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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通红的转过身去,何凛凛几乎听到浑身的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动,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旧机器,仿佛只需一个重击就要粉身碎骨。
衣着厚重,视线被嘴巴里不住呵出的水汽遮掩,但是眼前的人还是映进眼里来,仿佛过往也随之一丝丝清晰起来。
对门黑沉沉的铁门半开着,光从那人的身后涌过来,冲逆出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乔之戍……”何凛凛吸了口气,冷得肺疼。
时隔五年,再次见到他。
曾经苍白决绝的少年,眉眼清矍看着她,隔了岁月长河。
“你还是那么胆小啊何凛凛。”开口是往日熟稔。
何凛凛想,乔之戍还是变了,变黑了,也高了。
可是又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呢?她想,即便是曾经怀揣着对他的那一份怨恨,也变了。她以为她会像无数次预想的那样扑过去捶打他质问他,歇斯底里而又不讲道理。
但是直到真的看到乔之戍,她才发现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她对乔之戍的感情,连怨恨都变得懒惰。
但是年少时她兀自纠缠不休的心事,乔之戍永不会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还会不会一别数年,音信杳无。
又或是正是因为知道,才会远远的逃开,一逃就是五年。
最初的惊愕平复,何凛凛咳了几声,才慢吞吞的说,“乔之戍,你变了好多我差点就认不出你来着……”
“那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老……”
“何凛凛。”眼前一暗,身子被猝然拥住,话语梗在喉咙里。
鼻尖撞上温暖的胸膛,何凛凛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哗啦淌了半张脸。
“还是一样的别扭啊,小丫头。”乔之戍的话语轻轻落在耳畔。
何凛凛皱着眉头,从乔之戍里扑腾着试图挣扎。
拥抱简洁友好,下一刻乔之戍扶正了她的肩膀,满脸错愕,“就算是久别重逢,你也不要哭啊。”
何凛凛一把推开他,一拳擂在他胸膛,捂着鼻子呜呜咽咽的说,“乔之戍,你是铁打的吗?”
这下乔之戍笑出声来,一把揉乱她的头发,“还是一样的笨,这些年光长个儿不长心。”
何凛凛捏捏鼻子呼了几口气,才又看着他,“你这次回来,要呆多久?”
乔之戍忽然安静的看着她,微微一笑,“这要看什么时候把婚结了。”
心猛地一跳,何凛凛也跟着笑起来,“这么说来,你是回来收红包的了?”
乔之戍像模像样的考虑一阵,笑说,“是这样没错。”
“好,到时一定封个大大的红包给你。”何凛凛锁好门,捂着被寒风吹得凉透的脸,又说道,“我要出去,就先不陪你闲聊了。”
“你去哪里。”乔之戍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买菜做饭。”
“一起去。”乔之戍关好门,自作主张的走在前头,“本来是要看你有没有在家,好叫你出门逛逛。”
何凛凛有些不明所以。
乔之戍坦然道,“好久不回来,给我带路认认地儿。”
“乔之戍。”
“恩?”
“想要蹭饭的话没问题,可是待会儿你也要帮忙的。”何凛凛大半个脸颊掩在围巾里,但是只听到她的话就能想象得到她此时认真万分的神情。
乔之戍忍俊不禁,脚步在雪地里稳妥有力。
“好。”他说。
【唔,我是勤劳的小跳蛙~~~(其实我是在听青蛙乐队的《小跳蛙》
你们也不要偷懒啊~~~
、第五章
道路上的积雪被铲雪车清理了大半,环卫工人忙着将残余的积雪堆积到树下,远望着街道干净,无端生出很好的心情。
沉默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到进了超市之后,何凛凛才发现来这里的一路上,她跟乔之戍没有任何的交谈。
是没有要说的话,搜肠刮肚找不到一句。
她忍不住去看乔之戍,却不妨他也看过来,四目之下,悚然心悸。
乔之戍长手长脚,推着购物车跟在何凛凛的身后,清朗的长相引得旁人频频侧顾。只是何凛凛不曾察觉,捏着购物袋挑拣番茄。
因为是周末,超市里的人格外多,乔之戍手肘搭在购物车上等在一旁。隔着密密的人群,他看到何凛凛柔软的的头发束在脑袋后面,发梢翘起。
乔之戍想起幼时何凛凛捏着皮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敲开他家的大门,每当这时,乔奶奶总会笑眯眯的问一句,“凛凛啊,你爸爸昨晚又没有回来吧。”
还是小孩子的何凛凛睡眼惺忪,却认真的说,“爸爸说会回来参加家长会的。”说完一遍后生怕别人不信似的,又极其诚恳的看着在一旁洗漱干净准备吃早饭的乔之戍。
乔之戍绷着脸,却还是从她手里接过皮筋,把她按坐在凳子上。
那时乔之戍想恶狠狠地喊,何凛凛,你爸爸才不会回来,他才不会管你。
可是他看着何凛凛琥珀色的瞳仁,一时间将话语咽下去,捏着梳子给她细细梳头。乱糟糟的头发被梳齿制服,服帖握在他的掌心里,柔软如同暮春薄云,化作一捧清泉淌过指缝。
在南岸街上顽劣不驯的小霸王,在曦光初照的每个清晨,收起往日桀骜,目色沉寂,为一个小小女孩子扎辫子。
好看的头绳打个好看的结,女孩子捧着镜子左右看。
一笑,酒窝两盏。
“何凛凛。”乔之戍说。
她甜甜一笑,“知道知道,我不会跟人说是乔乔给我扎辫子的。”
“不许喊我乔乔。”
“好,不喊就不喊,可是你得给我扎辫子。”
“……”
“生气了么?”她怯生生的去拉他的衣角,“乔乔真是小气鬼。”
说完大笑着躲到院落里的葡萄藤下去……
……微翘的发梢擦过掌心。
“乔之戍……乔之戍……”
乔之戍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的购物车里已堆了好几包蔬菜。
何凛凛眉头微皱,“你不舒服么,脸色不大好。”
乔之戍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热。”
何凛凛脸颊也红扑扑的,闻言说,“这里暖气充足,菜也买的差不多,是要早点回家去的。”
乔之戍帮她推着购物车,漫不经心的模样,几分冷峻的神色挂在眼角眉梢。几个偷偷摸摸看着他们的小姑娘被他冷冷的一瞥,几乎要哭出来。
何凛凛装作没看见,但过收银台时,看着乔之戍拎着购物袋往里头装东西,还是低头慢吞吞的翘起了嘴角。
低头翻着钱包付账,到出口的时候乔之戍在前头走着的步子一错,何凛凛一脑门撞在他肩胛骨上,硌的生疼。
这次是乔之戍先笑出声来,往日里桀骜不羁的神色柔软了几分,整个人陷在一种微微松弛的境况里,叫人看着有些微的感动。
“不专心走路,又在想些什么?”
