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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山的语调有些尴尬:“实在抱歉,因为教授说,你实在是太无聊了。”
向井挂断了电话,夕子立刻说道:“你见过那个成濑手上的疤的,就跟龟山描述的一模一样。”
见到向井点头,她问道:“所以……那个假成濑就是玉山?”
向井抓起了夕子带回来的那张借书清单:“其实还有其他证据也指向了这一点,他被盗的包里的古董扇子,这张借书清单上那些医学书和外文书。都在说明他曾经的贵族身份。看来他当年真的没有死,而且还回到了日本。”
“那就太奇怪了吧?”夕子问道:“他自己就是玉山,他还为什么要寻找玉山少爷啊?”
“可能是因为老年痴呆症的关系吧。”向井推断道:“这种病会让人的记忆模糊,出现混淆。他可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可能把自己当成了其他人。”
夕子睁大了眼睛:“入江,他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入江了。入江一直想要找玉山少爷啊。而他们的感情那么好,玉山应该也能想象入江寻找他的心情吧。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入江先生又去了哪儿呢?”
向井摸了一下嘴唇:“现在看来,油纸伞确实是入江送给玉山的,而那把伞也留在了案发现场,那么说明事发当晚,玉山确实到过那里。”
“但是夏美不是说过,玉山是绝对不会伤害入江的啊。”夕子说道。
“想要知道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还要玉山自己跟我们说了。”
夕子蹙起了眉头:“但是他的记忆都已经混淆了,怎么能想起那晚的事情呢?”
向井眨了眨眼睛:“明天先去一次墓园吧。”
作者有话要说:
、雷雨夜的真相
漆黑的天空中满是点点星光,空气中满是秋夜如水的凉意。
警方已经从入江的旧宅车里,这个庭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两道汽车前灯的灯光划破了黑夜,照向了那扇已经破旧不堪的院门。
夕子熄灭了车灯,向井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打开了后座的门。
“成濑先生。”向井看着车后座上那个眼神浑浊的老人,叫着这个不属于他的名字:“我们找到了玉山先生,他就在这里等你。”
老人脸上原本僵硬的肌肉牵扯了一下,他哦了一声,缓缓地在他的指引下走进了那扇院门。
走进院门,老人颤颤巍巍地穿过杂草丛,走向那道木门。夕子和向井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
老人缓缓走到了木门口,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两人:“这里是哪儿?”
夕子和向井有些失望地对视了一下,叹了口气走向老人。
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夕子的眼睛忽然瞪大了,在那朽败的木门旁放了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老人一低头看到了那把伞,他弯下腰收起那把伞,紧紧地将其抓起,嘴唇开始颤抖,两行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泪眼模糊之间,他推开了那扇房屋的木门。
就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天气忽然骤变,一道白光忽然闪过,撕裂了原本晴好的天空。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在天地之间拉开了一道水幕。
刹那间,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五十多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来到这里的夜晚。
这幢房子已经是入江和夏美的家了。
他踏进屋内,想起了在窗口窥视到的两人甜蜜的景象,心情愤怒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入江已经和夏美结婚了。
“是你夺走了入江。”他走进厨房拿起一把刀,小声地喃喃自语:“我要杀了你!”
这时,后院传来了声响,他立马躲进了储藏室。
透过储藏室的缝隙,那两个曾经和他一同到过埃及的人,此刻就站在厅堂里。
他们俨然已经是一对伉俪了,夏美搂住了入江的脖子,她吻一下他的脸颊。
一会儿她会去厨房准备宵夜,而入江就会上楼去。
每天都是这样,他已经观察好几天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子,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储藏室,屋子忽然变得一片漆黑。
正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堂屋里走过了一个人影,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刀刺向了那个人。
一道闪电忽然从窗外划过,白光照亮了眼前人的脸。
天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刺杀的这个人竟然是入江信明!
就在雷电照亮屋子的刹那,入江也看清了他的脸。
痛苦和震惊从那双深色的眼眸中消散,转而变成了欣喜,入江竭尽全力抓住了他的衣袖,嘴唇微微张开,道出了这一生最后一句话:
“你,终于回来了。”
他扶住了那逐渐软下来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说话,生命之光就从那双眼睛里消散了,嘴角还挂着一抹久别重逢的笑意。
回忆如此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握着油纸伞的老人老泪纵横:“我想起来了,我,我就是玉山崇一郎……”
看着老人想起了往事,向井和西子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待到老人稍稍平静一些,向井说道:“玉山崇一郎先生,难怪当年入江怎么都找不到你,原来你根本没有死。”
玉山的脸上百感交集,整个人都在颤抖:“大楼倒塌之后,我被人救了出来,在医院昏迷了几个月才醒过来。等稍微恢复了一些,我就到处打听入江的消息。竟然听说他从废墟里救出了那个叫夏美的女人,两个人还在医院形影不离地呆了几个月,然后一起回日本去了。”
“我当时真没想到,他会就这么撇下我。”玉山连连摇头:“等到我康复之后,我立刻回到了日本。知道他在这里,我连家都没回就来找他了。谁知道,他竟然已经和夏美结婚了!”
