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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墨久站起来,钟二才大大地吁出一口气。
“这不是草菅人命么。”以她的小市民心态实在想不出裴氏为什么总做这些狠辣的事情。
“确实。”墨久沉默半晌:“不太明白他们想做什么,最近的手段过于阴狠激烈了。”
“这些药怎么办?”钟二仰起脖子看大泥壳。这么多毒很难处理吧?
“暂且深埋,我会让南宫影想办法处理这件事。”南宫墨久想了想开始脱外套:“云深你回避一下,我要变原形了。”
“哦,”钟云深立马一溜小跑,墨久在背后急忙叫她:“回来回来!你别离开我太远,你闭上眼睛就好了!”
钟云深喏喏捂住眼睛,在“叮啷” 一声的皮带扣碰在地上的声响之后,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靠憋气数了约莫一分半钟后,她问:“变好了吗?”
“好了。”很低沉的嗓音。
睁眼的钟二啊啊啊啊啊啊!
她看到了什么!!!
一条得有一百米那么长的大大大大大大黑鱼在刨坑!!!
还有旁边那些用小鱼鳍向上托起做仰慕状闲着没事干的黑鱼们是怎么回事!!!
“我在周围布了界限,没有我修为高的人都看不到我们了。”大黑鱼大半个身子在湖里,露个脑袋和前鳍在陆地上刨坑。
“你有多少岁了?”钟二真不知道多少年的干粮才能养出这么一个主儿来!
大黑鱼墨久思索了一下:“我么,大概两千来岁了吧。”
他就像某些与读者相爱相杀的作者一样,边挖坑边讲述自己的故事:“我刚启灵的时候不曾离开过自己的湖,也不知道外面的岁月。”
“后来我当上了湖主,才渐渐知道了人间事。”
“湖主?什么湖?”钟二问。
“太湖。”
大黑鱼竟然是太湖的湖主!钟云深忽然感觉墨久很厉害。
墨久谦逊道:“没什么厉害的,我当了几十年就卸任了,那种生活不太适合我。”
大黑鱼挖了一个足有三十米深的巨坑,把盛满慢性毒药的泥壳放进去,埋好刚才挖出来的土壤。
然后大黑鱼挥舞着大鱼鳍啪啪啪啪啪地拍打泥土,把土拍得贼结实。
“这样没问题吗?”钟云深总感觉变成大黑鱼之后墨久不靠谱了。
这一举一动简直是超级大尺码的恶意卖萌!
“放心吧。”黑鱼示意云深转身闭眼,他要变回去了。
“包裹住毒药的泥块是我用法力凝聚的,不会轻易泄漏。深埋只是为了双重保护,更加安心。”
“好了,睁开眼吧。”他说。
钟二回头,墨久已经披上外套,在系领带。
少有的会自己系领带而不是直接套头的男人啊。
“咱们走吧。”墨久说。
“对了,那些黑鱼……到底为什么一个个埋在泥巴里?”钟二好奇死了。
“你说这样?”男人指着滩涂里的黑鱼们。
大大大黑鱼离开池塘之后,黑鱼们果然又稳当当把自己埋在泥巴堆里,只露出一个大圆脑袋,嘴巴一张一合地拉家常。
钟二点头:“呃,它们这是在干什么?”
“拉家常啊。”
“喂!!”钟二 #
“它们就是在喘气啊。”墨久解释说:“我们乌鳢可以吸收空气中的氧气,当湖水干涸的时候,就蛰伏在泥塘里,以尾部朝下的姿势把身体坐进泥里,只留嘴巴露在泥面以上,俗称黑鱼‘坐橛’或‘坐遁’。”
“这也算是一种‘旱眠’,当机体处于麻木状态,就可以在干涸的地方等待数周,直到再次来水恢复正常生活。”
“确实……”钟二出神看着黑鱼们在泥浆里惬意翻滚拉家常:“感觉就像坐在里面一样。”她若有所悟:“这么一来,黑鱼比谁都能熬,难怪湖水干涸之后,咱们没看到哪怕一条别的品种的鱼。”
“不,”墨久说:“没有别的鱼是因为都被乌鳢吃光了。”
钟二:……
其实我想说它们是挺灾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伤势恢复中,明日接着更。。。
☆、尼雅克你要是不厉害我就把你名字倒过来写(下)
回程的时候,钟云深发现路边景色很陌生。明明走盘山路过来的,现在两侧建筑却却越来越有市郊的感觉。
过了半天,她才意识到车开的方向不是来路。
“既然出来了,先吃个饭再走吧。”墨久专心致志看着前方。
“还早呢,在外面吃太花钱了。”钟二有些惦记家里。
墨久微微一笑。
“家门口有些小垃圾,需要清理一下。你暂时不要回去的好。”
墨久找了家改良式西餐厅,泊好车。
“很久没在外面吃饭了吧,出来转转也不错。”
用餐时,钟云深小心翼翼问:“墨久,我能跟你学财务吗?”
