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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焦总用的不是疑问句,周密还是连声回答:“说清楚了。说清楚了。”
“北方有句俗话:好吃莫过饺子,舒服莫过澡子。”饺子端上来后,李汉魂招呼道,“趁热吃。”
“我不同意你的理论。好吃莫过顺口,舒服莫过随便。”常诚边吃边说。
“那你就别吃啊!”李汉魂难得地开玩笑。
“我是说你的理论缺乏普适性。我并没说饺子不好吃。”常诚吃了三个之后,就放下了筷子。李汉魂赶紧说:“我收回刚才的话。”
“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不吃了。是吃不下去了。”常诚拿起还剩一小半的酒瓶晃晃,“遥想你我当年,一人一瓶地瓜烧,不在话下。”他很感伤地说,“岂有豪情似旧时,花开花落两由之。”李汉魂等常诚的感伤情绪过去后说:“记得去年,常兄刚刚退下来的时候,我邀请你来。你说你一辈子跑够了。退休之后,不出北京一步。”
“我孤身一人,要出门就要有随员。有随员就要有接待。我生平就厌恶没完没了的宴会。所以就作出了上述决定。”
“那为什么又改了初衷了呢?”(敬请关注《巅峰对决》45)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45)“小老弟不是外人,我就把话全说了吧。”常诚稍微放松了一下,“前些时候,我检查身体。发现,”他指指自己的头,“这里面长了一个很麻烦的东西。”他制止要说话的李汉魂,“你不用怀疑是不是搞错了。解放军总医院最好的大夫诊断的,‘非霍奇金氏淋巴细胞瘤’。”
李汉魂虽然已经见惯生死,但还是下意识地重复道:“霍奇金氏淋巴细胞瘤。”
“不是‘霍奇金氏淋巴细胞瘤’。而是‘非霍奇金氏淋巴细胞瘤’。”常诚很认真地说,“霍奇金氏淋巴细胞瘤是霍奇金在1834年发现的一种肿瘤,比较单纯,可以化疗、放疗治疗。而非霍奇金氏淋巴细胞瘤,则是一组成分非常复杂的肿瘤族群,很凶恶。所以我深知来日无多。”他摆手,“不用安慰我。那毫无意义!我特地前来,有我的用意。”
“您说。您说。”李汉魂说。
“我一生只爱过小萌一个人。”常诚目光似乎穿透墙壁,“她死之后,我好像三度烧伤一样,一直都不能恢复。我没有再婚,也没有子女。我一生只有一件事。”他将目光收回,“我不相信她会自杀。她像我爱她一样地爱我。我在,她是不会死的。就是别人谎称我死了,她在没有见到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我相信她是被人杀了。”
李汉魂趁常诚稍事休息时,把事情原委讲给邢天听,“常院士和夫人夏小萌是清华大学同届学生。一位是工程物理系,一位是冶金系。都是高材生。被称为金童玉女。毕业时,常院士被分配到西北一个核反应堆材料工厂,常夫人就分配在605工厂。”“咱们市的605?”邢天知道那是一个研制枪械的保密工厂,多年前已经废弃。
“是的。”李汉魂看看神飞天外的常诚,“他们就是在605举行的婚礼。度完一周的婚假之后,常院士回西北去了。一周后,常夫人不幸辞世。”
“噩耗传到西北,已经是两个月后。”常诚插入,“我们的工厂,位于沙漠腹地。原来是三天通一次火车。可因为铁路系统的大规模武斗,很不正常。没有人知道火车什么时候来。于是我决定步行走出沙漠。我背着干粮和水,沿着铁路线走了整整七天,才走到通车的地方。等我到了605,不但没能见到小萌的遗体,就连她埋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说得清楚。最后,我只好在传说中的埋葬地,立了一块碑。壮岁之时,献身工作,常求一梦而不可得。近来小萌却频频入梦,看来是黄泉路近了。”邢天看着两行泪水沿着常诚脸上的皱纹往下流,流着流着,就不见了。
“离开尘世之前,我一定要把小萌的死因搞清楚。”常诚站起来,拱手说道,“拜托了。小老弟。”
李汉魂也站起来,极认真地说:“责无旁贷。老兄放心。”凡是有利的消息,周密传达得都很及时。焦总的谈话,传到邵江的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中国政府有决心与国际资本大鳄对决”。根据“人与人之间语言传播之信息,在其过程中无限偏离原型”之原理,他还举了很多例子:比如在亚洲金融风波时,索罗斯等在东南亚、俄罗斯等地频频得手,却在香港遭到中国政府有力的阻击,铩羽而归。
“据我所知,中央储备总公司的职责是战略储备,不应该与国际炒家对赌。”邵江在周密告诉他投资期货铜是跟在“中央储备总公司”旗下后,他自然不肯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建立了自己的信息渠道。“焦总的职责,就是让中储总公司最大限度地获取利益。就和你我一样。”
在邵江这里“焦总”是一个传说,但此刻他坚持要分析这个“传说人物”,“钱对你我是实实在在的。可对于焦总来说,输赢都是国家的。他会不会在恰当的时候止损?”
