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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我问。
其实我还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依据目前的情况来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大病,顶多就是头痛脑热之类的。
护士愣了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你告诉我,我才能情绪稳定地静养啊。”
护士愣了一下,说:“你流产了,6周左右。不过你放心,这不是大问题,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你这么年轻,把身体养好,还是可以一生一把的……”
护士说了很长一段话,我的耳朵却听不进去了。
她是说我有过孩子,只不过现在又没了?
觉的眼角隐隐有些湿,其实我心里很平静,倒不是说护士安慰人的话起了奇妙的作用,而是觉的这孩子离开的真是时候。
唯一遗憾的是,他或者她怎么能不跟我打招呼呢?
就像那首诗《再别康桥》写的,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知道你的存在。
是我不够坚强吗?我说过要保护妈妈,结果妈妈走了,不需要我的保护。
所以你也一声不吭地走了,是吗?
是觉的我不够格做你的妈妈?
真是明智的选择,应该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然怎么会做这么明智的选择呢?
抹了抹眼角,冲着护士姑娘笑了笑,说:“我没事,谢谢你。”护士小姐愣愣地笑了笑,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我拒绝了,此时真是没一点胃口。
护士不再坚持,转身离开。
我躺在床上,想安静地躺着,可脑子乱哄哄的,许多画面自动翻篇播放。
有汤显,有赵炜管,还有他们亲热的那一幕。
脑袋顿是像烧热的锅,要炸掉一般。
汤显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很平静了,平静地接受眼睛和心看到的东西,爸爸和汤伯伯,汤显和赵炜管。
“汤显,你喜欢或者爱赵炜管?”我问道,不愿去看他的脸。
他没有回答我,我便当他默认。
“妈妈说,赵家欠汤家一条命,你觉的我的孩子够不够格抵挡那条命?”
汤显还是没有说话,感觉床沿边缘下陷了些,不知是他太疲惫晕倒了,还是点头认同我的话。
不管哪种情况,这笔二十多年的帐就算结清了。
用我未出世的孩子来解这些年的疙瘩,这些人心里的怨恨,其实是很划算的。禁不感叹,孩子啊,你的命可真贵重。
“汤显,我也不欠你了吧?”我继续说。
“你想说什么?”
我苦笑一下,我能说什么,离婚?还没到这个程度。
自从确定爸爸与汤伯伯之间的纠葛时,就坚定了承业不能散的决心。看到他们两人一起学习、工作、创作的点点滴滴,怎么能忍心去毁了他们的成果。这种自毁性质的事,不适合我做。
“爸爸说你是好人,妈妈说你是好孩子,在其他眼里,你也优秀到让人嫉妒的表率。可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是,”
“你心里也阴暗,你有暴力倾向。”
我觉的能平起平坐与汤显对话是件很享受的事,可以叫他的名字,称呼你。可以指责他的不足,可以批评他,或者不高兴的时候还可以摆个脸色。这些资本都是爸爸给的,是我未出世的孩子给的,我得好好珍惜,好好用,得为这些人的牺牲争口气。
“这样不好,除了伤害别人,还伤害自己。其实你只要对我好一点点,我都会心软到不行。可人都是有底线的,我也有。比如我爸爸的葬礼。你连露个面都舍不得,真是小气。你恨他那么多年,在他面前装笑了那么多年,怎么就不能坚持一下?坚持到他入土为安?好把你完美的形象演到极致。他都是一个死了的人了,你跟他争什么?”
汤显吸了口气,久久地才吐出来,他是憋了火的,分不清是恨爸爸,还是怨什么。
“爸爸知道你的想法,甚至还有意栽培你,你有今天的成就多半也是他引导的。你也许不知道,他对你的用心远远超过对我和赵炜管。”
“那又怎样?”汤显语气还算平和。
“做人要知恩图报,当年明明是你爸爸自己让出机会的,让他活下去是你爸爸的愿望。”
“我只在乎结果。”
我转头盯着汤显的脸,眼睛对着眼睛地说:“你恨的不是这个,你是恨他抢了你爸爸,你恨他是因为你爸爸爱他胜过爱你。”
汤显眼睛瞬间放大,红红的,好像下一秒眼球就要爆炸了一样。
“辛彤管!”汤显猛然站了起来,错开与我对视。
我笑了一下,难得看到他惊慌失错的样子,像看天下奇观。我很从容地躺回床上:“我姓赵,请叫我赵彤管。汤家族老们都承认我是赵家的好笔管,你不承认也得接受。”
“我不接受呢。”汤显脸上带着愤恨,坐回原位。
他这个人呢,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明明很心痛自己的孩子没了,又说不出一句安慰人的话,还露出一幅生人勿近的表情。我都能拉下脸来装出贤惠来,他怎么就不能说几句好话哄哄我呢?
“孩子没了,你不也接受了吗?”