他非常地激动,说完这些,开始重重地喘气。
向井开口说道:“我已经问过夏美夫人了,案发当晚在楼下的人应该是她,而入江应该在楼上的书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当晚想杀的人应该是夏美吧。”
“是。”玉山的嘴唇颤动着:“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我杀的竟然是入江!”
见他几乎好跌倒,向井扶住了他:“所以,你才会将入江的尸体带走。”
玉山看着他:“是的,我不想就这么把他留在那里。”
“而尸体应该就埋在了秋山墓园吧。”向井开始了推断:“我的姐姐也葬在那里,我很早就留意到了那里有一座无字墓碑。
“以前我每次去祭拜姐姐的时候,都会看到那座无字碑被擦拭得很干净,并摆满了祭品。但是这次去却没有任何祭扫的痕迹,我想是跟你从半年前开始出现老人痴呆症,逐渐忘记了墓碑这件事情有关吧。
“你开始做守墓人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入江失踪之后,所以我想,你正是为了将尸体安葬在那里,才进的墓园吧。”
老人沉默了一阵子,而后苦涩地点头道:“没错,我就这样,做了一辈子守墓人。”
“但是,那把油纸伞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夕子问道。
“那是入江送给他的礼物。”向井替玉山答道:“我想当时他即恨夏美,也怨入江,这把伞原本是想在杀死夏美之后放在她身旁,告知入江凶手就是自己的证明吧。”
“是的,”玉山说道:“但是在那种情况下,要带着入江走,我根本没办法拿伞,所以只能将它留在了这里。”
怎么会是这样,夕子想起了笔记中的内容,这完全是个误会,入江根本一直都想着玉山,一直都在等着他回来。
“其实……”夕子刚开口就被玉山打断了。
“不用说了,森野小姐。”玉山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头:“请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向井和夕子冒着大雨回到了车子里,远远地看着抱着油纸伞一动不动的玉山。
“我本来还以为他想不起来了呢。”向井转过身看着夕子:“幸亏有那把雨伞。话说,你是从哪儿弄来的那把伞?”
“唉?”夕子的双眼睁大了:“那把伞不是你弄来的吗?”
“开什么玩笑,我白天不能行动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那把油纸伞应该几十年前就被收在警局档案库里才对吧。”
“那这把伞是哪儿来的?”
向井愣了,这个问题他也想不明白。
夕子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起了那张旧照片上和玉山站在一起,笑的很灿烂的入江。
她仿佛能感觉到这个人一直都在这个宅邸附近,没有走远。
向井似乎也想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对她说:“也许,入江先生也希望玉山能想起当年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被染黄了的树叶堆满了墓园,透着一股静谧。
玉山崇一郎蹲墓园的一角,默默地清理着。
他的身后传来了轻轻的枯叶被挤压后碎裂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身形消瘦的老人坐着轮椅在一个中年女人的陪同下向自己走来。
“玉山医生,你好。我是夏美。”夏美对玉山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
她对身后的女人挥了挥手:“一会儿你再来接我吧。”
玉山缓缓站起身来,愣了半晌:“真是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
“我也是,那两个年轻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后来我想起来,那个人应该是你。那女孩子告诉我,能在这里找到你。”
玉山露出一丝苦笑:“托他们的福,我已经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了。”
“真是很可爱的一对啊 。”夏美稍稍挪动了一下轮椅。
“这些年,你还好吗?”玉山的表情有一丝尴尬。
“还不错吧。入江君走了之后,我嫁到了箱根。如今,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
玉山低哼了一声:“还真的是很像你。”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终究是要往前看的。”夏美十分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天空:“当年你遇难之后,我也是这么对入江君说的。”
夏美转向玉山轻叹了一声:“而你,似乎永远都停留在回忆里,也许是过去过于美好吧。”
玉山长叹了一声:“能活在过去,我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两个老人彼此凝望了一阵,沉默了很久。
“玉山医生,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个请求。”夏美很真诚地说:“这么多年来,我始终还是惦记着一件事情。入江君他到在哪儿?在我闭眼之前,我很想祭拜他一次。”
玉山一抿嘴唇,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走到了夏美的后面,推动她的轮椅来到了墓园的最深处,那里树立着一块无字石碑。
“五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