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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分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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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泽向往的地方只有一处——寺院。于是他们选择了一个好天气出发了。第一站是洛阳白马寺,仇泽站在白马前尽情的想象着它曾经的丰采。进了院门,宋之蘅嫌烟火味太重只想在树下或墙角逗留,仇泽也不勉强他,自己一座佛一座佛的参拜。宋之蘅喜欢寺院里的庭院味道,静穆清远,有千年未说尽的话语在树稍飘浮。
  宋之蘅喜欢“清凉台”这个名字,便在此处多转了转,古柏苍苍,在此长的久了,一定很有灵□□。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齐云塔,他的双眼睁大了,望着这座古雅玲珑,傲然俊秀的佛塔,他心怀敬畏之情,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出了院门,他在一荫凉处等着仇泽。想着仇泽必定会看每一殿每一阁,用许多时间,也便静心的看着白马,慢慢地等着。
  过了下午三点钟,仇泽出来了,两人随便吃了点包里带的面包,喝了点水,略微休息了一下,便坐车去了老城。看了丽景门,逛逛老街,宋之蘅在一家书店里看到许多老书。他翻开《李太白集》,就在那小屋里读了起来。仇泽这翻翻那找找,最后拎着一本《古今笑》对宋之蘅说:“这本书书名有意思,不知道好看不好看。”宋之蘅移过头瞅了一眼,说道:“之荚有这本书,以前我读过,有些故事现在还记得住。”仇泽一听有了兴致,打开书也看了起来。
  街中风过,吹起匆匆游人的裙角,屋中更长,只闻几人“沙沙”的书页声。八角楼旁的一串串的红灯笼都点了起来,宋之蘅抱起厚厚的《李太白集》上下两本书,付了帐,仇泽也付了《古今笑》的钱,将书放进了包里。两人又站在了街上,没什么好看的了,得找住的地方了。
  第二天两人早起,坐车到龙门石窟。白白的太阳照着宋之蘅白白的脸,他有些头晕。摘下帽子扇扇风,仇泽从包里拿出折扇给之蘅,说道:“带好帽子,太阳晒着,出汗更多。”宋之蘅喝口水,缓一缓自己跳得过快的心脏。车子一路南行,过了桥又行了好远,终于刹车停了下来。宋之蘅下了车,觉得差不多要闷死在车里了,仇泽脸颊上的汗流了下来,他的精神却很昂扬。
  还好人不多,伊河上的凉意飘过来,宋之蘅松了口气,终于还是活过来了。两个人在西山登上石阶,观摩着石壁上的佛像,仇泽自然是一副“恭奉佛颜,如饥似渴”的样子,宋之蘅强提着精神,随着他的步伐走走停停。一会儿仇泽面上有悔痛之色,说道:“要是我生在古代就好了,这么多佛像毁了,真是可惜,可惜!”宋之蘅瞅瞅他那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勉强笑道:“你可惜什么?‘其法已不得传,其像何惜哉’,快走吧,实在热得难受。”
  卢舍那大佛下,宋之蘅凝神的望着,在大佛雅润的面容上,他只是探索着佛的眼神。大佛微微俯视着脚下的宋之蘅,可是宋之蘅却觉得佛的目光已飘到了高山上,看着比天还遥远的地方,是那样的傲然,离世。宋之蘅感到心底一阵不可抑制的悲伤。仇泽合十双手拜了三拜。
  过了漫水桥,看了东山石窟,在香山寺转了一圈,两人进了白园,白居易的坟前,宋之蘅驻留了许久许久。
  最后一日的行程是另一处寺院。两人坐上车行了许久,车停在了群山之间。山间凉爽,宋之蘅恢复了少许活力。两人一起在寺里参观,仇泽给宋之蘅一一讲解,讲的详尽明白,只一座寺院,他将腹中一半的学识都抖搂了出来。宋之蘅说道:“面壁影石,真是奇观。”仇泽拍拍宋之蘅的肩膀说道:“有佛心,有佛心。”。竟真将自己当作高僧了。
  寺旁有塔林,两人走了过去,刚看了第一座,一边的一位出家人,叫住仇泽,说道:“施主,给我一支烟。”仇泽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宋之蘅已移了步准备走开。仇泽大怒,从侧包里抽出扇子,用扇子把敲了和尚十下。宋之蘅笑出了声,拉着仇泽说:“快走,这里的僧人都是练家子,十三个你也打不过一个。”仇泽仍执拧的与僧人对视,眼看僧人举起了手掌,宋之蘅死拉着仇泽跑出了塔林,远远的跑开,直到看不见一个人。
  仇泽气喘吁吁,脸也红了,向着宋之蘅说:“让你看笑话了。”宋之蘅拿过扇子打开,温文而雅的给自己扇着风,说道:“你的笑话我看的多了。”
  宋之蘅缓步向山道走去,用扇子遮着太阳,看不清他的眼,也不知想些什么。仇泽心头懊恼,脚步沉重,恍恍惚惚的竟有些跟不上宋之蘅的脚步。他心里对那僧人很失望。宋之蘅扭头对追来的仇泽说:“之荚说仓央嘉措的情诗好,买过一本送给我,我妈妈没收了,我一直没有看,回家要过来,我们一起看看。”仇泽点了点头,说道:“看看就看看吧。” 