“想你怎么会这么好心的帮我提东西。”何凛凛先他一步踏在电梯上,“这顿饭我掌勺,权当给你接风洗尘了。”
乔之戍不说话,表情痛苦而又纠结。
何凛凛不高兴的嘀咕,虽然听不清她说些什么,但只看着她拧眉不快的样子,乔之戍的心情越发的好。
“好好,我就舍命陪君子,尝尝你的手艺有没有精进。话又说回来,以前你的厨艺可真是不敢叫人恭维……”话到这里,乔之戍忽然顿了顿,微微有些失神。
何凛凛这次真的是没有办法装作没有听到,她步子越发走得快,几步穿行过街道。到最后几乎是要跑起来,直到乔之戍追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不声不响又要跑掉了是么。”乔之戍皱眉,神色里是故作镇定的怒意,“何凛凛,你知不知道路上有多危险。”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何凛凛执拗的挣脱掉他钳制在自己手腕上的束缚。
手腕上残余一段温凉,垂下的脑袋扬起来,何凛凛很是小把戏得逞后张扬的笑意,她说着话,脚步却倒退着往前走。
她说,“我当然知道危险,不然怎么会被你抓到。”
乔之戍一怔,失笑道,“有道理的总是你。”
两人并肩走,街道上冬风寒凉,谈话总是避重就轻。好像两人彼此承诺约定,过往种种成了空白,埋在掌心里的一块禁忌,谁都不肯去想不肯去记得。这样敷衍的对白到最后连彼此都觉得过分,最后只好闭口不言。
直到回到熟悉的家里,何凛凛觉得整个人是摔在砧板上的鱼,无力,绝望还有陌生的解脱感。
好像原本存在的平衡被打破,那些汹涌的情绪窒闷不堪的堵在心里,四处冲撞着找寻一个缺口。
【我要跟着你一辈子,从生一直跟到死。《跟着你一辈子》
两男主孰轻孰重,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_<)~~~~
、第六章
到家后蒸上米饭。青菜一一洗净切好码在盘子里,一只锅里咕嘟炖着排骨,另一只灶上搁上铁锅,何凛凛动作麻利的热油放菜。
油花刺啦刺啦的声响很快在厨房里四处游窜,下锅后的肉丝蔬菜很快渗出饱足的香气,尽管是看着,也觉得食欲大动。
等到真的饭菜齐备,何凛凛将米饭递到乔之戍的面前时,就看见乔之戍一脸惊吓过度的神色。
“怎么,还怕我下毒?”
乔之戍举着筷子捞了排骨咬,视线落到何凛凛满不在乎的脸上,眉眼簇满笑意。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我大概会以为你拿外卖来糊弄我。”他说。
何凛凛肩膀稍稍松懈下去,漫不经心挟了菜,咯吱咬了半天才又抬起头来。她扫了一眼乔之戍空了大半的碗,才闷声说道,“再怎么讨厌,人活着总要吃饭,一开始也是不好吃,不过熟能生巧倒是真的。”
言语里没有半分的抱怨,心底无声豁出缺口,乔之戍仿佛听到细碎而坚硬的情绪从缺口中肆无忌惮的涌出去。
何凛凛接着笑说,“不过这么久没有吃到你做的薄荷饼,有时候自己想起来做,都不是那个味道。”
乔之戍尝了口鱼汤,搁下勺子说道,“那个又有什么好吃的。”
何凛凛低头扒了口饭,闷声说,“是,的确没什么好吃的。”
那时候如果乔奶奶不在家,两个小孩子的饭就由乔之戍来解决。乔奶奶用大花盆养了郁葱葱的薄荷,两人就掐了薄荷来吃。
薄荷掺了面粉鸡蛋,然后上锅烙饼,烟熏火燎里乔之戍端出烙的焦糊的薄荷饼。何凛凛咬着饼,神情专注看着乔之戍。乔之戍会被她盯得恼羞成怒,威胁道,“出去不许说我给你做饭,不然下次我才不管你。”
吃饱喝足的何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