冲突。
如果这个叫真锅的老人是自然死亡,这一切应该没有那么不堪回首。
夕子看了一眼身边的春菜,发现她的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围裙。
向井看着青野说:“宫下先生似乎还说过当时还有一个孩子叫椎名,他是不是也在船上。”
见青野不说话,向井看着古川:“古川小姐,你姐姐有提起过吗?”
古川抿起嘴,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青野先生,你记得吗?”
“什么孩子啊,我根本不知道。” 青野脸色煞白,忽然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吼道:“呵呵,少在这里一个个都在盘问我,你们当中的谁想杀我吧!呵呵,别把人当傻瓜了!”
“不可能!”宫下肯定地说:“我记得虽然当时救生设备齐全,但是我还是坚持每艘救生艇至少上七个人,以防万一。你们船上不可能只有六个人。”
青野瞪着宫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青野先生,”向井犀利的眼神像一把剑,直透人心:“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那么肯定凶手一定要杀了你。”
“呵呵,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青野退后半步,向门口走去,连步子都踏步稳:“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回房间了,跟你们呆在这里只有等死一条路!”
作者有话要说:
、意想不到的受害者
清凉的水接触到皮肤,让呼吸稍稍顺畅了一些。
向井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天的嗜睡让他在夜里总是精神百倍。但是这次的事件却让他有一丝挫败感,自己似乎身处凶手的棋盘当中,每一步凶手都已经算到了,自己不过是个观棋者罢了。
饱经风霜的前船长宫下,温润如玉的古川,忠于职守的管家河原,对海妖深信不疑的女佣春菜,和暴敛的青野,凶手一定就在这些人当中。
向井皱着眉头,是谁?究竟是谁让小仓的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黑崎被害之后的几分钟内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了现场,在不知不觉之中将北山锁死在了桑拿房内。到底是谁布了这么大个局?
向井横躺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搁在扶手上。北山为什么要私底下去找森野,他想,这些人当年一定是做了什么事,这件事恐怕就是凶手的动机。也许知道动机,多少可以探明一些真相。
不过,北山竟然会选择森野倾诉,难道是这个家伙笨笨的样子特别亲切吗?想到这里,向井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一扬。他坐起身来。森野那么糊涂,就算北山曾经无意间透露过什么,她也未必会记得,还是要去问一问。而且,不知道出了这么多事,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已经到了晚风吹面不寒的季节,向井快步走在月色下。
夕子的木屋离向井的没有多远,很快就到了。木屋的窗口一片漆黑,看来已经关灯了。向井皱起了眉头,这家伙还真是没心没肺,这么快就能睡着。
向井想了一下,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森野,森野?你个鼻涕虫不是那么早睡吧!”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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