“钱是低级利益。焦总要的是更高级的政治利益。”周密很权威地说。
“政治”一词,产生了神奇的魔力,把邵江的疑虑一扫而空。
李汉魂把“夏小萌案”交给了邢天:“四十年前的一件无头案,你可有信心?”
“有。”邢天简洁地回答。
“这不是私事。我不会动用宝贵的公共资源,来为我本人以及常院士谋取私人利益的。”李汉魂边说边打开写字台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卷宗:这个抽屉里只有这一份薄薄的卷宗。“605厂,是研究枪械的。当时的头等任务,就是研制一种足以与AK47相抗衡的自动步枪。据可靠消息,已经做出了三支样品枪。但这些枪,连同所有的技术资料,全都不见了。而夏小萌正是这种编号为JF69自动步枪的技术负责人。”
“您的意思是夏女士之死,与JF69有关?”李汉魂没有回答邢天的问题:“文革时期,一片混乱。JF69丢失或被遗忘在仓库的某个角落里,也未可知。”他把卷宗打开,“问题是它在银行劫案中出现了一次。”邢天走到李汉魂的身后看资料,“这里没有枪。只有子弹。”
“但这种子弹为JF69专用。”李汉魂把资料递给邢天,“罪犯只开了两枪,却打死了两个人。当时,我是一名普通刑警,协助侦破这个案子。主办的是咱们的老局长。老局长卸任时,专门交代了这个案子。其实,不用他交代,这个案子也一刻没离开过我的心。”邢天翻动着资料,发现每一年都有李汉魂添加上去的新资料、新想法。
“我与常院士是忘年交,相知甚深。其实他一来,我就知道了来意。”
“所以您就叫我来作陪?”邢天合上卷宗。
“我觉得夏女士之死、JF69失踪、银行劫案之间有着密切联系。”李汉魂说,“三案合一,非你莫属。”
“局长过奖。”
“战国的故事,尚且能够解构之,何况此案乎?”
“工作之余,信笔涂鸦。”邢天知道李汉魂看到了自己在《心理分析》杂志上发表的题为《有关荆轲》的文章。
“写得好。言之有理,言之有物。新时代的警察就应该这个样子。”李汉魂站起来,“卷宗你拿走吧。”
“我复制一份就给您送来。”邢天把卷宗放进皮包。
“不用了。我连同我的责任、常院士的希望,打包交给你了。”李汉魂说。
“我跟了你几年了?”一场圆满的性爱结束后,安静问邵江。
“三年。”邵江说。
“你还记得第一次吗?”
“永远不会忘。”
“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惟一一个。”安静在“套住”邵江之前,对他做过调研,知道他的农村出身,所以专门去做了“处女膜”修复术。农村人是最在乎“头一次”的。
“我怎么会忘?”邵江亲吻安静,“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我也是。”安静在一个“深度吻”之后,说,“但我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丽的女人、善良的女人、一个好女人。”邵江由衷地说,“有了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女人。”
“你有太太,这我知道。”安静望着天花板说,“我不会去取代她的位置的。我连这个想法也没有。”
“等我岳父去世了,我就和她离婚。”邵江保证。“这我相信。我在你的手机里看到过她的照片。”
“一个很平庸的女人。”
“可你的岳父,身体很好。也许能活很多、很多年。”
“你怎么知道?”邵江惊讶地问。
“你把钱投放到铜期货上,肯定要作调查吧?”安静看着邵江惊讶的样子说,“可我投放出去的是我的青春、我的爱。我能不做调查吗?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可我这些都是一次性的产品。”邵江着实惊讶了。他从来没有听过安静会用如此专业的术语,来讨论如此重大的问题。“你,你,”他坐了起来,“我实在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女人!”
“我爱你。这没有错。我相信,你也爱我。但你不会娶我,起码暂时不会。我相信,有朝一日你离了婚,你也不一定娶我。”安静用哀怨的声调说,“到那会儿,我已经人老珠黄了。”
“人老珠黄我也要。”邵江赶紧说。
“你不会要的。”安静搂住邵江,“到时候,你就是想要,你身边如云的美女,也不会同意。”
“怎么你才会相信?”
“你给我一样东西。”
邵江等了一会儿,见安静没再说,就问:“什么东西?”
“所有女人都想要的东西。”安静一顿,“安全。”
“安全?我怎么才能让你感觉到安全呢?”邵江其实已经被安静所控制一种软控制。
“很简单:钱。”
“多少?”邵江开始评估,“你应当知道,我不过是‘使唤丫头拿钥匙:当家不做主’。”
“只要当家,就可以弄出钱来。你不是用红都公司的财产担保,借出来六百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