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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怎么想。”萧律的声音淡漠至极。
“其实你诓不诓我都无所谓。”女子明显成竹在胸,“还是那句话,筹码在我手上,不论你对夏小姐真心还是假意,我都有对策。你若对萧氏无意,便是对夏小姐真心。而你对她愈真心,必定愈不敢让她知道你的秘密,那么,便得快点交出我要的东西。
“而你若对她假意,便是对萧氏有心。那样更好,你直接去夺萧氏吧。我只需以逸待劳,等你成功归来后,再看你愿意用多少萧氏,换回你的秘密。毕竟那时你也是萧氏之主,是世界最著名企业的拥有者。到那时,秘密的威力只会变得更加巨大吧?而你,怎么也要为自己在世人面前多留一丝颜面。”
万籁俱寂。
良久,女子轻柔地笑笑。然后,伴着高跟鞋打在石板地上清脆的“咔哒”声,女子悦耳的声音也渐渐远去:“请快点告诉我你的决定,让我看看,你还是否仍是那个幼稚的小孩子。六一快乐,我亲爱的弟弟。”
从假山后面慢慢绕出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特意在原地耗了好久,以确定他们二人都已走远。可我探出头来的时候,萧律竟笔直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原来,假山的另一边,是莲花池畔一方小亭。他披着一身黯淡的月色,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正中,仿佛正对着池心发呆。
半晌,他慢慢举起了右手。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单手将那支笔折成了弯曲的形状。
***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细细检查手机。未接来电、短信微信全被我翻了一遍,可是却没有来自萧律的半点消息。看来,昨晚的事情,他是不准备告诉我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小时,我最后决定,即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于是,我先拨了萧律手机、又砸了他办公室大门十分钟,然后一无所获。
正丧气,我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一股喜悦和庆幸从心底“咝咝”冒了上了。他主动联系我了,他会不会告诉我昨晚的事情?
我迫不及待地接听道:“萧律!”
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情形持续地愈久,我心下的不安和恐惧便愈盛:“萧律,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夏镜。”他的声音低沉又缓慢,似乎还带着一丝暗哑,“你给我打了电话?”
“是。”我急忙应道,“我有事想要问你,去学院找你你也没在。你现在在家吗?身体还好吗?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我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和学院请了假。”他听起来很是淡漠,就像初见时的那样遥远, “夏镜,我也有话要对你说。晚上如果有空,就见个面吧。”
他冷漠疏离的口吻隐隐迫人。我有些害怕:“萧律,你怎么……”
“我还有事,晚上去学校找你。”他不由分说将我打断,“八点,荷塘湖心亭。到时见。”
“我……”未等我回话,电话已被他切断。
我呆呆望着蓦然黑下去的屏幕,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从未这样对待过我。他到底怎么了?
回到寝室,我将头发抓成了鸡窝,最终还是决定豁出性命,给我家老头拨一通电话。萧律对我的态度在一夜之间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一定与昨晚我听了墙根的那场对峙有关。
而对萧律的姐姐,除了他曾透露的三言两语以外,我没有任何了解。思来想去,这个了解工作,只能通过我家老头完成。
于是,我冒死拨出了老头的号码。不出所料,接通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打错了吧?”
“……”我无声叹了口气,然后卑躬屈膝道,“老爹,跟您打听点事。”
“没打错?”老头的诧异表现得十分夸张。只听他将电话拿远了些,对着未知人群吆喝道,“散会散会,这是我家大小姐四年来主动给我打的第一通电话,谁也不许打扰。”
我揉了揉眉心,然后便听老头嗤道:“说吧。”
“那个……”我努力组织语言 “爸,上次您给我讲萧律的事情时似乎提到,萧律的母亲在嫁入萧家前,与别人生过一个女儿?”
老头顿了一下,随即怒道:“你还与他胡混在一起?!”
“什么叫胡混?老爹你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我刚想发作,可毕竟有求于人,所以瞬间又软了下来,“不是,那天在休息室外,我不是差点摔了一跤么,萧律扶了我一把,结果手臂二度骨折。爸,不是你说做人要凭良心么?所以,我便去看了他,还告诉了萧纪哥哥。于是,萧纪哥哥就委托秦淮哥哥帮萧律诊治。秦淮哥哥来的时候,问了萧律的姐姐一句。当时的气氛很是奇怪,我觉得这里面关系有些复杂,所以想要了解了解。”
“比你想象的复杂一百倍。”老头气哼哼道,“小镜,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离萧律远一些。他的母亲和姐姐,没有一个是一般人物。”
“什么意思?”我直接忽略了老头的责备,“爸,我知道秦淮喜欢萧律的姐姐,还为此被她利用了很多年。而萧律的姐姐似乎也在觊觎萧氏。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其它么?”
