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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宙怒瞪着发笑的丈夫,仰起头灌了一大杯果汁,舔了舔嘴唇,仍觉得口干舌燥,“我妈是不是耳背了?”
邹爸放下筷子,点点手指警告她,“让她听到,看不打断你的腿。”
还打断腿,至于么。邹宙依然一副不屑。
抱着孩子逗玩的江翊然却一门心思注视着怀里的这个小生物,软绵绵暖呼呼的,他不敢用力搂,只轻轻环住桎梏在怀中。
从没抱过孩子,第一次抱就这么顺手,他也惊觉。
看着那小嘴一抿一抿,连吐出好几个唾沫泡泡,他用纸巾耐心地帮他擦拭,活脱比姐夫更像喜羊羊的爸爸。
邹妈终于也加入了热闹的饭桌,夹了颗好大的鱼头放入江翊然碗中,看他仔仔细细帮孩子擦嘴,忍不住笑着对邹田说:“翊然比你还会抱孩子,抱的有莫有样的。”
邹田一直闷头吃菜,从头至尾没参入过谈话,邹妈的话迫使她极不情愿地吐出鱼刺,用惊人的口吻反驳道:“喜羊羊是邹宙的儿子,他不能体现我伟大母亲的姿势。”
只有她的筷子敢在饭桌上敲打碗沿,曈眸发射出耀眼的光芒,好像在问“是吧?老公”。
邹爸提议一口干了,姐夫在邹宙的提醒下偷偷将杯口斜置,让透明白酒徐徐流到抹布上。
酒场如战场,他居然在姐夫明目张胆的制弊下一口将半杯烧酒饮尽,邹田侧头看了他一眼,也学邹宙那样小声提醒着:“少喝点。”
他眼内光环闪烁,脸颊微微泛暖,好像是被怀中裹着红色毛毯的喜羊羊映衬出来的,格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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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田憋屈,一顿午饭下来差不多快一点钟了,先前说好陪她逛街,变成姐夫和邹爸拉着他围成一桌玩起扑克。
两个棋牌高手不约而同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把江翊然面前放置的钞票全赢了过去,还要分分钟仰头大笑一次,气得邹田在旁边挲拳跺脚。
江翊然却陷入赌局中不肯罢休了,半小时问她要一次钱,邹田不给,他半笑半尬地用“回去还你”四个字讨着,最后竟然抓到一把小炸,以此转换了局势,开始大开杀戒。
胖嘟嘟的喜羊羊辜负了邹宙的厚望,突然咧嘴大哭起来。足足痛哭十几分钟,直到小身体哭累了,才不甘心地施施然睡着。
站在水池边帮邹妈把洗过的碗一一擦拭,邹田放低声音悄悄说:“这么爱哭,还敢在外面吹牛。”
“如何?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我们家喜羊羊是不是真的乖巧了。”不知何时邹宙竟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站另一边帮邹妈递脏碗,心中极度不爽敲击了句,“背后不说人坏话你嘴会烂!”
“……”好吧,这回确实是自找的。
不停洗碗的邹妈再也受不了两个闺女的嘴上功夫,双脚用力缩了缩,露出不耐烦的厌恶表情。
生孩子整个人都变得懒惰了,邹宙才进厨房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挺着腰板望天花板。她指点冰箱旁的空余叹气道:“买台洗碗机放那里,距离碗柜不到三步,多完美的结合,你偏偏要我们带回家自己用。现在放家里可害人了,郭立桎连两只碗都不肯手洗,既费电又惯养了他。”
早知是这结果,当初就不自作多情,好心从大老远的诚外买台洗碗机孝敬老母,结果自讨没趣,被她拒在门外不放行。邹宙发誓,以后再也不给母亲买任何东西。
邹妈搓干抹布,擦净水龙头上的凌乱水珠,侧首说:“瞧你姐遗传到你奶奶的小肠子,还说没想法没想法,我就知道这小气鬼从洗碗机后想法可多了。又说我手上长皱纹,手指变短变粗,一会儿嘀咕冰箱旁那块空余留得难看,她肚里几个意思我还不知道,分明是怪我没接受她的洗碗机。”
“天上掉免费洗碗机,我都羡慕你,妈,你干嘛不要?”要是有人给她送这么大台洗碗机,就算江翊然把家里所有地方都填满东西,邹田也绝对要不顾一切将礼物手下,妈妈却拾金不昧地一个劲儿往外推,无法理解,实在无法理解。
加上邹宙一直抱怨连连,理应站过来的邹田忽然反其道,帮着姐姐说起了话,邹妈只好迅速洗完留到最后的筷子,解了围裙仓皇而逃,“我去看看喜羊羊醒了没有,你们两个收拾好后切些水果出来,立桎和翊然肯定口渴了,被你们爸爸灌了这么多酒,真是没分寸。”然后嘀嘀咕咕消失在门侧。
“切,不要拉倒,我求你要我的东西似的!”