  两个人坐上火车回家了。火车像开在一个异样的时空,时间消失了。没有时间的感觉,就没有了痛的感觉。坐火车的感觉是否就像穿越时空一样?坐过火车的人,你是否有过这样的感觉?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清溪河,就是宋家所在的栗屯村后的那条河,虽然此河名为杜撰,但相信许多村子的村后都有那么一条河。而这条清溪河的特别之处在于时至今日,它的河水还和曾经一样清澈见底,河水里有自由自在的鱼,河岸有茂盛丰秀的水草,还有一丛丛的美人蕉,在河边看着它们水里的倩影。顺着河一直往西走,有一处水较浅的地方,河岸长了一棵榉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高大威武,绿荫浓密,,树上有美丽的鸟儿在树枝间的光影里蹦蹦跳跳,十分喜人。只是树长在对岸,想到树下乘凉得过一座木桥。这座木桥年久失修,扶手铁链上铁锈斑斑,手一触层层剥落。且人一站上去,木板晃晃悠悠,好不令人心惊。
  这天,宋之荚带着安心素来这里玩,安心素无论如何不肯走到桥上去。她说:“‘隔空听鸟鸣’,不是也挺好?我要是掉水里,只怕得‘山鸟惊望落水人’了。”
  宋之荚无奈,只得将自己的手伸给她,安心素握住他有力的手掌,随着他上了桥。木板摇晃,两个人小心的跨着步。到了河中央,宋之荚望着前方的树,轻声说道:“你还记得我对你的承诺吗?”安心素看了他一眼,说道:“记得。你爽约了。”
  宋之荚扭头看着奔流而去的河水,许久,喑哑地嗓子叹道:“人生得一知己足已。”安心素接口道:“谎话!你是害怕。”宋之荚看着安心素,安心素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
  下了桥,两人松了手。宋之荚指着她的背后说:“看,布谷鸟。”安心素转身,正看见那只鸟展翅飞起,她惊道:“是子规哎……”安心素开心起来,换了一个面容,笑嘻嘻地对宋之荚说:“我想听笛子,你去学吧,下次吹给我听。”宋之荚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可怜巴巴的说:“可不可以不学呀?我都这么大龄了,学不会了。”安心素霸道的说:“必须学,这是对你的惩罚,对我的补偿。”
  宋之荚一屁股坐在了树下,托着脑袋惆怅的说道:“我抓只鸟,养在笼子里,天天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安心素在他旁边坐下,摇头道:“不行。除非你抓一只叫‘之荚’的鸟,天天给我唱歌。”
  宋之荚以头撞树,呼道:“来世吧,我发誓来世我一定当那一只鸟。”
  安心素爽快的说:“好。”安之荚大喜,安心素接着说:“那这一世你就先学点音律吧,省得下辈子当了不会唱的鸟,再爽了约。”宋之荚绝倒。安心素大笑,说道:“你的小辫子可抓在我手里了。”
  情到深处,是有情,何似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  

  ☆、相识

  大学的第四年安心素在一家名为“丝竹音乐室”的地方教起了二胡。她的课不多,工作很轻闲。只是她的学生大多是连入门都没有的小孩,她的脾气又不好,听着他们走调的声音,快让她抓狂了,那“刺啦刺啦”的声音,多像鬼在磨牙呀。安心素常常想怪不得古代的夫子都爱拿着戒尺,那东西还真有用,敲在学生的手上一定很解气。正在她准备辞了工作,另找一份行当时,她多了一位新学生。
  那天,她的一位学生下了课,她装好二胡,准备拎包走人。音乐室的负责人郭大海走了进来,陪笑到:“心素老师,真对不住,你看临时有个学生十分想来上堂课,按理我该先和你知会声,再让他来。但是他是何老板朋友的儿子,多少得照顾下。心素老师要是没要紧事,就再上堂课?”安心素本想立即拒绝,但郭大海那张弥勒佛似的笑脸,让她不好回绝的太无情,正想说个比较好听些的借口,临街的窗下停了一辆车,从车里走出一大一小两个人。郭大海忙趁势说道:“心素老师,就是他们,这次就麻烦你了,我保证下不为例。回头请你吃饭。”安心素嗤之以鼻:“有人想请我吃饭我还不乐去呢,记住下不为例。”安心素做了个杀的动作。郭大海连连点点,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他转过身一溜小跑,在门口迎接着他的贵客。
  安心素重新将二胡拿在手里,探头向门外望着,心里也好奇何老板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那个大人站在院门口,在那里和郭大海说着什么。那个小孩从两个大人中间挤进来,欢欢快快地跑到安心素面前。他仰着小小的头,睁着纯净的大眼睛问道:“你是我的二胡老师吗?”安心素很喜欢他的西瓜盖发型,有心伸手摸摸,又觉得初次见面,不好太张扬,于是,安心素给了他一个很温婉的笑容,点头说道:“是呀,我叫安心素,你叫什么名字?”那小孩一声欢呼,伸出双手抱住安心素的腰,将头放在安心素肚子上,这一下倒把安心素搞萌了,心想这小孩也太怪涎了吧。那小孩子嗡声嗡气的说:“我叫蓝可融,老师你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人一样。”安心素听了这句话十分开心,揉揉他黑黑的头发,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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