“这些是萧律告诉你的?仅此而已?”老头轻蔑笑道,“他没告诉你,沈昱是如何利用秦淮的?他也没告诉你,沈昱与萧家毫无关系,凭什么觊觎萧氏?”
“沈昱?萧律姐姐的名字,叫做沈昱?”
“是。”老头不屑道,“小镜,沈昱就是萧夫人嫁进萧家前,与前夫沈凉山生的女儿。
“沈凉山?”我喃喃重复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名字,“就是他被萧律的母亲带了绿帽子?他是个什么人?”
“沈凉山原是混黑道的。不是多么有头有脸,可也算小有名气,但不论地位还是能力,都比萧氏差了太远。”老头的语气里充满鄙夷,“他干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勾当。不然,萧夫人进入萧家后,带着萧氏干了那许多坏事,你以为她的本事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还有呢?”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有啊……”老头拖长了腔调,“据说萧律刚出生时,沈凉山一度以为那是他的儿子,很久以后才得知真相。所以,萧夫人与沈凉山分手时闹得很难看,最后还是萧氏悄悄介入,才算勉强解决。然后,沈凉山从此消失,而沈昱也就随着萧夫人,一道去了萧家。”
“听说沈昱从小与萧纪、秦淮他们玩在一起?而萧夫人不喜欢沈昱,沈昱又是个欲望很大的人?”我连珠炮似地问道,“然后,秦淮就喜欢上了她,她也开始利用秦淮?可是,秦淮是个医生,她怎么利用秦淮?又能利用他做些什么?”
“要是只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老头笑得十分阴森,“没错,萧夫人很在意自己的正室地位,最怕人说她小三上位,所以很忌讳提及过去,更不喜代表她过去的这个女儿。所以,沈昱在萧家一直过得艰难。为求生存,她自小就主动与秦淮和萧纪玩在一起,可她的目标从来不是秦淮,而是萧纪。”
“萧纪哥哥?!”我差点失声喊了出来。这这这,这合适么?
可转念一想,确实啊,沈昱与萧纪又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再假不过的名义兄妹。只是,她的妈妈一直要干掉萧纪,她却想去勾搭萧纪?怎么看,我都觉得这个故事不甚合理。
“小镜,我说过,沈昱不是个一般人物。”老头哼道,“她心里很清楚,她母亲不喜欢她,所以她必须对母亲有价值,才能好好生活。所以,她便主动接近萧纪,为她母亲提供萧纪的信息。你记不记得,萧纪小时候误食过一次过敏药物,差点丧命?”
“记得。”我应道,“后来还是秦淮哥哥的父亲将他救回来的。”
“没错。可是小镜,萧纪的过敏药物是严格保密的,除了医生,连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据他自己回忆,这事情他只对秦淮和沈昱提过。”
“什么?!”这次,我真的吼了出来,“所以,从小她就帮萧夫人谋杀萧纪?爸爸,您说沈昱的目标是萧纪,难道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是她要勾搭萧纪呢!”
“两个意思我都有。”老头乐道,“沈昱开始是要帮她母亲害萧纪,但沈昱自己也明白,她再怎么帮她母亲,她母亲也不会将萧家分给她一份。这时,萧纪便答应沈昱,如果她反过来,名义上仍帮她母亲,但是实际上却给萧纪提过信息,那么,萧纪将许给她实实在在的一部分萧氏。”
“……”我实在无法想象,强大如萧纪,过去也曾有过如此无奈的时刻。
“沈昱其实很有建树,”老头继续道,“萧纪与萧夫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势均力敌,沈昱也算为维系这种平衡做出不小贡献。后来,沈昱做出了最后的选择:背弃母亲,依靠萧纪,以求得最大利益。但是,她需要萧纪给她切实保证。”
我蹙眉问道:“什么保证?”
老头默了一会儿,平声道:“沈昱要萧纪答应,在战胜萧夫人后,他们两个结婚。萧纪答应了她。”
“什么?!”我顿觉三观颠覆。萧纪那个原则男还干过这样离奇的事情?
“小镜,你不知道,彼时萧纪的处境有多么凶险。在生存面前,其它的一切都不值一提。何况那时候,萧纪尚未遇到顾惜,对当时的他来说,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也对,萧纪要活下去,沈昱要进入萧家。他们要的,都是萧夫人所不允许的。如此,他们两个之间的利益倒是相当巩固。可是后来,他们却并没有走到一起?
“那后来呢?”我对这个狗血淋漓的故事愈发有了兴趣。
“沈昱表面上是与萧纪达成了协议,但她是个谨慎的人,她不会把赌注全部压在一个人的身上。所以,她虽表面只帮萧纪,实际却仍是两头逢源。”
“……”这个沈小姐果真不是一般人物,“那萧纪哥哥知不知道?”
“萧纪知道。不过,他并未说什么。但是后来,他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