邹田笑嗔了问:“事情都过去几百年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说。妈后来不也解释过,她嫌这么大的洗碗机费电。”
“最多能费她几度电?空调没日没夜地开着怎么不嫌费电?我知道了,如果是你们家江翊然买的,她肯定就喜滋滋收下了。”
“姐,越说越没良心了,咱妈是心疼你,体恤你。”
体恤?哼,谁稀罕谁拿去。
自从她死活要嫁给一无所有的郭立桎起,母亲再没说过一句唉叹的话,每逢过节,也什么都不要她带回家。上个月是父亲的生辰,尚未成为邹家女婿的江翊然让人送来一张双人按摩椅,庞大的高科技产品大得挤不进房间,来者和父亲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放了进去还不影响走路。母亲又是做饭又是眉开眼笑,一句客气话没说,反倒“女婿女婿”的恨不得让全世界听到,买了张按摩椅就成女婿了?
买洗碗机的郭立桎就这么不堪?
眼看满面堆笑的父母坐上去试用时那副小心翼翼地样子,邹宙咽不下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压迫得难以喘息,当即抱起孩子扬长而去。
那日,一向没心没肺的邹宙大粗女坐在出租车上一路哭到家。
幸好郭立桎人如其表,又不拘小节,他若也像她这么敏感,咬着丈母娘怜悯的目光不肯释怀,那真要给邹宙增堵多少委屈养患。
邹宙摆正姿势拨了拨盘中的瓷勺,解嘲似地低语了一句“谁需要她的体恤”,转身大步走掉。
作者有话要说:
☆、安泰若得,岁月静好
姜还是老的辣,见情势不对,两个女婿赢他一个,老爷子笑呵呵收了扑克,表示要改玩象棋。
邹田伸手环搂住父亲的膀子,含笑地蹭来蹭去,“我爸最狡诈了。”
多久没这样了,和爸爸这么亲热地贴在一起。我们长大了,他们却老了,带着无尽的沧桑温柔地凝视着我们,给予无穷无尽支持和鼓励——他们是天底下最最伟大的父母。
只依稀记得有那么一回,还需要妈妈帮扎起两条小辫子……
半夜突然发烧呕吐的邹田再没有力气大声喊出来,只能轻轻摇醒身边的邹宙,邹宙坐起来见她吐的满枕头都是污垢,吓的“哇”一声哭起来。
邹田想劝她,又一想还是算了,这副破锣嗓子一准能惊醒爸爸妈妈,她乖乖躺好等待邹宙把爸爸妈妈“叫”过来。
果然爸爸妈妈一下就听到了哭声,吓得连鞋都没穿就迅速跑来。年轻的邹爸更是一把抱起女儿,将她换转了一下驮到背上,心急忙慌赶往医院。
多么老套的回忆,多么俗气的往事,可它不乏暖人心弦的丝丝感动,提醒着邹田和父亲,他们彼此是相爱不可缺失的血脉之亲,这一点,只怕要远远超出江翊然所能填充的情感。
“真是够了,嫌我们中午吃太少,不够吐是吧。”邹妈立在电视前嗑瓜子,不经意侧头看到邹田的动作,满脸嫌弃状。
“嘿嘿,你妈嫉妒了。”
“是吗?妈,你是嫉妒吗?”
江翊然站起来想活动筋骨,看邹田做了个扑翅地动作,然后整个人吊到岳母背上。他算服了,浩浩天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脸皮如此厚的女人。
他不禁觉得胸膛上破出了个洞,冷风吹进去,透心凉。
似藏有震破宇宙的铜锣,令他脑轰耳鸣。
他平静了一会儿,悄悄抬手抚着胸口,邹田拥抱不成,被邹妈推了一把,刚好连连向他这边倒退过来,被他下意识用手扶住,却不想邹田无赖地趁机搂住他脖子。
在爸妈面前,有种你骂我啊。抱着死不要脸的心态,又傻笑、又对他吐舌头。
邹爸邹妈想笑不笑,邹妈拍净手,喝了一大口水,暗声嗔怪她“没脸皮,不害臊”。
江翊然一手托在她腰间,一手探到后面去解她的手,脸上微微浮现云缕般的清淡,口里却难得一声轻怪:“啧!松手。”
邹田嗤嗤笑起来,故意垫脚往上攀,“爸,你看他,他凶我。”
邹爸羞涩地盯了她两秒,最后拿起茶杯默默走开,嘴里反复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
何时奶爸郭立桎坐在餐桌边?笨手笨脚地替他儿子换尿布。不小心侧视的喜羊羊忽然裂开鲜的红小嘴咯咯咯笑,口水流淌出来,弄湿了刚戴上不久的卡通围嘴。
隔壁那对璧人,他们坚强地保持视而不见,邹宙嚷嚷着抽出纸巾帮喜洋洋擦小嘴,一边埋怨丈夫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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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邹宙用毛毯把儿子裹的严严实实,站在门旁催促郭立桎快一点,“奶瓶别忘拿,还有我的外套。”
“外套你不穿身上?”
“到车上就一会儿功夫,懒得穿了再脱。”
“懒到这地步,你也是蛮拼的。感冒了别怪天气,自己‘石要俏……’。”郭立桎叽叽咕咕不断责怪,又忙忙碌碌收好孩子的用品,抓起邹宙的外套走出来。
“慢走,姐、姐夫。”江翊然把买给喜羊羊的礼物递到郭立桎手中。然后发挥他出众的口才,谁说不爱说话的人就是不会说话的,他明明说得很好。
“孩子还太小,我本来想买赛车玩具,考虑暂时还玩不到,就随邹田买了衣服。她说是绒的,可以放心穿。”
“这……”郭立桎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颇感动的样子,随即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