“我很忙,”墨久放下手中的餐刀,抿了口冰水:“不过我能找个老师来教你。”
钟二开心坏了,大口大口吃饭。
“不急着回去,我带你逛逛吧。”墨久看表说:“垃圾还没收拾好。”
过了约莫三四个小时,在钟云深坚决拒绝墨久“再吃个晚饭吧”的态度下,大黑鱼才同意把她送回家。
车行至离山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时,墨久电话震了一下,是条简讯。
从来没有在开车时理睬过手机的墨久破天荒停下车。
他看罢短信,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有急事吗?”钟云深问。
“嗯,非常重要。”墨久拿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把我放在这里吧,我自己走回去,你赶紧去处理事情。”钟云深懂得争分夺秒的道理。
她没在山中走过,此时看周围还有给行人散步的木道,走起来想必非常舒适,就有点心动。
“……”墨久看着不远处的山门犹豫。
钟云深径自推门下车。
“好啦,没关系的。”她笑道。
墨久想了想,终于同意:“哪里也别去,早点进大门。”
他补充道:“我不想瞒你了,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要小心。”
钟云深似懂非懂点头。
墨久从车窗探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姑娘。”
引擎巨响,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她从没见南宫墨久能把车开到这么快,想必事态紧急。
也没什么能帮得上的,钟云深想。总感觉大家都满了好多事啊。她吸了几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心情振奋了一些。一边看着山里的风景一边往山门处走。
没走了几步光线就暗下来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蓦然笼罩上她的心头。
钟云深试图加快步伐,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她越走越慢,越走越难受,到最后步子根本抬不起来了。
“只是个人类罢了,不过既然是南宫战身边的人,少一个是一个。”森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一阵冰寒的气息从她背后掠过,直扑面门。
“是谁!!”钟云深惊慌。
那气息是紫黑色的,在空中打旋聚拢,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影,又从人影中走出了活生生的实体!
一个披着黑色的袍子的男子被斗罩遮住了脸,不似常人的打扮更为他增添了几分阴邪。
“你是谁!!”钟云深又问,此时的声音已经难掩恐惧。因为那人用自己苍白枯瘦的手,解开了斗篷,露出了面容——对方的眼窝处没有眼睛,只有两团不断燃烧的火焰!
“无知的人类,你胆敢和巴别塔作对,唯有死路一条!”那人吐出每个字都沙哑刺耳。吐出最后一个字,他身边低矮的灌木瞬间枯萎,从他踏足之处扩散开一簇簇幽绿色的火焰,把富有生机的地面舔舐灼尽成一片焦土!
土壤松动崩裂,血森森的眼睛在黑色的焦土之下睁开,一双双手破土而出,无数腐烂殆尽的骸骨从地下爬了出来!这些尸体腐烂得只剩白骨,五官却是鲜活的!
也就是说,在腐烂得只剩白骨的框架上,却长着活人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唇,与其毗连的仍然只是白骨!
“哈哈!被移植上活人五官的骸骨战士更加灵敏准确!!这是我最得意的尸奴作品!!”
“被我的尸奴撕毁吧!!你的脏器我会带回巴别塔,做成新的毒药!”黑袍人嘶声。
钟云深恐惧得一阵恶心,但她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动了,也许这种召唤术削弱了禁锢自己的力量!
她强忍住呕吐的欲望,跌跌撞撞往宅院的方向跑。此时她只剩下一个念头——往山门跑,那里一定是安全的!
尸奴破土的区域不断蔓延,钟云深奔跑的速度根本逃不出扩散,终于她面前的道路上也伸出一只只枯骨嶙峋的手,有一只抓住了她的脚踝,把她扯倒了!
钟云深尖嚎着在地上滚动,不断挣扎试图摆脱那只手,可那手骨越攥越紧,她只觉得被抓住的皮肉都要被拧碎了。
周边的尸奴一个个爬出了泥土,直接如同一面骨墙一样淹没了她。
“小烛!!!妈妈见不到你了!!”她哭了。
就在那些散发着腐烂气息、却仍如活人一般鲜活的突兀五官逼近到咫尺之时,钟云深只觉得颈部一阵灼热,胸前白光闪过,方圆十几米的尸奴都被逼退了数步!
站在远处的黑袍人像巨枭般掠过来。
“帝江?”那人嘶声,眼中的焰火不断跳跃:“你和上古十二巫什么关系?”
退后的尸奴们骨骼一阵作响,散落成灰,竟是刚才已经受到毁灭性的创伤却仍保持完整的形状,过了好一会儿才崩裂化成齑粉,
钟云深哪顾及作答,离大门还有不到一百米不跑是傻子!
春回大地似的尸奴继续大范围破土追逐着她,这般恐怖的尸潮只怕是真的浪花也难匹敌其汹涌。
但她已经不怕了——
她看到一身燕尾服的管家站在山门口,欠身微笑着说了一句:“欢迎回来,云深”——两个人一起逃命要比一个人快多了!!!!
“咱们快跑!!!”钟二奔到尼雅克身边,拽着他就跑,可是管家一扯手就把她给拽定了。
屠刀显形,一座山头被他用巨大的长刀轰然切成两半!
钟云深:……
此情此景,她所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涤荡。
……不,还有敬畏。
……
不,还有——
……
……
“你——们——快——跑!!!”钟二把手在嘴边摆成喇叭状,对着漫山的尸奴大喊。
尼雅克:……
“很抱歉,这里就是南宫领地了。”
管家梳着一丝不乱的发,优雅颀长地站在门口,稳稳平端着黑红色的巨大屠刀,直指漫山遍野的骸骨。
所有的尸奴都在威压之下静止了——事实上,