汤显面有怒容,像是到了忍受的极限。
“汤显,我们来谈谈下半辈子的生活吧。”终于说到了正点。
“怎么?你有想法?”
我不理解他说的想法是什么想法,可他的语气颇让人添堵,这点添堵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威力可言。
当你看过了大山大水,还会在乎小河沟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只是嫌弃和厌恶。可是没办法,我是你的合法妻子,是承业名义上最大的股东。我们是不是和平相处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好好经营承业,其他的都不重要。”我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爸爸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但承业是他与他的寄托,不然汤伯伯怎么会舍弃活下去的机会,让给爸爸呢?
汤伯伯也是可怜的人,他不像爸爸那样敢放下一切,只为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他觉的自己结婚生子对不起爸爸,所以他最后才选择救爸爸的吧?也许对他来说,爸爸不在了,他活着也没意思。
“想不到,你这么重利。”汤显明显曲解了我的意思,我也不辩解,随他如何理解。
“要生活在城堡里,总得有物质基础。”我不咸不淡地说。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可生活在乡间,自由自在。
从我的名字印在赵家祖谱上那天起,就注定这样的生活与我无缘。爸爸就是唐僧,临走之前给我加了不可解除的紧箍。
“你那里我住不习惯,我想搬回上海去住,你没意见吧?”我又补了一句。
“随你。”汤显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门被摔的吱哑做响,反弹个来回才安静。
我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了。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可以见到阿欢和秦始皇了,想想就让人开心。
我出院那天,天气晴好,气温比平日上升几度,一堆衣服捂在身上觉的热的不行。
来接我的是王叔,上次他接我和妈妈去赵家,这次他接我出院离开赵家,感觉好奇妙。
王叔还是一贯的平实,他给爸爸开了几十年的车,对爸爸的离逝一定很难过吧。
“大小姐,这就要走了吗?”王叔把行李放在后备箱后,把后门打开,侧立一旁道。
我点了点头,又说了句:“以后会经常回来的,需要王叔来接呢。”
王叔笑了笑:“大小姐是有福之人,以后会有更好的司机的。老王我,年纪大了。”
我点了点头,把预先准备好的信封递给他,然后上车。
王叔也不矫情,手指略颤抖地接过,待我上车后,才慢慢把车门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抱着雪花坐在车上,欣赏着沿路的风景,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我要大大方方地回去,回到那个耻辱与空白并存的地方,以女主人的身份。
阿欢看到我时,眼睛瞪的很大,一脸不可置信,话都不会说了。
“彤……少,夫人。”
这个称呼真别致。
“不认识我了?改口倒是快。”我笑嘻嘻的看她,阿欢比上次胖了一圈,估计这段时间闲的很。
阿欢咬着嘴唇,像受的委屈的孩子。怎么过了个年,人都变了呢。
唯一不变的也就是秦始皇了。秦始皇又长了些,长长的毛发遮着眼睛,威武更胜从前。
“阿欢,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我摸了摸秦始皇的头,还算有良心,没忘了我。
只不过看到雪花的时候,秦始皇立马警惕起来,坐立不安的转来转去,视线始终不离雪花。雪花被吓的哆嗦,缩在我怀里不敢动,身体不住的发抖。
真是胆小的家伙。
我把雪花放下来,让它知道,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自己失了气节。
雪花果然很没骨气地往我身上窜,秦始皇又呲牙咧嘴地叫了几声,声音在若大的房间里震荡,霸气十足。
雪花终于被这经久不散的叫声吓倒,爬在地上装死,一动不动。
我叹了口气,真是娇贵。
安抚了一下秦始皇,又喂了一些食物给它,它才安稳点。时不时又把眼睛瞅到雪花身上,刚放松些,准备爬起来的雪花又倒下了。
“阿欢,晚上做什么?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看到阿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样子,真是难受。
我不就是嫁给汤显了吗?又不是变成魔鬼,至于紧张成这样?
“少夫人,您是想中餐还是西餐?”阿欢微微弯腰,语气很是郑重,颇有几分高级仆人的样子。
“中餐吧。我去上楼补会觉,到点叫我。”我转身上楼,才看到阿欢松下来肩膀,捂着胸口大喘气。
有些事终究是不同了。
很自觉地把自己当成这里女主人,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再弯腰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原先的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衣柜里还放着大卫送给我的衣服,多半都没折封。还有汤显的白色衬衫,那件被我当成睡衣的衬衫。
有点为难,我该睡哪个房间呢?睡这个房间的话,好像我在躲汤显一样。睡汤显的那个房间的话,又有点别扭。
最终还是选择睡汤显的房间,毕竟我是这里女主人,日常生活也是很重要。这里常年无人问津,不代表以后也如此。汤显现在是承业的最高管理者,要接待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睡在一个房间,也是展示我们夫妻同心,承业安定。
汤显房间的床很大,都够四个人用了。上次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